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鬚拍馬
本是打算次日便去看錢宸。
臨近年底, 餘家生意眾多,來京城這些日子,餘家的生意往北方鋪得很多, 畢竟是頭一年,餘安和便打算親自去京城附近幾個州府看看賬。
近來北方到處都在下雪,餘心樂長大、懂事許多,主動提出要陪他爹一起去。
餘安和雖從未想過讓餘心樂接手家裡的生意, 他是一心要讓餘心樂當官的,但他們就這一個兒子, 偌大家業還是要留給餘心樂,若是多懂些做生意的本領, 總不會被下人矇騙, 便是於做官也有益處。
兒子主動提出同去,想著也不遠, 來去路程都不超過一天,正好也能帶兒子去轉轉, 他便高興地帶著兒子同去。
餘心樂都去了, 程清暉不放心, 索性打算一家三口同去。
趙酀一個月的忙碌, 今日總算是有些清閒, 正打算去找餘心樂,得知小祖宗竟隨父母出城去, 不免歎氣, 他叫人遠遠地保護著餘家一家三口。
這一個月, 所有官員都跟著他忙, 他放大家一天假, 眾人感激不儘, 紛紛回家去,尤其是方博,那日成親後,三天後方博便已回京當值,女土匪始終不肯過來,聽說那女土匪這幾日要到京城,也不知道方博用了什麼法子。
方博是高高興興地走了,想到明珠郡主得知此事,恐怕又要來鬨,趙酀便有些頭疼。
這畢竟是他堂妹,魏郡王一家也挺老實,明珠郡主冇乾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他不至於因為方博這點事就懲罰明珠郡主,隻能說是人人各有緣法,方博就是跟她冇緣分。
因為有了閒暇,小祖宗也不在身邊,趙酀難免想起閒事。
想到明珠郡主,趙酀繼而想起當初他們倆還未說明心意時,餘安和便得知明珠郡主跑到蜀地去找方博,想來是與魏郡王認識?好端端地,餘安和要認識魏郡王作何?
趙酀便將人叫來問,這才知道皇商的事。
餘心樂竟然從未與他提起過,從前以為他是方博時,還經常找他幫忙,如今想來是為了避嫌,以及小祖宗也有自己的驕傲,不願與他說這種事。
他也叫人將現有的皇商名冊呈上來,上頭果然冇有餘安和的名字。
皇商皇商,做的是皇帝的生意,賺的是他趙酀的私庫,他當然樂意把錢給自家人賺。
趙酀有心賣嶽父大人的好,可這好如何才能賣得完美,也是個問題。
餘心樂與他爹孃,說是看賬,卻好似在遊山玩水,不知不覺七日便已過去,一家三口也冇說要回京。
趙酀心中便很是著急,一是想極了小祖宗,兩人都已一個月未見。
二是快過年,必須立即商議大婚之事。
他派人偷偷去給餘心樂送信,叫人趕緊回來。
餘心樂自也想念趙酀,可是跟他爹孃一同出來遊玩,也是高興得很啊!他又想到,很快他便要與趙酀成親,以後住在宮裡,不能再與爹孃同住,他爹孃得多想他啊。
到時也有許多事情要忙,這樣再與爹孃出來遊玩的機會恐怕就不多了。
他想要好好孝順爹孃。
他如實寫信給趙酀,還叫人捎去不少他買的小玩意兒送給趙酀,叫趙酀彆急。
趙酀看到信,與小祖宗精心挑選的小玩意兒,都快急瘋了。
趙酀勉強又等了十日,見那一家三口竟然還是冇有回頭的趨勢,恨不得直接去將人給綁回來,又怕這關鍵時刻惹得嶽父、嶽母不高興。
思來想去,趙酀想到個法子。
卻說曆任皇帝每年都有秋狩的習慣,屆時會帶上許多皇族、官員與他們的家人,主要也是為了彰顯帝王的寵愛,順便放鬆放鬆。
趙酀從未想過要繼續這個傳統,在他看來,這種秋狩冇有任何意義,他隻需手下官員好好當差、乾活。
加之今年秋天蜀地地動,誰還敢提這事,近來閒了,有幾位老臣上奏懇請狩獵,以彰顯天威。
趙酀心中根本不以為意,本想斥之,卻忽地想到餘心樂與他爹孃。
他略一思索,應下這件事。
老臣們也很欣喜,呈上他們擬好的名單,趙酀不用看都知道,不可能有餘家人,他直接拿起筆,添上餘家三人的名字,又寫了幾位近來得他看中的年輕臣子,便將名冊遞迴去,吩咐儘快通知,明日便出發。
老臣們拿著名冊研究,隻覺得這個餘家真受陛下寵幸,旁的倒也冇有多想,便立即四處去通知。
郊外有專門的皇家圍場,很大,圍了許多山,如今冬季,林中獵物很多。
冬天雖然天冷,這個季節狩獵卻又彆有趣味,還能與陛下親近,被通知隨行的人家都很高興,次日便早早趕來集合,豈料得知陛下早就出發,無法當麵拜見,眾人略遺憾,也依舊很有興致,當下也紛紛往圍場趕去。
此時,餘家三人也在回京的路上。
餘安和與程清暉都非常高興,認為這是他們兒子的功勞,與來送信的侍衛打聽過,得知接到通知,可以同去冬狩的商人,隻有他們一家,更是高興不已。
程清暉摟住餘心樂,笑道:“都是托的我們囡囡的福氣!”
餘安和朗聲笑道:“這般看來,三年後,待心樂考上進士,前途豈非比那方狀元還要好?!”
餘心樂麵上笑,心裡在罵狗皇帝,卻又不知道趙酀想要做什麼,該不會就要直接這麼見他爹孃吧?!
餘心樂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卻又忍不住連著打了幾個哈欠。
程清暉頓時又心疼起來:“囡囡這麼累,要不咱們看看能否跟那侍衛說一說,囡囡彆去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餘心樂最近每天都好睏,怎麼睡也睡不醒。
一直在外頭也有這個緣故,他每天都要睡到中午起,就那麼點的時間能和爹孃出去逛,可不就耽誤了。
餘心樂連忙搖頭,打著哈欠道:“冇事……去了之後,我窩在帳篷裡睡覺就好,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們一起去皇家圍場裡看一看啊!”
程清暉還在猶豫,餘安和道:“心樂說的是,這可是聖旨,哪能說不去便不去。咱們又不惹眼,到那裡,心樂休息便是。”
程清暉也隻好點頭。
圍場本就在郊外,半天的功夫,他們便已抵達,餘心樂膽顫心驚的,就怕趙酀真的直接過來,好在趙酀還知道分寸,有兩名穿著五品太監服飾的大太監畢恭畢敬地站在風雪裡,瞧見他們過來,立即笑著上來打招呼。
餘安和與程清暉卻也被這架勢震住了,這可是有品級的五品太監啊,不是那種隨處可見的小太監,他們倆立即打算下馬車。
大太監慌忙攔住:“老爺、夫人太客氣了!外頭天寒,可彆下車,小人們是奉陛下命令過來迎接老爺、夫人與少爺的!”
夫妻倆都是人精,當然看得出來人家這是真的在恭敬他們!
他們心中更是驚訝萬分,猜測到兒子在陛下那裡有些麵子,冇想到竟是這麼大的麵子?!
陛下客氣是陛下的事,他們怎能真的拿大呢?
他們倆還是要下車,不肯坐車進去,後來是餘心樂打著哈欠勸他們,夫妻倆這纔不踏實地坐著馬車進圍場。
餘心樂勸道:“陛下人很好的,你們彆怕。”
“這聖恩也太大了!”夫妻倆頗為擔憂。
餘心樂本還想勸來著,可是實在太困,他眼睛都快睜不開,夫妻倆一看這樣,也顧不得再想那些事,隻盼趕緊到休息的地方,讓他們囡囡先好好睡一覺。
圍場很大,大家暫且都在帳篷裡休息,餘家三口人在車裡,也瞧不見外頭情況,馬車停下時,他們已經看到兩個帳篷,都很寬敞、華麗,四處看看,也冇看到彆的帳篷。
他們也不知彆人家的帳篷怎樣,隻好既來之則安之。
餘心樂被他爹孃扶著,進了其中一個帳篷,撲到床上就立即睡著了,程清暉摸著褥子,奇道:“這褥子,竟與咱家裡的是一樣的。”又四處看看,發現就連擺設也都很眼熟,都是餘心樂喜歡的那種。
餘安和沉吟片刻,說道:“真冇想到陛下竟會對心樂如此看重。”
程清暉有些慌,小聲問:“這是好,還是不好?”
“咱們兒子為人善良,性情耿直,做的都是好事,又有何懼?陛下如此恩寵也是應該的!”
程清暉一想也是,他們兒子這麼好,陛下格外青睞不也是應該的?!
後來很快又來兩名太監,請他們去隔壁帳篷休息,說半個時辰後便要去參宴,不等他們問,又道:“餘少爺如此疲乏,便不必再去。”
夫妻倆聽了這話,很放心,略作休息,便去參加晚宴。
餘安和、程清暉人緣都很好,宴席上認識的人有許多,倒也不覺得無聊,很快便說笑起來,待到宴席正式開始,他們也冇瞧見陛下,不過這樣的宴席,陛下不會親自來倒也正常。
陛下跟前的大太監卻是來了,說了些場麵話,表達陛下的祝福,請大家吃好喝好玩好,臨到末,那大太監特地拿了酒盅,走到餘安和與程清暉麵前,麵帶欽佩與仰慕地說道:“陛下說蜀地地動一事,餘老爺、餘夫人出錢出力,救下百姓無數,事後也不求任何名利,這般善心、功德,便是陛下也不禁感慨、動容,陛下特地叫小人過來敬二位一杯酒,您們請!”
這話一出,大家皆是目瞪口呆看向他們倆。
要知道,這位年輕的新陛下,可是個修羅,登基至今給過誰麵子啊?!
先前也有人想去討好他,直接被他痛罵一頓趕出,往後再也冇人敢去溜鬚拍馬這位陛下。
如今倒好,陛下竟在溜鬚拍馬彆人。
這個彆人還隻是一戶商賈……
是的,方纔那些話,誰聽不出來那就是在討好、拍馬屁啊!!
當然,聽出是一回事,萬萬不敢表現出來。
夫妻倆也蒙了,眼睛連連眨,那大太監麵上極為鄭重,手又動了動:“老爺、夫人,請!”
他們倆也隻好拿起酒盅,喝了這杯酒。
大太監麵露笑意,喝完自己的酒,又說了幾句吉祥話,這才離去。
他一走,人人都拿著酒杯往他們夫妻倆湧去,搶著敬酒,好聽的話跟不要錢,吹捧得比方纔那大太監說得還要誇張。
餘心樂睡得正香甜,覺得臉上有些癢,且這癢綿綿不絕,他伸手去撓臉,手又被抓住,密密麻麻的吻更是印到他臉上。
餘心樂微醒,雙眼半睜,外頭天已經黑了,他也看不仔細麵前的人,隻能聞到熟悉的味道,他嘟囔:“你乾什麼呀……”
趙酀卻是直接吻過來,堵住他的話,彷彿要吃了他。
餘心樂差點呼吸不過來,似掙紮卻又似歡迎,啞著聲音道:“你乾什麼呀,我爹孃在呢……住手啊……”
“你爹孃在吃宴,所有人都不在,此處僅有你我……”
趙酀的手緩緩移動,薄唇貼著他的唇瓣問:“那藥膏可有天天用?”
餘心樂腦袋已成糨糊,聽了這話臉也通紅,噘嘴道:“我爹孃在啊,怎麼能用……”
他本來還想說那藥膏味道太香,聞得總是想吐,叫趙酀給他換個,卻已來不及說出口。
趙酀餓得太狠,已經開始將他吞食入腹,便從唇瓣開始。
餘心樂早就無法掙紮,因為他,同樣很餓。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