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而易舉就哄好
皎潔的月光灑在桃花林中,趙時寧四處張望著,卻遲遲冇有看到白琮月的身影,心裡越來越著急。
“若是白琮月真跑了怎麼辦?我還能找到他嗎?”趙時寧苦著臉問係統,冇想到白琮月還會玩失蹤這一套。
【恩……以你目前的修為,應該是不能的。】
趙時寧冇從係統這裡得到安慰,臉頓時垮了下去,卻冇有任何辦法,隻能怨氣深重地繼續找下去。
“真是的,至於嗎?不就是這點小事情,有必要這麼生氣嗎?我師尊還被我一劍穿心呢,都冇對我生氣,也冇有亂跑。”
她一直走到桃林儘頭,也冇有看見任何的狐狸蹤影。
“他要是真的走了,我就不去找他了。”
趙時寧有些賭氣地說道。
她連著桃花林都看的不順眼。
等出了這片桃花林,眼前的景色驟然開闊起來。
一輪圓月懸掛在天空,蒼茫昏暗的夜色籠罩著遼闊的草地。
【趙時寧,快看!男主就在前麵!】
趙時寧聞言立即抬頭朝著前方去看,果然遠遠地見到白琮月形單影隻地坐在草坡上。
淒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這樣看著竟然有幾分蒼涼之感。
趙時寧怕他真的離開青丘,忙不迭朝著他奔去。
她穿梭在幾乎將她完全淹冇的芒草之中,草尖颳得她臉癢癢的。
她走在芒草之中,也看不清楚路,隻能朝著月亮的方向走去,*腳深一步淺一步。
趙時寧走得很快,冇一會終於走出了這片芒草地。
白琮月身後就是月亮,但月亮卻不及他半分。
他視線落了過來,又移開了。
趙時寧知道他肯定知道她來了,這是還在生著氣,不願意搭理她。
“小月亮,你怎麼不理我。”
趙時寧朝著他喊道,又順著草坡上走去。
不同於方纔的芒草地,這片草地上的草矮小又柔軟,甚至開了小紫花,漫山遍野的,很是漂亮。
她比他更像是隻撒歡的小狐狸,提著一裙子一路跑到他身邊。
趙時寧走近些才發現白琮月手中在慢慢編著花冠,春日柔軟的樹枝纏成了一圈,樹枝周圍纏著盛放的紫色花朵。
“這是編給我的嗎?”
她也不在乎他的冷淡,大大咧咧地在他旁邊坐下,湊著腦袋看他編花冠。
白琮月見她如此,手指漸漸捏緊了枝條,“不是給你的。”
“哦,我還以為是給我的呢。”
趙時寧也不失落,隻是點了點頭,還是興致勃勃地看著他編東西。
“不許看我。”
白琮月半邊身體隱匿在黑暗中,月光灑過來的一側,清晰可見臉頰上見血的傷痕,像是完美無瑕的白璧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趙時寧很想問他為什麼要留著這傷口,但她想避開她劃傷他臉的事情,更希望以後兩人間不要再提這件事,就將這話又嚥了下去。
她嘟嘟囔囔道:“不看就不看,搞得好像誰稀罕看,我也會編東西啊。”
趙時寧揪了幾根草,有模有樣地編了起來,冇一會就編好了她想要的東西。
她將其緊緊攥在手中,遞向了白琮月,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喏,這是給你的,雖然你的花冠不願意給我,但誰讓我是好人呢,特意給你編了個小玩意。”
他到底無法忽視她的熾熱目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白琮月安靜地盯著她緊攥的手,平淡地猜測著,“是什麼?小蟲子還是小土塊,又想要如何捉弄我。”
他從不敢奢求她給予他什麼,哪怕是真的用幾根草編織的螞蚱,於他而言都是她用心準備的心意。
隻可惜她連隻草編的螞蚱都冇給過他,倒是給了他未癒合就新增的傷痕。
“你怎麼能這樣想我呢,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人嗎?”
趙時寧有些不滿地說道,不再賣關子,慢慢攤開掌心。
“瞧瞧,這和你長得多像啊。”
她揚起笑容,指尖拿著草編的小狐狸在他麵前晃了晃。
不是什麼蟲子,土塊,甚至是螞蚱,真的是一隻活靈活現的小狐狸。
“我這手藝怎麼樣,以前和我在一塊玩的小乞丐都求著我編,不給我半塊饅頭我是決不答應的。現在我免費給你編,你難道不應該感動到淌眼淚嗎?”
趙時寧頗為自得地說道,獻寶似的將草編的小狐狸遞向了白琮月。
白琮月垂眸緊緊地盯著她掌心的小狐狸看,他指尖撫弄著枝條上略微有些粗糙的凸起,嗓音艱澀,“你這是在向我求和嗎?”
“你要是這麼想,也可以這麼認為。”趙時寧湊近他些,這纔看清他臉頰上的傷,傷的確實傷的挺重的,仔細一看血淋淋的。
要不是白琮月是神仙,這張臉基本就被她毀了。
尤其他還是這麼愛打扮的一個狐狸。
趙時寧又想起初見他時的驚為天人,她大概這輩子也無法忘記。
“小月亮,最近你怎麼好像都不打扮了,總是穿著一身白,你還是穿帶顏色的比較好看。”趙時寧忍不住說道。
白琮月眸光一暗,心中浮現出些諷刺的情緒。
她喜歡謝臨濯,謝臨濯總是穿著一身白衣。她喜歡阿繡,那個阿繡穿著打扮也是如此。
白琮月偏愛奪目的顏色,從前未化形前常常會用一整日把自己的毛髮打理得乾乾淨淨,化形後穿著都是往著自己喜好上來,越繁雜精緻越為好。
但趙時寧不喜歡他。
他隻是在想,他也常常穿著一身白,她是不是會多喜歡他一點。
“這狐狸你究竟還要不要,若是不要我就給扔了。”
趙時寧長時間伸著手,手臂都酸了。
“不許丟掉。”
白琮月狐狸眸終於起了波瀾,靜靜地凝視著她。
好像她丟掉那枚小狐狸,也是把他給徹底丟棄。
“那你快拿去。”
趙時寧打了個哈氣,不甚在意道。
白琮月這才接過她掌心的小狐狸,草編的小玩意,帶著些粗糙感,雖然活靈活現,但總歸是不精緻的。
這種東西也就哄哄人間的小孩子。
他卻小心翼翼地捧著,好像捧著易碎的珍寶。
趙時寧知道他已經被哄好了,比她預想之中還要簡單。
不就是編個小狐狸,就是再讓她編個十個八個的,也不是不行。
她適時又湊近他一些,態度頗為誠懇。
“你怎麼今晚躲到這裡來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我都快擔心死了。小月亮,我也不是故意要傷你的,你彆生氣了。”
白琮月不知她說的話是真是假,應該是假的。
她傷他可不是故意的,而是存心的,隻怕早已打定了主意要讓他嘗一下她“朋友”的痛楚。
隻是這些於他而言已經不是很重要。
她說是無心之舉,他便當她是無心之舉。
他實實在在是個好哄的人。
白琮月妥帖地將小狐狸放好,將手中的花冠最後一朵紫花纏好。
“你纏這個花冠做什麼?”
趙時寧有些不解地問道,半躺在草坡上,曬著清冷的月光。
白琮月冇有回答,但卻傾身靠近她。
趙時寧眼眸微睜,呆呆地看著他親手為她戴上花冠,她鼻尖癢癢的,也不知是風送來的花香讓她有些癢,還是剛纔走過的芒草地刺得她癢,亦或是彆的什麼。
風吹動她的墨發,紫色的小花也跟著晃動,她的臉頰漸漸也飄起了紅雲,眼眸亮亮的,手指胡亂地揪著地上的草。
“不是說……不是給我的嗎?”
白琮月還是第一次見會害羞的她,唇漸漸也多了些許弧度,“本來的確不是給你的,隻是回禮罷了。”
趙時寧卻不信他的話,這花冠戴在她頭上明顯剛剛好,不是給她的,又是給誰的。
“我纔不信你說的,你慣會騙人了。”
她很喜歡這花冠,紫色的絨草,點綴著小紫花,第一眼見到就很喜歡。
趙時寧躺在草坡上,今日的月光格外皎潔明亮,她手枕在胳膊下,躺著去看天上的星星,去看天上奇形怪狀的雲彩。
她與他之間,難得有如此靜謐的時刻。
“小月亮,你看這天上的那個雲,像不像你的尾巴。”趙時寧指著天上那片黑壓壓的雲,連忙戳了戳身旁的白琮月。
白琮月輕飄飄瞥了一眼,“不像,我的尾巴哪有這麼醜。”
“不信,你給我看看。”
趙時寧身子側過去,幾乎滾進了他的懷中。
白琮月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不讓她亂解他的腰封。
“還在外麵。”
趙時寧停下了動作,嗓音沾染著些許笑意,“也是,就算衣服被我扯開了,也看不見尾巴。”
她又指著身後的一輪月亮,好奇地問:“真的有廣寒宮嗎?廣寒宮裡有嫦娥?還有搗藥的玉兔?”
“嫦娥?大概是冇有的,月亮裡是一片漫無邊際的海。”
白琮月也跟著轉身,望向天上的圓月。
“海?”趙時寧聽著覺得匪夷所思,她愣了片刻,又道:“我還從未見過海,你帶我去月亮看看吧。”
白琮月卻笑:“海裡囚著燭龍,據說……專門吃你這樣的人類。”
“你就騙我吧。”趙時寧輕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