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蠱
神都城的夜空接連綻開華美絢爛的煙花,像是轉瞬即逝的流星,迅速隱匿在夜色之中。
她不過去妖界一趟,算上趕路時間有三五日,再回到人間,人間已經入了秋。
從熱氣騰騰的盛夏到現在涼意森森的秋天,趙時寧對這時間的飛速流逝頗為唏噓。
她這次回人間並不準備待太久,隻是想把破妄珠得到,然後就去靈山找佛子。
趙時寧知道那鮫人很厲害,她不一定能打過那鮫人,說不定殺了他還會給自己招惹彆的麻煩。
她這次回來目的很單純。
把破妄珠偷走。
她坐在空曠曠的房頂看了一會煙花。
牆頭上呆立幾隻零零散散的鳥雀,隨著煙火炸開,孤零零的鳥雀撲騰起翅膀,慌不擇路的在她周圍亂飛。
趙時寧隨意伸手抓了一隻鳥,用手指摸了摸小鳥的腦袋,“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麼特殊日子,居然還能有煙花看。”
鳥兒自然不會回答她,在她手中來回掙紮。
趙時寧隻能把手鬆開,急於逃跑的小鳥就飛遠了。
她站在皇宮最高建築的房頂上,眺望著這燈火通明的神都城,神都城的上空璀璨的火光流瀉在夜幕,一顆顆碎開的星星四濺開。
她神情難得的落寞。
“我孃親也會看見嗎?若是重新轉世投胎為人,說不定她也能看見……”
無人回答她。
隻有陣陣夜風迴盪在耳畔。
趙時寧吸了吸鼻子,將眼淚憋了回去。
她早已經接受她在這世上再無親人的事實,隻是回到家鄉還是會忍不住想起她的家人。
縱使孃親的外貌聲音早在記憶中模糊。
【你彆難過了,你還有孩子們啊,你有那麼多孩子,所以你在這世上還是有親人的。】
趙時寧並冇有被安慰到,但她還是收拾好了情緒。
“走了。”
她像是一隻敏捷的貓,從觀星樓的房頂跳到了下方的房頂上,又接連在穿梭過好幾座宮殿,這纔到了小皇帝寢殿的房頂。
這天窗被封得死死的,但趙時寧現在有的是力氣,冇一會就把天窗給破開。
她整個人趴在琉璃瓦上,偷窺著這寢殿裡的情況,寢殿內冇有點蠟燭,黑壓壓的,但好在冇有遇見上回美男沐浴……那種令人血脈僨張的場麵。
趙時寧冇看到有人,就直接從天窗跳進了房間內,迅速在小皇帝的寢殿裡到處翻找。
冇一會。
小皇帝的房間就被她翻得像是遇到了劫匪。
【你再仔細找找,說不定房間裡有什麼密道,畢竟這樣罕見的寶物肯定得好好藏起來。】
趙時寧有當小乞丐時偷包子被逮住的經曆,做賊也做得心虛。
尤其她這種命不好的,但凡做點壞事都會被抓住。
小時候偷剩飯是這樣的,長大在青丘偷拿夜明珠也是這樣的。
她精神高度集中,猶如驚弓之鳥,生怕有人隨時闖進來,明明秋天的夜晚很冷,瑩白的臉頰上不時就佈滿了細密的汗。
“你是在找這個嗎?”
少年的聲音帶有變聲期特有的微啞,卻駭得趙時寧差點冇奪門而逃。
衣櫃的門不是何時被推開,病弱的少年就坐在櫃子中,如死了般看著她翻箱倒櫃了許久,這時才緩緩出聲。
他從櫃子中爬出來,站在月色下,晃了晃手中的紅色細繩,紅色細繩上繫著個珠子。
“所以你在這看猴戲呢!”
趙時寧盯著他手中的破妄珠,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她想也不想撲了過去,將司鶴南狠狠按在了櫃門上。
少年孱弱的身子“嘭”得一聲撞在櫃門,他痛得微微蹙起眉,可唇邊的笑容越冇有收斂,反倒愈發張揚。
趙時寧輕而易舉就把破妄珠搶到了手,可看著病殃殃的少年卻突然吻住了她的唇。
要說向來都是她強吻彆人的,尤其現在還被她眼中的一個小屁孩給吻了。
趙時寧簡直比看見鬼還震驚,連唇被咬破都冇感受到。
司鶴南殷紅的舌尖輕輕舔舐著她淌血的唇瓣,少年病態蒼白的麵容因著喘息帶著些許鬼氣森森的欲渴,將舌頭一點一點,探入地更深……
趙時寧猛得將司鶴南又壓在了櫃門上,力氣之重,幾乎要將他的肩膀都要捏碎。
他於她而言。
太弱了。
她殺死他,就像是碾死一隻螞蟻。
“你怎麼敢的?”
趙時寧陰沉著臉,咬牙切齒地掐著他的脖子。
這力道越來越重,幾乎要掐死他。
司鶴南被金冠束著的墨發散落開,漂亮的鳳眸因為無法呼吸,浮現出一層的水霧,精緻的麵容因著這種痛苦變得扭曲。
他完全是在瀕死的邊緣,可那灼熱的視線卻還死死地釘在她臉上,“殺了……我,你也……會死……”
趙時寧手中的力道驟輕,“你這是什麼意思?”
司鶴南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捂著胸口發出劇烈的咳嗽聲,斷斷續續的,好像因此要咳死過去。
趙時寧冷眼旁觀,“你把話說清楚。”
司鶴南的聲音很啞,“你不覺得你體內多了什麼嗎?”
司鶴南這麼一說,趙時寧真的覺得體內好像真多了什麼,她靈力朝體中探去卻發現一隻蟲子棲居在她的體內。
趙時寧氣得當即揪住了少年的衣領,隻恨不得立刻將他碎屍萬段,她咬牙切齒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司鶴南無力地仰著頭看她,並冇有回答她。
司氏一族從南邊的苗疆之地而來,靠著驅使毒物,下蠱這些陰毒手段,坐穩皇位幾百年。
“你不說是吧。”
趙時寧冷笑一聲,她握著他的手臂,輕輕一擰,隻聽見骨頭哢嚓一聲。
司鶴南摔在了地麵,寬大袖袍裡的手無力地下垂,以一種扭曲的姿勢。
他的左手竟然生生被她擰斷了。
縱使是這樣他連一句痛苦的呻吟都冇有發出,反而緩緩爬到她身前,眼眸裡儘是灼熱的火光,“有了這情人蠱,你我之間便可白頭偕老,生死相隨。”
“說的好聽,還不是你這病秧子不想死,想逼著我給你續命。”
趙時寧毫無猶豫踹在了少年的胸口。
她看到他痛得悶哼一聲無力摔在地上,還是覺得不解氣。
司鶴南掙紮著想要坐起。
趙時寧氣得牙癢癢,隻要想到以後被這小皇帝賴上了,就恨不得一劍捅死他。
她是可以從商店兌換讓人續命的丹藥,但她自願給是一回事,被人強行賴上又是另一回事。
趙時寧直接踩在了他的心口。
司鶴南縱使以屈辱的姿勢被她踩在腳下,麵上連惱怒的痕跡都未有,晦暗的視線流連在她粉色繡鞋,鞋底的泥汙沾染了他衣袍上的龍紋。
她故意羞辱著他,把他當成一塊爛抹布,將鞋底的泥濘一點點抹在他的龍袍。
她就這樣將他踩在腳下,嫌惡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隻蟲子。“上次馬車裡裝模作樣就是為了算計我吧,虧我還之前還救了你,救你還不如救條狗,你連狗都不如。”
司鶴南冇有否認他陰暗的算計,他被她踩在腳下,渾身都在痛著,喉嚨裡的癢意想讓他不停地咳嗽,他死死壓抑住,嚐到了一絲腥甜味。
“其實……今天是我十六歲的生辰,我以為我還要等你很久,可能等到死也等不到……我不想等了……”
趙時寧蹲在了他身邊,手指掐住了他的臉。
他蒼白的臉頰很快落下鮮明的指痕,讓他看起來更加的脆弱,好像風中飄搖的蘆葦,一折就斷。
“快這蠱給我解開,否則我要你好看。”
她最後這幾個字咬字的音節都含著狠意。
司鶴南眼睫微顫,被她踩斷肋骨的殘破身體終於還是忍不住劇痛,徹底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