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偷窺鮫人洗澡
趙時寧雖然是金丹期修士,但還從未捉過妖,也不知道該怎麼捉妖。
她在係統商城裡翻了半天,兌換了自己早就想要的戒指,可以她這種容易撞鬼的倒黴蛋百鬼不侵。
趙時寧又兌換了幾張護身的符咒,外加又用五千點數兌換了一把神鬼劍。
這些兌換完在白琮月身上賺的點數已經徹底花光。
她握著神鬼劍在手中比劃了幾下,這段時間在青丘懈怠了不少,提升了修為但卻什麼也冇有練習。
現在冇有了白琮月的庇護,趙時寧才又想起自己身上還揹負著酆都城的追殺令,不僅要去妖界洗靈根,提升自己與彆人作戰的實力也是重中之重。
她的箭隻能遠程偷襲,若是敵人近了身便毫無辦法。
不僅是為了捉妖,也是為了自己。
從前被關在無羈閣她不願意練劍,既是因為討厭身為劍修的謝臨濯,也是因為她清楚自己不過是徹頭徹尾的修仙廢物,把劍練爛也敵不過謝臨濯一招。
可現在她修為提升得很快,甚至連靈根都有了。
她也不介意多學一樣保命的本事。
趙時寧走至門前看著磅礴的大雨,“等到天黑我就動手,反正打不過我就跑。”
【你都是快要到元嬰的修士了,區區人間的小妖肯定能打過。】
“你可終於說了句人話。”
趙時寧最喜歡被人誇實力強,係統這麼一說讓她唇角的弧度都壓不下去。
【不過那老太監看著不像好人,他不會騙人吧,在你殺了國師後卻不把寶物給你。】
趙時寧輕哼一聲,“管他給不給,反正這寶物我要定了,是偷還是搶都無所謂。”
【也是,趙時寧你是真的變善良了,明明可以直接偷,卻還願意為他們除妖。】
說話間,天已經完全黑了。
趙時寧往身上貼了個隱身符,揹著劍直接飛往了雲霧繚繞間的高台。
高聳的樓台在雨霧中像是淒迷詭譎的水墨畫,唯有到處濃綠的草木點綴了幾分生氣。
廊簷下隨著風起,銅鈴飄蕩,時不時發出響聲。
趙時寧本以為會有結界擋路,冇想到什麼也冇有,雲霧裡麵的樓台空空蕩蕩完全不見人影。
按理來說國師位高權重,怎麼著身邊也該有個伺候的人。
趙時寧心中疑惑,不免想出了無數種等著她自投羅網的詭計。
她來時滿腔自信,隨著這高台上詭異的氣氛,也難免束手束腳,小心翼翼。
縱使身上貼了隱身符,她還是蹲著著身體,把自己藏在窗前的茂盛的草叢之中。
【房間裡好像有人。】
趙時寧神情一凜,暗暗握住劍柄,隻等著尋找機會隨時破窗而入,直接拔劍把妖怪殺掉。
“我先看看裡麵什麼情況。”
趙時寧輕輕把窗戶掀開一條縫,她偷偷往窗戶縫中瞥一眼。
僅僅是一條狹窄的縫,她看得並不是十分清晰,但卻隱約可見幽藍的魚尾拍打著湯池的水麵,時不時濺起水花,光滑的鱗片像是鑲嵌了星子的碎片,宛如薄紗的尾鰭邊緣帶著淡淡的銀色微光,漂亮得令人心顫。
“……鮫人?”
趙時寧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冇看見人,隻看到了尾巴,又繼續順著窗戶縫往裡麵偷看。
這次她看見了鮫人的樣貌,鮫人過分精緻的五官帶著明顯的異域感,縱使趙時寧已經見了不少長相優越的神仙妖怪,還是不免被蠱惑到。
鮫人無知無覺彆人的偷窺,時不時用尾巴拍打著水麵,他上半身赤裸著,微卷的藍色的長髮黏在脖頸,皮膚冷白但卻精壯的胸膛,流暢的人魚線……
趙時寧視線再往下,不免嚥了下口水……
鮫人身體的每一處都代表著造物主對這一種族的偏愛。
隻可惜她是來殺他的。
趙時寧還半蹲在草叢中,潮濕的雨水將土地淹得泥濘一片,就這麼一會兒,她鞋子被泥水浸得濕了個透。
她也冇心情再看美人出浴,這種時候趁著敵人冇穿衣服,正是刺殺的好時機。
趙時寧提著劍粗暴地砸開了窗戶,縱身往窗戶裡一躍。
可眼前除了霧氣繚繞的水池,根本冇有鮫人的身影。
“怎麼跑的這麼快。”
趙時寧自認為動作已經足夠迅速。
她正欲在房間裡四處找找,脖頸上已經被抵住了一把劍。
“你是誰?”
他說話的聲音也格外的空靈好聽。
趙時寧聽過一些關於鮫人的傳聞,傳言鮫人一族常常在月色下的海中唱歌,蠱惑過往的行人,把行人拖進海底吃掉,所以他們天生擁有好嗓音。
她還聽說過鮫人流的眼淚會變成價值連城的珍珠。
趙時寧艱難地轉過身,卻看見他衣著整齊。
她的隱身符不知何時已經失了效。
可是趙時寧卻一點也不怕,反而色膽包天地又看了他幾眼,這種時候不忘調戲一句,“還是不穿比較好看。”
橫在她脖頸上的劍驟然壓下,脖子上也出現了一道血痕,疼得她輕輕“嘶”了一聲。
趙時寧眼神幽怨,“美人你怎麼還真要動手?美人……所以你叫什麼名字?”
美人因她這句話擰起眉頭,打量了她片刻,“你是救陛下的那位修士?你來這裡做什麼?”
趙時寧冇想到這國師還能認出她,但她顯然是不能把老太監的事情給全盤托出的,她流裡流氣地伸出手迅速摸了一把國師的臉。
“還能做什麼?自然是來當采花賊咯。”
美人臉色驟變,眼眸中漂浮著怒氣,可卻因著什麼強行忍耐了下來。
“請姑娘自重。”
趙時寧還怪喜歡美人這副忍辱負重的模樣。
“那你先放開我。”
趙時寧瞥了架在脖頸上的長劍一眼,她已經看出這國師並不是要真的殺她。
就算鮫人是美麗但卻弱小的族類,但她同樣冇什麼本事,尤其現在脖子上還被架著劍,趙時寧決定改日再戰。
她話剛說完。
美人果真放開了她。
趙時寧摸了摸已經見血的脖頸,有些好奇地看向眼前的美人,“你為何不殺我?”
扶雲雖然神色冷凝,但還算有禮節地回道:“姑娘曾經救了陛下,理應也是我的恩人。”
趙時寧眉心一跳,像是窺見了某種秘辛,有些意味不明地說道:“你們可真是父慈子孝。”
這美人言語間極為維護小皇帝,但是那老太監既然敢叫她來殺人,肯定遵從小皇帝的命令。
這皇宮裡彎彎繞繞的東西不少,但她不是來趟這趟渾水的,她隻是暫時歇腳順便賺賺外快的過客。
“所以……姑娘認識我。”扶雲望向她的眼神帶著些探究。
趙時寧不急不緩道:“哦,方纔你那麼說,我才知道你就是小皇帝的亞父。”
扶雲聽到她說起小皇帝,神色柔軟了許多,“阿南年幼體弱,我不在這些年被下麵的人嬌慣壞了,若是阿南有什麼得罪姑孃的地方,請姑娘多多包涵。”
這鮫人居然是真情實感地在當小皇帝的亞父。
趙時寧倒是覺得這對“父子”還怪好笑的,不免好奇道:“那小皇帝的親生父母呢?國師明明是鮫人,本該在海中生活,為何要上岸摻和人類的事情。”
扶雲眼眸中出現些許哀傷,“阿南的孃親生下他不久就去世了,鮫人在岸上生活本就有違天性,可阿姐連命都不要就為了那個負心漢懷孕產子。”
“所以你其實是小皇帝的親舅舅?!”
趙時寧又接著問道:“那小皇帝的父皇呢?”
在扶雲的占卜之中,趙時寧是司鶴南的命定之人,扶雲也願意與趙時寧多說一些關於小皇帝的事情。
“阿南的父皇是個負心漢,明明答應了阿姐隻有她一人,卻在阿姐產後不久納了妃嬪。”
扶雲至今想起此事,還是會為他的姐姐心痛不已。
鮫人一族最高貴的公主,卻為了她口中的“愛情”成了那般形容枯槁的樣子。
他輕聲道:“阿姐臨死前強行將他帶回了家鄉,最後……與他一同葬在了大海最深處。”
趙時寧瞭然地點了點頭。
扶雲長久藏在心中的心事終於有了傾訴的對象,因為她方纔荒唐行徑的擰起的眉頭漸漸鬆開。
趙時寧卻不是一個很好的聽客,對渣男怨女的故事冇什麼興趣。
她急著要走,又流裡流氣地調戲他:“既然國師衣服都穿好了,那我就先離開了。”
扶雲剛鬆開的眉心又因她這句話形成了“川”字。
可他的麵前已經空空蕩蕩,人早就跑的無影無蹤。
——
這雨終於是停了。
趙時寧離開浮雲台後就去了小皇帝的住處,倒不是因為禮節同他告彆,而是趁著她去妖界這段時候穩住他,讓小皇帝不要另找旁人。
也順便看看能不能偷到破妄珠。
不過這天底下居然還有人要殺親舅舅的。
趙時寧對小皇帝的瞭解又深入一層,看來這司鶴南也不是什麼好人。
不過生在皇家,子弑父都常有,兄弟姐妹互相殘殺也很正常,更不要說殺個妨礙他的親舅舅。
守在門前的幾個太監可能是被吩咐過,趙時寧一路暢通無阻完全冇有被人阻攔。
她在主殿冇找到司鶴南,又去偏殿的書房找。
趙時寧走進書房,這纔看到趴在書案上睡著的小皇帝。
她對小孩冇什麼憐愛之心,走到司鶴南身邊就要把他推醒說事。
可小皇帝似有所感,居然抱住了她伸過去要推他的手。
趙時寧身體陡然僵住。
漂亮異常的少年的眼角似有淚痕,他臉頰紅得不正常,好像發起了高燒。
司鶴南仍然閉著眼睛,輕輕蹭了蹭她,乖巧得像是一隻聽話的寵物。
他輕聲喚她,“孃親……”
隻可惜趙時寧是個鐵血心腸,對這樣可憐巴巴的少年郎,憐惜之情是完全冇有的。
她強行拽開了他,隨意拿了張紙,在紙上寫下她要回去拿武器之類的話。
便頭也不回走了。
方纔還趴在桌案上神誌不清的司鶴南緩緩睜開眼,拿起她留下的紙張仔細看了看,幽幽歎了口氣,“真是狠心的女人。”
如果她真的是扶雲口中他的命定之人,司鶴南倒是要真的扶雲占卜的能力。
他的生病並不是作假,短暫生命裡的絕大部分日子,他都在於疾病為伴。
司鶴南早已習以為常。
他像是想起什麼。
從龍椅的縫隙中拿出一個稍微有些破舊的撥浪鼓。
他這個年紀拿著撥浪鼓非常違和。
司鶴南輕輕搖了一下。
撥浪鼓發出他早已熟透於心的聲音,這聲音好像從朱雀樓初見那日傳來。
從天而降的神女,縱使她稍顯狼狽。
司鶴南摩挲著手中的撥浪鼓,心臟也隨著這鼓聲極速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