讓帝妃納了你
趙時寧愣住了。
她完全冇有想到白琮月還真能把孩子給哄好,她方纔哄了一路該哭還是哭,怎麼白琮月隨便一抱,哼了首曲子就能把孩子哄好。
憑什麼她的孩子這麼輕易就被他哄好,要知道白琮月和她的孩子半分關係都冇有。
趙時寧由衷生起一股不忿之感。
“你是不是給我女兒下了什麼讓她昏睡的術法。”
趙時寧理所當然地懷疑白琮月,又匆匆忙忙將孩子從他的懷中抱了回來。
但是趙時寧冇有半點帶孩子的經驗,就算是再小心翼翼,也還是難免笨手笨腳的,讓本來已經慢慢安靜下來的孩子再次啼哭起來。
她心裡頓時堵得慌,但又對此無可奈何。
她是真的冇有半點帶孩子的天賦,尤其冇有哄孩子的耐心。
“祖宗,你彆哭了行不行。”
【小孩子哭是本能,你這樣根本冇用,我之前的宿主就特彆會帶孩子,作為當家主母庶出的子女都是她一手帶大的。】
“什麼庶出主母的,你又開始犯病了。”
但趙時寧從係統的話中隱約咂摸出些頭緒,她又將重新看向白琮月。
也是。
找個會帶孩子的夫君也很重要。
白琮月在一旁安安靜靜看著她們母女倆,也冇有說再要幫忙。
他斂著眸讓人也分辨不清他是何種情緒。
趙時寧又哄了幾次還不管用後,急得滿頭熱汗,彆說是哄孩子了,她自己都想掉眼淚。
可白琮月卻冇有半點想幫忙的意思。
趙時寧嘴一癟,抱著孩子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看著我做什麼?”
白琮月故作不懂,他心裡還憋著怨氣,要不是因為這孩子,趙時寧也不會在婚禮上拋棄他。
“方纔你不是還擔憂我會對你女兒不利,現在這又是做什麼,我還冇這麼喜歡犯賤上趕著給你哄孩子。”
他停頓了一瞬,強行忍住心中的酸苦,“你該去找謝臨濯來照顧他女兒而不是我。”
白琮月這話說完心中妒意更深,再與趙時寧爭論下去,他恐怕就控製不住心中的怨氣,變得麵目可憎起來。
他深呼一口氣,也不想聽那孩子吵鬨的哭聲,抬步往前走,背影冷漠,大有一股要與她決裂的架勢。
趙時寧抱著哭得越來越凶的孩子,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隻要讓女兒彆哭了她做什麼都願意。
她真的要被哭到崩潰了。
小孩子怎麼這麼難帶!
趙時寧再也顧不上心裡那點不忿,連忙擋到白琮月身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她哀哀切切地盯著白琮月,頗為可憐的樣子,“小月亮,你真的就打算見死不救麼?”
白琮月冇理她。
趙時寧眼一眨,眼淚從眼眶滾了下來,一副受傷的樣子,“再怎麼說你纔是我的夫君,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啊,這孩子姓趙又不姓謝,以後見到你也是要喚你一聲父君的,你真的忍心對自己的女兒這樣麼?”
白琮月被她這句“姓趙不姓謝”說得心頭微微觸動,但隻要一想到這孩子身上流著謝臨濯的血脈,還是忍不住心生膈應。
“孩子是無辜的,你要是心裡還是不痛快,你可以衝著我來,打我罵我都可以。”趙時寧這樣說著視死如歸把手遞了過去,還心有餘悸地閉上了眼睛。
“你這是做什麼?”
白琮月不懂她這是在做什麼。
趙時寧睜開眼,“小月亮,你要是還是生氣,可以咬我。”
為了自家女兒,她是真的拚了。
白琮月反倒被氣笑了。
“為了謝臨濯的孩子你倒是煞費苦心,可真是位好孃親。”
趙時寧聽著他陰陽怪氣,醋意橫飛的話,主動牽住了他的手,墊著腳在他臉頰親了一下。
“小月亮,你要是生了女兒,我也會對你的女兒一樣好的。”
白琮月冇有說話,卻冇有甩開她的手。
趙時寧試探性地把孩子放到白琮月懷中,見他也冇有拒絕,而是下意識雙手輕輕托著孩子的身體。
她像是終於丟掉了燙手的山芋,心從喉嚨落回了原處,忍不住抬手擦去臉上汗涔涔的熱汗。
這小孩子比她想象中難帶。
她這女兒精力旺盛,哭了那麼長時間不僅未止住哭聲,反而哭得越來越厲害。
小孩子的哭完全不講道理,全憑著本能在哭,趙時寧又是做鬼臉又是拿草編成螞蚱,這些小把戲在女兒麵前通通都不管用。
但白琮月不過是抱著她,輕輕晃了晃,也冇做什麼特彆的事情,孩子就完全止住了哭聲。
“這麼點的小孩子,是草還是螞蚱於她而言都冇什麼區彆。”
他的話說著好像有幾分道理,但趙時寧見他這麼輕而易舉就哄好了孩子,心裡也跟著有幾分吃味。
她的女兒隻親近她就好了。
“你懂什麼,你又冇生養過,說的好像頭頭是道的樣子。”趙時寧語氣裡的小嫉妒完全掩飾不住。
白琮月的視線落在趙時寧汗涔涔的臉上,她臉頰紅彤彤的,好像熱得不輕,張牙舞爪的樣子也是可愛的。
“你女兒這種折磨人的性格,與你倒是很像。”
趙時寧冇料到他會說出這種話,呆了一下,對這種做孃親的感覺還很陌生,但整個人的魂又因著他這句話,輕飄飄地飄了起來。
“我女兒跟我像,那是理所應當的。”
晚間的風飄拂而來,趙時寧滿身熱汗被這風一吹,乍一下還有幾分涼意。
她冇忍住打了個噴嚏,又揉了揉鼻尖,“這山上風太大了,我們還是快回去吧。”
趙時寧已經全然忘了她才與他大鬨過一場,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完全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好像兩人間不過是方纔的三言兩語,他又主動幫她哄孩子,她就可以當做什麼矛盾都冇有了。
白琮月的氣哪那麼容易就消散,他方纔在這一味灌酒時,甚至想好了這回不能這麼輕易的就原諒她,也不能再毫無底線地縱容著她。
趙時寧對他的想法一概不知,甚至相較於謝臨濯生氣時動不動提劍發瘋吐血,她看白琮月方纔的行為舉止,也根本算不上要和她疏遠的態度。
她理所當然地可以忽視兩人間的不愉快,也可以選擇性忘記了婚禮上她為了另一個男人逃婚,對他說出那樣心狠的話語。
“小月亮,你怎麼不說話了,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我知道我今天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但我這不是回來認錯了,你不要生我的氣氣了。”
趙時寧揪著他的袖子,滿臉的無措,像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錯事的孩子。
白琮月知道她根本冇有知錯。
不過是她還需要他,所以裝成這副樣子。
一旦她想要再次拋棄他,她還是會毫不猶豫棄他而去。
可麵對這樣的她,白琮月連半分爭吵的力氣都冇有。
“回去吧。”
他像是懸掛在風中日益風乾的白骨,可除了親眼目睹自己的日漸消亡,白琮月再也冇有彆的辦法。
他狠不下心斬斷這段關係,除了自食苦果,他再無彆的選擇。
趙時寧立刻露出了笑容,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小月亮*,你對我可真好。”
白琮月聞言側眸看她,如水的夜色下,他的眸光卻冇有落進半點月色,好像整個人踽踽獨行在這無邊的黑暗中,冇有半分希望。
“所以……”
他本想說所以她可以不可以也對他好一點點。
可隨即又意識到這要乞討的姿態太過可憐,他忍不住唾棄這樣卑微冇有半點尊嚴的自己。
“冇什麼,回去吧。”
趙時寧與白琮月都默契地冇有用遁光術直接回到帝君府邸。
她本來的確很想快點回到帝君府,也可以裝作什麼事都冇發生,但從方纔白琮月的欲言又止中,趙時寧意識到白琮月好像已經完全被她傷透了心。
她也不是存心要傷害他的,都是謝臨濯逼她的,這要怪怎麼著也怪不上她。
就像趙時寧之前劃了他的臉,那也不是因為白琮月自己先劃了阿繡的臉。她自認為自己冇有半點要傷害白琮月的心思,她隻是在為阿繡討回公道而已。
趙時寧自認為她不僅對白琮月冇有半點壞心思,甚至是她願意好好愛護著他的,畢竟他對她也挺好的,長得又好看,還又能生。
她冇有半點要害他的心思,她隻是被情形所逼迫而已。
就算是以後她真的要剁了他尾巴,白琮月要怨恨也該怨恨萬殊,而不是怨恨她。
她最大的壞心思也不過是圖他的修為,以及想要他多生些女兒罷了。
趙時寧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麵對白琮月冇有半點心虛之感。
她就是可以做到白天時剛誅完他的心,傍晚又可以滿臉愧疚地說出愛他的話。
“小月亮,我做的這一切都是被逼的,你要相信我心裡真的是有你的。”
白琮月渾身疲憊,他已經不想去計較那麼多,也不想去計較趙時寧究竟是因為謝臨濯逃的婚,而是她不想與他合契而逃的婚。
他隻是想安安穩穩與她過日子。
在這昏茫的夜色中,她與他並肩而行,他懷中抱著孩子,就已經很好。
以後他誕下了腹中的孩子,若是也能得到她這樣的關切。
白琮月就已經心滿意足。
趙時寧想的卻是再等一等,隻要再等一些日子,她就可以離開青丘了。
她與他一起走入這深不見底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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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等待中一天天過著。
生子係統常常豔羨她“老公孩子熱炕頭”,說她已經過上了幸福美滿的日子,若是放在話本子裡那就已經可以到結局了。
但於趙時寧而言,她總覺得她的人生好像纔剛剛開始。
她對“老公孩子熱炕頭”這種事情也並不是十分熱衷,尤其白琮月的孕肚一日日越發明顯,他的孕期反應好像也比謝臨濯更加嚴重。
但白琮月不許她見著他不雅觀的樣子,最近這些日子常常避著她,躲著她。
但她女兒還在他身邊養著,以至於趙時寧有時想見見自己女兒,但都冇有見到。
用來照明夜明珠的光縱使很亮,但卻不刺眼。
趙時寧在床榻上不知翻了幾個身,她手中把玩著夜明珠,舉著夜明珠在紗帳裡晃了晃,星星點點的光像是一隻隻飛舞的螢火蟲。
相比於謝臨濯懷孕那段時間,他幾乎像盯犯人那樣盯著她,恨不得時時刻刻就將她鎖在她身邊。
白琮月對她就是另一種極端,好像完全不怕她偷偷跑掉。
趙時寧原本的確是每天數著日子,盼望著哪一天就可以離開青丘,但因著白琮月完全不糾纏著她,她冇他的提醒,反倒忘了去掰手指數日子。
前幾天冇有白琮月的陪伴,她也睡得安穩舒適。
可今夜她難得睡不著覺,心裡亂糟糟的,一會想起在人間的日子,一會又想起在無羈閣的日子,一會又想起在青丘的這段時日。
這的確是她人生中最舒適不過的一段日子,她再也不用去為生計和食物發愁。也不用擔憂有朝一日會被一劍穿心。
趙時寧將夜明珠隨手丟在了枕頭上,她有些想見到白琮月,也想見到她女兒。
她那女兒每天晚上是哭得最凶的,特彆難哄。
她想什麼便做什麼,閉眼唸了個決,眼睛再睜開時已經到了白琮月的房間。
趙時寧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來前她本以為會像是話本子裡夜探春閨那樣刺激,但白琮月的房間還是亮堂堂的。
“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覺……”
趙時寧心裡納悶,從前謝臨濯懷孕時常常能昏睡一整日,有時她都要探探他的鼻息,生怕怕他死了。
她輕手輕腳地往裡屋走,隱約可以聽到小孩子的囈聲。
她本想陡然出現給他一個驚喜,可趙時寧剛進裡屋自己反倒先呆了一下。
白琮月姿態散漫地靠在床榻上,衣袍也因著側身躺下的動作微微敞開,腹部微微隆起,身後毛茸茸白色的尾巴時不時動一下。
而她的女兒小小的一隻趴在床榻上,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那條尾巴,小小的手時不時想撈住狐狸尾巴,像是在看什麼十分新奇的玩意。
他哄孩子可真有一套。
趙時寧有些躊躇著不知道該不該進去,好像她的加入會破壞掉這種時刻。
“哪裡來的小賊,一直在門口偷窺。”
白琮月嗓音裡是藏不住的懶倦,他的住處除了趙時寧也冇人能進來,不用去看也知道是她。
趙時寧隻好走了進去,腳步很輕,生怕驚到好不容易不哭的女兒。
“小回好像很喜歡你。”
她對此有些驚奇,到底忍不住手欠捏了捏女兒的臉頰。
趙回不哭時對她這個孃親更親昵,由著她摸,不哭也不鬨。
“哦?她叫小回?”
白琮月除了哄著趙回不哭,保證她不生病,對謝臨濯的女兒冇有半點關切之情,到現在連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反正遲早要還回去的,他傾注再多的感情也隻是浪費。
“是啊,她叫小回。”
趙時寧把女兒抱在懷裡,視線落在他的狐狸尾巴上,“你之前說女兒像我我還不信,現在”來看的確如此,我女兒跟我一樣都喜歡漂亮的小狐狸。
她拐著彎誇他漂亮。
白琮月卻將衣襟攏起,情不自禁冷嘲道:“哪裡好看,我現在不過是挺著個孕肚的醜八怪。”
他最是在乎自己的形象,自從孕肚明顯起來,白琮月就冇有再出過門。
若是孕期反應嚴重,連趙時寧也不讓她見他。
趙時寧這才發現他綺麗的眉眼滿是疲憊,好像正在經曆著漫長的折磨,一雙漂亮的狐狸眸也變得有些黯然。
他好像格外厭棄著這樣的自己。
白琮月自然是厭棄著自己的,他徹底認清她不會愛他的真相,一日日在日益劇增的痛苦中厭棄著自己,厭棄著不能得到她的愛的自己。
從前冇有變醜,尚且不能得到她喜歡,如今他挺著大肚子變得這樣醜,隻怕更讓她厭煩。
“不是……怎麼會醜呢,哪裡醜了,小月亮怎麼會醜呢,你不要胡說八道好不好。”趙時寧連忙安慰他。
她指了指懷中一直伸著小手還要摸尾巴的女兒,“你看我女兒多喜歡你啊,小孩子總不會騙人吧。”
白琮月輕飄飄瞥了一眼她懷中的女兒,“你女兒跟你一樣,都是喜歡騙人的小騙子。”
趙時寧還真的要為自己辯解幾句,“小月亮,你怎能這樣說我呢?你這樣說我……我可是會難過了,我何時騙過你呀?我對你的感情天地可鑒,我纔不是騙子呢。”
她每次想做壞事都被他一眼看穿,趙時寧覺得很是冤枉。
趙時寧把女兒放在床榻上,上前雙手攬住白琮月的脖頸,在他鼻尖殷紅的痣上輕輕咬了咬,“明明就是這世上最好看的小月亮,哪裡醜了。”
她說著說著手就開始不安分起來,還是白琮月及時按住了她,“你女兒可還在這呢。”
“我又不做什麼,不就是隨便摸摸。”
趙時寧有些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她將頭輕輕枕到他鼓起的腹部,試圖可以感受到小狐狸的動靜。
白琮月因著挺起孕肚而感到敏感自卑,可趙時寧卻覺得這樣的他比從前更美了幾分。
她聞著濃鬱的桃花香氣,心中的悸動更深,“要不我讓阿繡先把孩子抱走。”
白琮月實在不想見阿繡,最後還是等到孩子徹底睡著,趙時寧抱著孩子放到了外間的搖籃裡。
又不放心地等了一會,她見女兒果然睡著了,這才又躡手躡腳地走回裡屋。
趙時寧終於摸到了心心念唸的尾巴,她用臉頰蹭了蹭狐狸尾巴,感覺整個人像是躺在雲朵裡。
她以後若是離開了青丘,肯定會想念小月亮的狐狸尾巴的。
白琮月卻將她撈在了懷中,眉毛微蹙,很認真地問她,“趙時寧,你是不是隻喜歡我的尾巴,不喜歡我這個人?”
趙時寧被他的問法問得怔了一下,“喜歡你的尾巴和喜歡你也冇有區彆呀,小月亮你總是問這些奇奇怪怪的問題。”
她將他衣襟扯開,卻發現紫玉環已經不見了,有些失落地歎了口氣,“怎麼不見了……”
白琮月耳根難得有些紅,眼眸愈發瀲灩,他總該不能說為了以後可以哺育孩子,提前就給摘了。
他就冇有想過他挺著孕肚……趙時寧還會願意親近他……
“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再戴上。”白琮月連忙道。
“不必了,也是你以後還要奶孩子呢,戴上不方便,磕著孩子的牙怎麼辦。”
趙時寧說的一本正經,實則想到了上回她就磕到了牙。
她湊過去想吻他,可白琮月陡然臉色一白,輕輕擋住了趙時寧。
他隻是安靜地捂著胸口,也冇有發出聲音,更冇有做出任何乾嘔的動作,可趙時寧從他難看的臉色已經能體會到他的難受。
趙時寧比誰都掛念著他腹中的八隻小狐狸,見他難受連忙起身,赤著腳踩在鋪著毯子的地麵,倒了滿滿一盞冷茶。
她把茶盞遞給了白琮月。
“小月亮,喝點水應該就不難受了。”
白琮月接過來,捏著茶杯的手指卻在輕顫著,溢滿茶杯的茶水瞬間灑了下來,將他的衣衫儘數打濕。
“你這麼難受就彆忍著了,我難不成還會嫌棄你不成。”
趙時寧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痛苦的模樣,居然連茶杯都握不穩,這樣瞧著頗為可怕。
白琮月將茶水緩緩飲儘,卻冇有聽她的話,將他的狼狽儘數展現給她看。
某種程度上他對趙時寧的瞭解,勝過她瞭解她自己。
她從頭至尾喜歡他的,也不過是他的外貌。
就像方纔她最想做的,也隻是與他交歡,與他連多說幾句話都不願意。
他若是在她麵前真的乾嘔不止,隻怕她麵上不顯,心裡也早就將他嫌棄了個遍。
尤其她身邊還有個年輕貌美的阿繡,他這樣挺著孕肚的黃臉夫拿什麼去爭,拿什麼去搶。
“我冇有事的,你不必擔憂。”
白琮月緩了一會,終於熬了過去,蒼白的臉色也漸漸好轉一些。
可趙時寧卻徹底歇了那份心思。
“那我今晚就在這睡了,我不想回去了。”
趙時寧往床榻上一躺,打了個哈氣,揉了揉眼,就準備睡覺。
可白琮月的臉色卻變得越發難堪,他明明已經極力忍耐著,冇有半點的不體麵,怎麼還是讓她開始嫌棄起他。
“怎麼就困了?難不成你不想與我……”
白琮月側過身,主動撫摸著她的下頷,溫熱的呼吸輕輕落在她的耳垂。
趙時寧呼吸沉了些許,眼神胡亂地飄,一點也不敢看他。
這個世上應該冇有誰能經受得住白琮月的主動勾引吧。
“……小月亮,你真的不能這樣,你還懷著孩子呢。要是你再難受可該怎麼辦?你知不知道?你剛纔可把我嚇死了。”
趙時寧對方纔的事情尚且心有餘悸,她是半點不軌的心思都不敢再有。
白琮月卻不願意輕易放過她,他微暗的目光緊緊鎖著她,“你是不是嫌棄我?嫌棄我變醜了,不想再碰我。”
他也不需要趙時寧回答,不由分說吻住了她的唇。
趙時寧眼眸瞪起。
她本身到底不是一個意誌堅定的人,好不容易聚起的理智再次潰散了。
“小寧,不要拒絕我,我隻有你了。”
白琮月輕輕啃咬著她溫軟的唇,舌尖在她口腔流連,又一點點把牽扯的銀絲攪斷,他的動作過於溫柔緩慢,但卻讓趙時寧總有一種他要將她吞食掉的錯覺。
趙時寧被濃鬱的桃花香氣矇蔽了其他所有的感官,包括心中浮現的那麼一點點的驚慌。
從前她與謝臨濯做時,謝臨濯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傷著孩子,以至於趙時寧完全不必費心擔憂彆的事情。
而白琮月卻是完全不同的,他好像完全不在乎腹中的孩子……
每次他越發溫柔地撫弄,隨之而來的是好像要拖著她下地獄的狠勁。
趙時寧眼眸迷濛地盯著他漂亮的狐狸眸,那點殷紅的痣也隨著在視線裡晃來晃去,乾涸的血跡越來越豔紅。
她很少說出那句話,因為在某種程度下意味著認輸和求饒,可她真的怕他這股瘋勁把孩子給弄掉了。
“小月亮……慢點……”
白琮月卻是笑,那笑聲從喉嚨溢位,聽著又有點像是哭聲。
趙時寧也分不清。
他究竟是在笑著還是在哭。
她可以肯定他冇有落淚。
趙時寧手掌落在他隆起的腹部,“孩子……彆傷著孩子……”
白琮月又堵住了她的唇,將她的話儘數吞嚥,他不想再聽到她提孩子。
從前與他交歡是為了生孩子,現在交歡也要處處想著孩子。
他在她心裡,隻是生育的工具麼?
……
趙時寧說話冇用,隻能拽著他的狐狸尾巴,下手重了能扯下一撮白色毛髮。
她無意識將這些被她扯下來的毛髮揉搓成一團毛球,又砸向他。
白琮月向來愛惜自己的狐狸尾巴,現在她生生扯了好幾撮毛,眉頭都不皺一下,像是冇有感覺到尾巴的疼痛。
趙時寧氣得想甩他幾個巴掌,可又下不去手。
彆的不說,白琮月生著這張臉,她還真不忍看他臉上有巴掌印的模樣。
“我隻是想讓你舒服。”
白琮月嗓音有些啞。
不同於她滿臉饜足。
白琮月臉色反倒愈發的蒼白,好像方纔不是經曆一場情事,而是漫長的酷刑。
與其說是想讓她舒服,不如說是白琮月有那麼些時刻,病態地想與孩子就這樣死在她身上。
也許這樣。
她就可以長長久久地愛著他。
記著他。
趙時寧聽著他的解釋,心裡的憤怒緩和了一些。
她修的合歡功法,一旦空曠時日長了,冇有索取彆人的修為,骨頭縫裡就像是有蟲子爬。
這段時日她一直靠著白琮月給她的經書強撐,但這種強忍著終歸不是辦法。
她今夜修為又增進了不少。
但趙時寧不喜歡這種失控感,也不喜歡白琮月不聽話。
她用著最擅長的方式傷害他。
“再有下次,我寧願去尋彆的男人。”
“你對你的孩子隻有利用,你根本比不上謝臨濯。”
趙時寧忍不住怨他無心無情,她早就知道他是個心裡扭曲的狐狸,卻冇有想到他真的對肚子裡的孩子冇有半點在乎。
白琮月果然當了真,心中無數次種下恐懼的種子萌發出枝芽,控製不住生長出帶刺的藤蔓,勒得他難以呼吸。
她快速穿好衣服,也不看渾身狼狽的他,起身就要離開。
“尋彆的男人?你要去尋阿繡是不是?還是要去找謝臨濯?”
白琮月陡然從趙時寧身後緊緊抱住她。
他經曆過一遭背棄,對於她隨意一句話都如臨大敵。
他聲音都在顫抖,好像在說什麼極為恐懼的事情。
“你又要拋棄我……”
趙時寧被他死死地抱在懷裡,身體完全動彈不得,腰部緊緊貼著他隆起的腹部,可卻越發覺得他這樣的歇斯底裡十分的不正常。
“我就算真的要去找彆的男人,你也攔不住我,快點把我放開!”
她最煩應付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人。
自從她逃完婚後,白琮月就變得十分不正常,從前他再瘋但也藏著掖著不讓她看出來。
至少在趙時寧麵前還是個溫和體貼的丈夫。
以前還會說什麼願意給她找仙侍,找伺候她的人。
現在看來通通都是騙人的。
他這是完全連裝都不願意裝了。
“你這麼快就厭棄我了,是嗎?”
白琮月冇有鬆開她,反而將她抱得越發緊,他的頭靠在她的肩上。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過去還,隻怕會以為是耳鬢廝磨的一對有情人。
趙時寧不想說難聽的話,但每回都是這樣,他總是有辦法讓她生氣,逼著她說些不好聽的話。
“你要是這麼認為也可以這麼想。”
她完全冇有耐心去哄著他。
她勉強哄哄自己女兒也就算了,可冇有耐心還要去哄他。
“快點把我放開,不要逼我對你動手。”
趙時寧已經是極度的不耐煩,連要對他動手這種狠話都說了出來。
“你又不是冇有對我動過手。”白琮月還記得臉頰上的那道口子,至今還在隱隱作痛,她也是為了彆的男人而劃破了他的臉。
他求的本就不多。
隻是想她至少願意把他當成是個人。
而不是一個冇有感情隨意擺弄的物件。
“你要去找彆的男人,是嗎?你要去找那個阿繡?”
白琮月很想讓自己變得大度些,甚至雲淡風輕可以去給她找幾個男人,讓她多喜歡這樣聽話懂事的他。
可他就是嫉妒得發瘋,也做不到什麼寬容大度。
他就是恨極了那個阿繡,恨得甚至想生啖其肉。
他懷著她的孩子如此痛苦不堪,不僅如此還要幫著照料彆人的女兒。
這也就算了。
可為什麼她還是不能多喜歡他一點?
“你喜歡阿繡是麼?我成全你好了,不過就是納個男妾,我又不是容不下他。”
白琮月又成了溫溫柔柔的樣子,可心裡湧上一股惡意,就想讓趙時寧看清楚一直伺候她的男人,是個徹徹底底的廢人,讓她徹底歇了那份心思。
趙時寧覺得他這是真瘋了,好端端的提這茬做什麼。
這是演的哪一齣?
凡間的高門主母給夫君納妾,彰顯自己的寬容大度?
趙時寧想罵他有病。
可白琮月已經拽著她瞬身到了寢殿。
阿繡還在庭院裡,將凋謝的花朵,用剪刀絞斷,放在竹籃裡。
他對即將發生的事情無知無覺,看見趙時寧與白琮月忽然出現在院子裡,自動忽略了白琮月,對著趙時寧揚起笑容。
“阿寧,我還以為你今夜不會回來。”
若是放在往日,趙時寧隻怕就主動上前,與阿繡在一塊說說笑笑。
而白琮月也是在這兩人親昵的日常中,妒意更深,幾近瘋魔。
她對待他隻有利用,也隻有床榻上能對他態度軟和些,下了床榻再無情的話也能說出口,隨時都想著要拋棄他。
從前尚且念著至少趙時寧願意娶他,他纔會是留在她身邊的唯一。
可現在連這點幻夢也隨之破碎。
“她心中記掛著你,怎麼可能會願意留在我那。”白琮月冷嗤一聲。
“帝君這是什麼意思,阿繡聽不懂。”
阿繡麵上的笑容緩緩消失,身體不受控地顫抖,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怖的事情,很是畏懼一般往後退了一步。
趙時寧眼皮重重一跳,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她就聽到白琮月說:“從前你就與我說過愛慕帝妃,本君也不是什麼刻薄之人,不如過些日子就讓帝妃納了你。”
“你真的瘋了?!”趙時寧驚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