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亞背叛了他們的友誼 兄弟
宣亞離開會議室後, 南希被?傳喚,他整理衣著,來到曦之王的麵前, 對著他行了一禮。
曦之王既是南希的父親、也是曦之國?的神、曦之國?的國?主。
麵對自己的大兒子?, 曦之王的表情?很?模糊, 他說?:“在我沉睡的時候,你代為?處理事務,做得很?不錯。”
南希眼睛一亮, 他挺直腰板,身形英姿颯爽, 因身居高?位, 他風度翩翩,成熟穩重。
即使極力掩飾,那股屬於年輕人,屬於一位成熟王子?的銳氣仍然要從他厚重的衣袍下方透出來,是無法掩飾的銳進之意。
曦之王坐在那裡, 一雙紅眸如血, 南希彷彿看見了一位正值壯年的雄獅。他剛剛透出的一絲喜色消退一些,臉又重新板起來。
曦之王說?:“你做得很?好,傳聞說?, 在諸位王子?裡,你最有我的風範, 也最像我。”
南希的手指輕顫。
曦之王忽然說?:“你想要成為?下一任曦之王嗎?南希。”
南希毫不猶豫地在曦之王麵前半跪下去,他冷汗涔涔, 聽?見自己的父親彷彿冇有看見這一幕似的,若無其事地說?:
“我若是死了,血脈共鳴之下, 你會第一時間獲得我的大部分力量。
作為?大王子?,你在各部安插了許多人手,他們雖然冇有完全認可你,但你需要的並不是認可,隻是未雨綢繆。”
南希幾乎聽?不見自己的呼吸聲,整個世界隻剩下曦之王平淡的聲音,他彷彿被?由內而外地看了個乾淨,南希說?:“我隻是想要為?父王分擔。”
他抬起臉,眼中滿是堅定:“父王,無論發生了什麼,我都會站在您身邊,我不可能會做出任何對您不利的事。”
他想到前不久來到曦之國?的神使,言辭懇切地說?:“無論發生了什麼,無論您的身上出現了什麼變化,我都會永遠守護曦之國?。”
曦之王說?:“你很?像我。”
他看著南希,就像是看著一頭逐漸成長?起來的雄獅,曦之王並未覺得南希的想法有什麼不對,他在南希眼中看見了熊熊燃燒的野心,就像是看著當初站在老皇帝麵前,拔刀對準父親的他自己。
擁有實力與地位的大王子?渴望更?進一步,年輕氣盛,又有什麼問題呢?
若南希真的能靠自己的手段在曦之王沉睡的時候將他架空,那曦之王反而會覺得南希做得不錯。
當初的曦之王便是在母妃已?死,與弟弟相?依為?命的情?況下殺回王都,並手刃所有與他爭奪皇位的血親,親手殺死了曾經的老皇帝。
一位殘暴的暴君。
那個時候,曦之王才?二十歲。
……所以,南希像他,但又不像他。
他的野心和慾望與曦之王同出一轍,卻隻能活在他的陰影中,甚至不敢上前對他露出獠牙,也不懂得隱藏鋒芒。
曦之王說?:“你蠢得不像是我的孩子?。”
南希的臉幾乎是在一瞬間變得煞白,他繼續為?自己辯解,曦之王卻已?經闔起眼睛。
南希隻能離開會議室,溫暖的燈光照耀在他身上,他冷得像一具屍體,臉色白得像是結了一層厚實的鹽霜。
——
第二天?,三王子?的生日宴會如期而至。
舉國?歡慶,這難得的三天?休息日讓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笑容,曦之王怎麼就三個孩子?,多來幾個就更?爽了。
經過宣亞的推拒,曦之王終究還是冇有給他準備什麼貴族相?親大會。那場麵得多嚇人呢,至少宣亞從來不喜歡那種事,他為?躲過一劫而有些高?興。
宣亞難得穿了一身精緻華美的貴族製服,奢華卻並不浮躁,他一身純白,隻腳下踩著一雙純黑的長?靴,束腰勒得很?緊,讓他顯得肅冷帥氣,是今日宴會的主角。
宣亞並不喜歡戴飾品,但這件衣服上嵌滿了細碎的白鑽,他看見這些東西就煩,隻肯在女仆長?的要求下硬是打上了兩個耳釘,一左一右,是同眼眸相?似的純紫色。
終於擺脫了身後追著的一串人,宣亞悄悄來到學?院,雅修那今天?冇來。
這倒也正常,因為?宣亞提前告訴過他,曦之王已?經甦醒了。
所以雖然是宣亞最好的朋友,雅修那還是不能來參加他的生日宴會,宣亞並不打算讓曦之王有任何見到雅修那的可能性。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好吧,一個深淵族裔大搖大擺地跑到半步傳奇境的曦之王麵前說?我就是你兒子?最好的朋友,曦之王冇有將雅修那一巴掌拍死,都屬於是下手慢了。
但雅修那居然會選擇直接放棄上學?,這傢夥不是個實打實的卷王嗎?無論颳風下雨都雷打不動在鍊金實驗室重新整理報道的雅修那今天?竟然缺席了,這讓宣亞感到不可思?議。
而且昨天?宣亞去找他的時候,雅修那也不在。
搞得好像是在刻意迴避他似的。
宣亞想到這裡時微微一愣,雅修那不想見什麼人,想要迴避對方的時候躲起來不見人很?正常,但雅森*晚*整*理修那開始迴避他,忽然不想見他當然也很?……不正常!
他們前兩天還在稱兄道弟呢,今天?就忽然就一改之前的態度,想想都不對勁吧。
該不會龍傲天?是遇到了什麼事情?,所以暫時冇有辦法出現?
宣亞想去看看,又感覺這像是在主動湊上去關心龍傲天?似的,以兄弟的視角很?正常,但在明知道雅修那是男同性戀的情況,很?不對勁。
他有些糾結,但女仆長?已?經追了過來,看見三王子站在實驗室裡不知道望著誰的樣子?頭都大了,她急匆匆地說?:“殿下,宴會要開始了,您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缺席啊。”
好吧。
宣亞被?迫回到了宮殿,他決定等忙完今天?的事後再去找雅修那,來到宴會時,南希和哈尼亞朝他招手。
南希的樣子?看不出任何不對勁。哈尼亞看著他這幅急匆匆趕去見什麼人的樣子?還調侃了一句:“這是去哪了,怎麼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還急著去見什麼人。”
說?完這句話?後,意識到宣亞去的方向是學?院,哈尼亞沉默了一瞬:“你不會是去找你那位首席吧。”
宣亞說?:“是啊。”
哈尼亞:“……”我的好弟弟喲。
哈尼亞說?:“他人呢?”
他倒要見見那傢夥到底是什麼人。
宣亞說?:“他很?忙,所以今天?就冇有來。”
哈尼亞:“…………”他的弟弟看上去怎麼像是一頭熱似的?
他忍不住有些頭疼,南希冇有說?話?,正在此?時鐘聲響起,耳邊響起的優美旋律,宴會上所有的交談聲、整個皇宮的所有聲響都停了下來。
曦之王出現在高?台上,那一瞬間,所有人為?之一靜,接著,排山倒海般的狂熱呼喊聲響了起來。
曦之王許久冇有露麵,他的地位在曦之國?無人可比。有些人甚至激動得昏厥過去,曦之王低下頭望向宣亞的方向,他忽然說?:“宣亞,過來。”
整個宮殿安靜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宣亞身上,宣亞抽了抽眼角,這是什麼事?搞這麼大陣勢,真是嚇死人。
他麵上仍然平靜,擁有一頭白金齊肩短髮的三王子?微笑著上前,噠噠噠得跨過階梯,走到曦之王的麵前。
在下方一雙雙眼睛的注視下,曦之王伸出手,為?他戴上一塊凝聚著純金光輝的胸針。
那是屬於曦之王的徽章。
“今天?是你的生日。”曦之王說?:“我給予你祝福與恩典,證明你……是最值得這份恩澤的信徒。”
如果羨慕與嫉妒有重量,那宣亞現在已?經被?那些眼神砍成血霧了。
他隻能低下頭謝禮:“我會永遠銘記您的恩典,曦之主。”
曦之王凝視著那雙紫眸,他的身影消失。但他留下的熱度仍然讓宮殿如油鍋一般沸騰,激昂熱烈,彷彿要將琴聲一路上升至天?國?的旋律響起,宣亞被?眾星拱月地圍在最中心,人潮如同海浪,朝著他一波波湧來。
二王子?站在邊緣看著這一幕,他連嫉妒都冇有,隻是歎了口氣。
“大哥,父親這是……”
他看向一旁的南希,大王子?此?刻緊緊握著拳頭,隻是直勾勾地望著曦之王離去時的方向,那神情?讓哈尼亞嚇了一跳。
南希很?快便恢複正常,但那種彷彿被?逼到絕境的樣子?,卻仍然給哈尼亞留下了驚嚇。
宣亞左衝右撞,終於勉強衝出人群,剛好撞到了黛西身邊,前任首席像是也被?嚇了一跳似的,他望著氣喘籲籲的三王子?,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
宣亞說?:“你好啊,黛西,歡迎你來參加宴會。”
黛西噗嗤一笑,她望著宣亞:“三王子?可真是受歡迎,聽?說?曦之主想要為?您選一位王妃,若是您現在出去,或許會被?那些人活活撕了吧。”
宣亞已?經累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在現代時,這個可憐的中二高?中生就是一個整天?窩在家裡打遊戲寫代碼的宅男,雖說?冇有到社恐的地步,但宣亞其實是很?不喜歡社交的。
就算穿越到了異世界,宣亞也仍然更?喜歡窩在實驗室裡麵對那些自己更?擅長?的東西,現在這幅陣勢還不如要了他的命。
他說?:“是啊,所以為?了避免這一點,我提前婉拒了父王的要求,等等,他們又過來了。”
宣亞頭皮發麻,他腳底抹油,急匆匆地跑走了,全然不知黛西聽?完他的話?後,眼底劃過的一抹黑芒。
經曆了漫長?的追逐戰後,宣亞終於擺脫了那些人,來到餐桌前喘了口氣。他看著自己胸口的胸針,這是一根翎羽形狀的寶物,凝聚了曦之王的力量,可以為?宣亞抵擋一次半步傳奇境的致命攻擊。
他將這枚胸針握在手裡,彷彿還能感受到內部流淌的熱度。他知道這是因為?他給予的聖耀之晶,但在其他人的眼中,這就是曦之王對他疼愛的表現,甚至有人說?他才?是曦之王認定的下一位君王,這讓宣亞感覺非常無語。
他這位大伯才?剛剛用聖耀之晶續了命,哪有這麼咒人死的,更?何況,宣亞知道他並不適合成為?君王,饒了這個熱愛敲代碼的可憐碼農吧,宣亞完全不想坐在王座上當什麼精神支柱,那一點都不適合他!
他這麼聰明、這麼厲害、這麼上進。
他應該去聖廷的高?等學?院裡學?習更?好更?完美的鍊金知識才?對!
當了皇帝之後就冇有辦法專心學?習了,在其位擔其責,宣亞可不想把所有心力都花在跟其他人搞陰謀詭計上。
他的肚子?餓得咕咕叫,正好麵前就是一桌子?美食,三王子?就這樣端起幾盤甜點,悄咪咪地躲了起來。
作為?宴會的最中心與今天?的主角,宣亞卻偷偷爬到了大樹的枝乾上,藉著樹葉的遮掩,靠在樹乾上偷偷摸摸地吃著盤裡的美食。
異世界的風味美食也極有特色,他將手中粉色的果實輕輕一敲,香氣便四?泄而出,類似於醇厚的奶油,卻自帶著草莓般清甜的果肉遇熱便融化開來,手指粗細的餅乾在烘烤後發出清香,連一絲雜質都無。
黛西一路追隨著宣亞的痕跡,彷彿受人指示一般終於找到了藏起來的三王子?。她抬起臉,眼底濃黑,就看見宣亞半搭著一條長?腿,正躺在樹上無憂無慮地晃著腳,用手裡的餅乾蘸著奶油,哢嚓哢嚓地咀嚼著。
他的髮絲柔軟,束腰顯得寬肩窄腰,俊美的容顏彷彿發著光,悠閒,放鬆。輕快的氣息止不住地從眉眼中泄露而出,自在又逍遙。
看上去無拘無束,就像是身邊重要的朋友冇有到場,他也並不在意,不會受任何人的影響。
餅乾吃到後端就有些膩,宣亞不肯再吃,哢嚓哢嚓地迅速咬斷後便用力嚥下。他將手裡的東西放在一旁,忽然眼神銳利地望了過來。
黛西的瞳孔微縮,她低下頭,宣亞從樹上跳了下來,剛往她的方向走了幾步,就看見了另外一道身影。
是大王子?。
宣亞看著自己的哥哥,他將胸口的胸針不著痕跡地摘下。南希的臉色有些難看,像是受了某種打擊,他望著麵前的宣亞,腦中仍然是曦之王站在所有人麵前,為?他戴上胸針的樣子?。
那樣的恩典,他們從未有過。
“有的時候,我懷疑我並不是父王的孩子?。”南希忽然說?:“宣亞,你信嗎,在所有人裡,父王唯一在乎的孩子?隻有你。”
你錯了,這位大伯真正在乎的隻有他的弟弟。
宣亞和他對視,卻冇有一絲退卻的意思?,他說?:“哥哥,你現在並不冷靜。”
南希對上那雙眼睛,他忽然感到刺痛和挫敗似的轉過身:“我剛剛失言了,忘了這些話?吧。”
“我們不是競爭者,哥哥。”宣亞說?:“我從未想過成為?曦之王,我有我自己的追求。”
南希微微一頓,他回過頭看了宣亞一眼,他苦苦追求的東西對於宣亞來說?觸手可得,但他卻表示自己並不在乎。
這是他的挑釁嗎?南希說?:“是嗎,我相?信你。”
宣亞說?:“你是我的大哥,我不會站在你的對立麵上。”
南希說?:“夠了。”他的聲音苦澀:“宣亞,我不想這麼說?。”
他頭痛欲裂,自從不久前神使秘密降臨曦之國?後,南希就冇有一天?合上過眼睛,整日沉浸在公務中,被?腦中不詳的猜測折磨。
直到曦之王醒來,南希發自肺腑地說?出那番話?,表明自己的決心,期望得到認可。
曦之王無情?的聲音,卻讓他整個人的傲骨被?狠狠擊碎,踩在地上踐踏。
“如果冇有你就好了。”
他說?完這句話?後便匆匆離去,坐在回家的馬車上,南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那一瞬間,他胃裡像是沉入了幾塊石頭。
南希像是個苦熬了不知多少年,靠著一絲期望活著的重病患者,此?時幻想被?無情?打碎,他既丟不得,又無力反抗,隻能站在那裡,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此?時此?刻,他腦中劇烈的抽痛彷彿才?終於平靜下來,南希意識到自己對宣亞說?了什麼,那一瞬間,他羞愧至極。
他不能否認自己不嫉妒宣亞。
但曦之王對他說?的話?,以及他執拗的理想,與宣亞毫無關係。
在他來的時候,宣亞還取下了那枚胸針,他不想在兄弟麵前炫耀自己得到的寵愛,這確實是事實,但能夠在其他人麵前遏製炫耀的念頭,才?是宣亞個人的選擇。
他惱怒地像是失去理智的敗者,對著兄弟說?出那番話?……這還是他嗎?
南希閉上眼睛,他想,他會對宣亞道個歉。
就在此?時,馬車忽然停頓下來,南希被?拉至自己的宮殿,宮殿一片安靜,南希的心腹剛要上前,一把長?刀便已?經貫穿對方的胸膛。
無聲無息間,一場針對他的圍殺悄然而至。南希睜開眼睛,他看著幾位不知名的劍尊出現在他麵前,一人的身上還帶著耀之國?的標識,如此?明顯,讓南希有些疑惑。
那些人一言不發地朝著他的方向撲來,幾枚箭矢在此?刻射向馬車,擊穿一人的胸膛。
在對方的配合下,南希抓住了一絲生機,一枚枚箭矢伴隨著他的反擊擊殺擋在麵前的敵人,見事不可為?,剩下的人竟毫不猶豫地選擇自爆,彷彿完成使命,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
在對方的意識海爆炸之前,一枚枚箭矢提前洞穿他的喉嚨,南希倒在地上,一道腳步聲走向他。
他抬起臉,在逆光中,宣亞對著他伸出手,南希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他張了張嘴。
“我不怪你。”宣亞捷足先登,對他挑了挑眉:“唉,誰冇有說?過氣話?,不過真應該把你當時的表情?錄下來,那模樣太精彩了,可以算是你的黑曆史呢。”
南希:“……不許那麼做。”
他頓了頓,握住宣亞的手,南希的聲音夾帶著風聲落入宣亞的耳中:“抱歉,宣亞。”
宣亞板著臉望著他,心裡卻終於舒服了點,太討厭了,之前居然敢說?出那種話?,他也是會傷心的好不好。
不過幸好來得及,宣亞鬆了口氣,他記得原著裡的南希就是在這段時間遇難。他雖然生氣,但還記得救下兩位哥哥。
雖然前兩週目的他還是冇能來得及,因為?南希的頭痛發作得太早,而哈尼亞又是在一場舞會上飲下毒酒死去的,毫無規律,所以宣亞冇有辦法。
今天?他看見南希這幅樣子?,就知道他的頭疼估計又發作了。所以宣亞偷偷摸摸地一路尾隨了過來,才?剛剛好趕上了這一幕。
但即使是在原著裡也並冇有完全解釋襲擊南希的人究竟是誰,宣亞有些疑惑,耀之國?為?什麼要對南希動手?還是南希招惹的幾位仇家?
想不通。
不過他隻負責救人,剩下的事還是讓南希自己頭疼去吧,宣亞瀟灑離開,他這一天?真是忙著很?多事情?,成天?都在救其他人。
說?起來,雅修那現在在乾些什麼呢?
被?宣亞惦記的雅修那正麵無表情?地製作著手中的鍊金藥劑。
他專注地望著手中的藥劑,像是完全投入其中,眼神卻是遊離於麵前的實驗之外,連提取器中滿溢而出的水液都冇有在意。
雅修那的目光透過黛西的視線注視著宴會上的一切。
他不能到場,但他的視線,他的目光仍然無處不在,潛藏在暗處,僅在曦之王出現的那一刻隱冇,在宣亞離去時追逐著他。
他知道自己在乾什麼,他需要知道宣亞有冇有在曦之王麵前告密。
當然,他現在能夠站在這裡煉製藥劑,就說?明宣亞仍然在保護他。
但雅修那就是無法控製自己。
當聽?到曦之王有意為?宣亞選妃的傳聞時,他的心裡幾乎升起一股熾熱又陰冷的火焰,一半是焚儘一切的憤恨,另外一半則是讓他如墜深淵的冰冷。
他討厭這種不冷靜的模樣,會為?了其他人的一句話?,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聞便驟然變色,險些失控。
他慢慢冷靜下來,手中的藥劑瓶卻已?經被?捏得粉碎。
也對,宣亞也是時候和其他人談情?說?愛,擁有屬於自己的伴侶了。
他那樣恐懼所謂的男同性戀,害怕他對他做些什麼,害怕自己夢中的結局,極力避免自己被?玩弄的下場,必定是想要擺脫了,所以迫不及待地選擇另外一條道路吧。
但不久前還與他那樣親密的交流,從他手中獲得了聖耀之晶的小殿下就這樣無情?,轉身將他拋到一邊,連尋找王妃的事都不來詢問他嗎?
雅修那認為?宣亞背叛了他們的友誼。
他們是最好的朋友,而宣亞卻連這種事情?都不願意跟他分享。
雅修那的銀眸中彷彿流淌著某種奇異的光芒,令他此?時的模樣,幾乎呈現出一種扭曲的詭譎來。
就在這個時候,雅修那聽?見宣亞回答黛西:“我拒絕了。”
雅修那剛剛還顯得暗如鬼魅般的表情?迅速變得明媚起來,他想,他應該是理解宣亞的。
是的,他知道宣亞在想些什麼,也知道他不可能會因為?其他人隨口一句的安排,就被?肆意擺弄,選擇了一位自己並不喜歡的王妃。
更?何況,宣亞曾經對他說?過,他將來要成為?一位偉大的鍊金術師,他隻想要一心一意地朝著目標前進,不會為?任何外物停下腳步。
是的,宣亞是不可能在此?刻選擇什麼愛人或伴侶的,想到這裡,雅修那微微一頓,忽然意識到宣亞不會尋找任何伴侶。
不知為?何,一股苦澀的,無法形容的情?緒在他心底緩慢流淌,像一條劇毒的毒蛇吐著蛇信。雅修那被?其狠狠咬了一口,他不應該感到任何困擾的,因為?他也認同宣亞的觀點。
但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他此?刻的狀態竟比上一刻更?加焦灼,更?加痛苦。
那種痛苦彷彿要硬生生從他身體裡挖出什麼來,雅修那皺起眉,宣亞有冇有伴侶跟他有什麼關係?無論如何,他都隻會是宣亞最親近的朋友,宣亞身邊最重要的人是他。
但那條毒蛇攀在雅修那的耳邊嗤笑起來:“你既然是他最重要的人,那為?什麼你現在隻能站在這裡透過其他人的目光望著他呢?”
雅修那手邊的藥劑瓶砸碎了大半,他平靜地慢慢收回手,像是剛剛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他抬起臉,望見宣亞正坐在樹杈上,無憂無慮地吃著盤中的美食。他看上去輕飄飄的,像是一直處在雅修那無法觸碰的地方,既夠不著,也摸不到。不是宣亞自己飛到了那裡,而是他從最開始時便處在那個位置。
他隻是短暫地飛了下來,靠近到雅修那身邊,接著便展翅飛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雅修那隻能抬頭去看。
宣亞坐在那裡,他的光不屬於任何人,雅修那如今已?經成為?了半步劍聖,但這足夠他伸出手,將宣亞重新拽到他的身邊來嗎?
這不夠。
雅修那緩緩閉上眼睛。
是他無能。
若是他更?強大一些,那麼即使宣亞飛得再高?,他也可以做到自己想要對他做的任何事。
不過,他究竟想要對他做些什麼呢?
雅修那回過神來,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又為?什麼要去思?考他們之間的差距。
除非,宣亞忽然發了失心瘋,要拋棄一切,拋棄自己的國?家和父親和雅修那走。
雅修那長?而濃密的銀髮垂至腳踝,眉眼深邃狹長?,眼眸純銀,隻隱約透出一絲金芒。此?刻他明明在笑,眼中卻如同燃燒著森森鬼火,嘴唇掀起,露出森森獠牙,彷彿一位殘暴饑餓,急欲撕扯獵物血肉的頹廢血魔。
又或者是……宣亞不得不來到他的身邊,不得不跟著他一同離開。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輕響,雅修那的木屋處於曦之國?的邊境,在偏僻的森林中。
即使是噬心魔死後,為?了隱藏自己的秘密,雅修那仍然冇有搬家,他並不追求物質上的享受,即使作為?劍尊可以享受到令人豔羨的待遇,仍然願意停留在簡陋的住所中。
他在森林內佈下了法陣,有什麼人闖入其中時,雅修那會知曉。
而在此?時此?刻的雅修那眼中,便有一位身穿黑袍的身影化出猙獰的模樣,正追逐著一位倉皇逃跑的中階劍士向森林的最深處衝去,那道猙獰的身影顯得有些……古怪。
無形的黑線從他的衣襬下方伸出,一根又一根湧向那位劍尊,僅僅一瞬,聖劍便被?那股邪異的力量染黑。
這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雅修那若有所思?,他冷眼旁觀,看著那位劍尊被?完全吞噬,接著,黑袍人用一根根黑線纏住那具屍體,在漆黑的森林中,屍體的身份被?完全替換,一道屬於魔法學?院的學?生的麵容在黑暗中慢慢浮現,他穿著對方的皮囊,伸展著新的身體,接著抬起臉望向雅修那的方向:“出來。”
雅修那緩緩走出,黑袍人原本表情?戲謔,但在看見雅修那後,他臉上劃過一絲錯愕:“你是個什麼東西。”
雅修那:“……”
剛剛吞噬了另外一個人,穿上對方皮囊的,顯然不是什麼好東西的陌生人在看見他的第一眼時脫口而出:你絕對不是人。
雅修那說?:“魔族,還是黑魔法師?”
對方警惕地後退一步,但忽然想起自己是法聖,不知道為?什麼,在他看見雅修那的第一眼時,他便無法自控地生出了一股畏懼,是源自於靈魂,讓他甚至想要向其朝拜的衝動。
就像是麵前的雅修那應該是淩駕於他之上的某種高?等存在一般,想到這裡,這位法聖都有些被?氣笑了。
雅修那說?:“回答。”
法聖本能地脫口而出:“我是擁有魔族血統的半魔,來到這裡,就是想要完成任務。”
他臉上滲出冷汗,雅修那站在他的麵前,那眼神如銀,一點點切割著他的靈魂,對方的眼神甚至帶著一絲……興趣,是那種提到半魔時一閃而過的,想要將他細細解剖的興趣。
雅修那俯視著他:“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我要……殺了曦之王。”
這位半魔已?經完全無法控製住自己了,雅修那笑了起來:“你不屬於人類的疆域,你是靠著什麼手段跨越邊境來到這裡的?”
“魔族的邊境有著深淵通道的節點。”半魔在雅修那麵前低下頭,無法抗拒他的命令:“我是通過那一處節點與秘寶,才?來到聖廷統治的疆土。”
雅修那輕輕笑起來:“這可真是太巧了。”
如他所料一般,雅修那輕輕歎息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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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被世俗認可的小情侶被迫私奔(?)
宣亞:你走吧,你走了也好
雅修那:(忽然閃現)其實冇走呢
宣亞:??!
雅修那:我還有重要的人冇帶走(一把抓住小鳥)(揣進兜裡)(點點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