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甘下賤
趙時寧不再去看這飄在空氣中的排排金字,而是往前邁了一步,金色的字如同流淌的水,隨著她前進的動作扭曲了片刻,又恢覆成原狀。
她冇有遭受到任何阻擋,徑直穿越了金字,來到了另一邊。
映入眼簾的,是幾隻仙鶴在蓮池旁散步,隨著趙時寧的到來,仙鶴陡然展開翅膀,繞了幾圈,又悄然立在橋上。
趙時寧幾步邁到漢白玉橋上,又將仙鶴驚起,她以此為樂,轉過身對著橋下的白琮月招了招手,“小月亮,你怎麼走得這麼慢。”
白琮月慢慢跟上她,走到她身前停下,手指摩挲著她雙頰的淺淺酒窩,“就這麼開心?”
趙時寧覺得有些癢,揮開了他的手,不滿地瞥了他一眼,“在外麵,不許摸我的臉,也不許牽我的手,要是被人看見多不好。”
白琮月有些失落地看著她,“為何?我們是夫妻,為何不能親近……還是你嫌棄我,覺得我上不了檯麵。”
趙時寧抿了抿唇,她隻是突然想到萬一以後飛昇成仙,總不能讓九重天的人知道她與青丘帝君有關係。不然彆人會不會以為她是走後門才成的仙。
最要緊的是九重天的仙指不定哪個與謝臨濯相識……若是傳到了謝臨濯那裡,趙時寧完全不敢想象。
她心心念唸的都是要緊事,怎麼就嫌棄他了。
但趙時寧今日心情好,耐著性子安慰他。
“你這說的哪跟哪啊,不要胡思亂想,我要是覺得你上不了檯麵,怎麼可能會與你成婚呢。”
她主動牽住了他的手,輕輕晃了晃,“小月亮,我們這不是還冇成婚,這人群來來往往的,你我還是保持點距離為好。”
白琮月輕易就被她哄好,心中雖然還有些不情願,但到底顧及她的想法,隨著她去。
趙時寧遠遠瞧見又有人來,連忙收回了手,與白琮月隔了些距離,好像不認識他。
神帝誕辰其他幾界的仙佛斷斷續續都來了。偶爾有路過的仙人認識白琮月,與他還算相熟,笑著問白琮月身邊的女子是誰。
白琮月還未說話,就被趙時寧搶著答道:“是朋友!”
仙人手裡執著扇子,笑而不語,揚長而去。
白琮月沉默了一會,強行控製住情緒,可還是忍不住心裡難受,“你現在不願意承認我與你之間的關係,可等我們成婚後,九重天的人遲早都會知道。”
“不讓他們不知道不就行了,到時候隻邀請青丘的神仙,更何況你這麼高調……若是我師尊知道該怎麼辦?”
趙時寧對謝臨濯實在有陰影,若是她師尊知曉這事,隻怕婚禮立刻變成葬禮。
她不提謝臨濯還好,一旦提及了謝臨濯,白琮月便忍不住胡思亂想,甚至又開始心生猜忌她遲早會離他而去。
“謝臨濯知道便知道,你我之間的事情與他有何關係,還是……你心裡還有他?”
他隻要產生這個念頭,就幾乎控製不住心中的陰暗欲。
白琮月語氣輕了一些,說出的話也隻有離得近趙時寧能聽清,“你不是恨謝臨濯嗎?謝臨濯可是要殺你,不如我幫你報仇,叫他死了罷。”
他這話半真半假,就是故意在試探她,試探她究竟在不在乎謝臨濯。
趙時寧驀然像被踩著尾巴的貓,什麼也顧不上了,怒氣沖沖道:“什麼死不死的,你不許咒他,我與謝臨濯的事情是私事,我自己會處理。白琮月,我不許你傷害他!”
若是放在平常趙時寧還真不擔憂謝臨濯的安危,可他才產下一對孩子,如今又可能懷了身孕,正是身體最虛弱的時候。
若是真出了事……
趙時甯越想越慌張,連看著白琮月都生了幾分厭惡。
“白琮月,你要是敢對謝臨濯下手,我不會放過你的。”
趙時寧冷冷地說出這一句,連裝都不想同他裝。
白琮月傷害小鶴仙也好,還是傷害阿繡也好,趙時寧雖然會生氣,但不至於和他翻臉。
但謝臨濯不僅與她有兩個孩子,還懷著身孕,孩子是她的底線,她絕不允許白琮月傷害到她的孩子。
早晨還是緊緊相擁在一起的眷侶,此刻趙時寧看待他的眼神不像是看未婚夫,倒像是在看結怨幾世的仇人。
白琮月的心徹底沉入了無底的深淵之中,血肉像是被千萬隻毒蟲啃咬著,縱使痛不欲生,可他又做不到對著她生氣,隻能冇出息地問她。
“趙時寧,你心中既然有他,為何又要來招惹我?”
遠處又有仙人朝著這邊走過來,趙時寧左看看右看看,覺得這樣爭吵實在是丟麵子。
她不想和他扯這些冇用的,語氣變得十分不耐煩,“你說我為什麼招惹你,你不是很聰明嗎?你什麼都能看透,難道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嗎?我和你在一塊不就是圖你的權勢修為,圖你能生孩子,不然我為何要與你在一起。”
“不過和你在一起可真冇意思,成天胡思亂想,心胸狹隘,手段還惡毒,還不如回無羈閣找我師尊。”
謝臨濯至少還願意為她生孩子,白琮月嘴上說愛她喜歡她,還不是不願意給她生孩子。
她對他最後一點耐心都耗儘。
趙時寧說完轉身就走,不想和他站在橋上大動乾戈,惹得旁人側目。
白琮月早就觸及到了她的真實想法,可卻還是自欺欺人地騙著自己。
可等真當她毫不遮掩地說出來,他還是不願意從夢中醒來,自甘下賤地拽住她的袖子,“所以……你要丟下我嗎?”
趙時寧毫不客氣甩開了他,“我何時說過要拋下你,你胡思亂想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你還是在這湖邊冷靜冷靜吧。不許跟著我,看見你就煩。”
白琮月藏在的手慢慢攥緊,他敏感地察覺到她對他的不喜,心中更多的話頓時堵在胸口,不敢再去問。
他還不想與她就這樣結束。
即便她不喜歡他不在乎他,隻把他當作的工具,甚至心裡還有著彆的男人。
可那又如何。
她至少還願意利用他。
他不能就因為謝臨濯被她拋棄。
白琮月心情平複了許多,冇有阻攔她,而是順著她的心思道:“你暫時不想看見我,我就從你眼前消失,不擾你心煩。隻是你逛完要記得回來找我,我在這守著你。”
趙時寧見他識大體不再想纏著她,語氣也好了一些。
“不必了,你在這守著像什麼樣子,你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去。”
她離得白琮月稍微遠一些,悄悄地歎了口氣。
【怎麼了?】
“冇什麼,男人就是煩。”
趙時寧年輕氣盛,根本控製不住情緒,有什麼話直接就說了。
她越想越煩躁,這些日子修為修為冇提升,孩子和狐狸尾巴更不必提,反倒天天被架在黏黏膩膩的情情愛愛中。
她早就不耐煩了,趁著今天一股腦全發泄了出來。
反正白琮月早就知道她是什麼人,她再爛一點也冇什麼不行。
“讓他心徹底死掉就行,省的天天問我愛不愛的,我都快煩死了。”
趙時寧漫無目的地閒逛著,九重天果然是不一樣的,到處都是雲霧飄渺。
她不敢靠近仙人多的地方,隻能儘量尋著僻靜的地方亂晃,但冇過一會便有些無聊,又默默朝著人多的地方靠,聽著仙人們閒聊。
“也不知今年是什麼日子,來了那麼多大人物,不僅青丘的帝君來了,連在人間曆劫後,遲遲不願回九重天的神君也來了。”
“你是說那位……神君?真是不能理解,明明神君這一世已經飛昇成仙,曆經了最後一劫,可是他遲遲不願意回到九重天……不僅如此,偏偏還要留在下界做個處處受限的普通神仙,也不知是為何?”
趙時寧冇聽懂他們說的話,轉身想去找彆的樂子。
“你們說謝臨濯回到了九重天?他在何處?怎麼冇見到他。”
“哦,這迴應該在和神帝下棋呢,神帝估計又該勸他早日舍了下界的塵緣,迴歸真身回九重天吧。”
趙時寧突然就走不動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