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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慘死認親日,嫡女奪回鳳命殺瘋了 > 第260章 壞透了芯子的野種!

堂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聽著這陳年秘辛。

馮氏臉上露出當時那種又是氣憤又是不解的神情:“我當時就有點替薇薇那孩子委屈。

都養了整整四年了!就是養隻貓兒狗兒,也該有感情了,何況是個活生生、會叫爹孃的孩子?

而且孩子都九歲了,在鄉下,有的女孩再過一兩年都該議親了,十三四歲嫁人的也不稀奇。

這時候送回來,孩子心裡該多受傷?往後怎麼辦?”

“我那時實在生氣,不免埋怨了吳夫人幾句,說她這事做得不厚道。

還說,她若是不喜那孩子,當初就不該領養,或是早該送回來。

可吳夫人的脾氣……真是好得出奇。

她一點也冇動怒,隻是微垂著頭,手一直輕輕撫著自己已經顯懷的肚子,默默聽著。”

馮氏歎了口氣:“我見她這般模樣,到底心軟了,便換了個話題,問她腹中孩子幾個月了。

她這才抬起頭,眼神卻有些飄忽,輕聲說:‘已經五個月了,請老大夫診過脈,說十有八九是個男娃。’”

“我便順著話頭勸她:‘夫人,您看,這一子一女,合在一起,就是個‘好’字。

況且,大傢夥兒不都說嘛,領養個孩子,有時候能‘帶’來親生的。

說不定,正是因為你心善養了薇薇,這孩子才樂意投胎到您肚子裡呢。”

“我自以為這番話說得在情在理,林夫人聽著,臉色似乎有些意動。

她遲疑了許久,才顫抖著手,從袖袋深處,取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本子,就是……就是雲司主手裡的這本手劄。”

馮氏的目光投向雲昭手中的冊子,彷彿又看到了當日的情景。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她把本子遞給我,手指冰涼。

她說:‘桂姐,這手劄……是我從將薇薇領回家那天起,就開始斷斷續續記下的。

原本想著,這輩子或許就這一個孩子了,記下她的點點滴滴,也是我們母女一場的念想。’”

“然後,她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我,那眼神……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裡發毛。”

馮氏的聲音微微發顫,“她說,‘你拿回去,慢慢看。

等你看完了,若還覺得……我應該把薇薇留下……’

她冇說完,但我當時就覺得,她表情怪極了,不像是單純的嫌棄養女,倒像是……倒像是怕極了什麼。’”

馮氏嚥了口唾沫,繼續道:

“我當時剛嫁到落霞縣不久,夫君待我不錯,婆母也明理,說讓我先養好身子,不急找活計,所以還算清閒。

回家後,心裡記掛著這事,就打開了那油紙包……”

她的話戛然而止,臉上掠過一抹清晰的懼色。

彷彿那手劄裡的內容,隔了這麼多年,依然能讓她心驚肉跳。

眾人早已被她這繪聲繪色、細節飽滿的講述牢牢吸引,聽得入神。

公堂之上,針落可聞,隻有壓抑的呼吸聲。

“哎呀!你這人,說話說一半,急死個人!”

穿絳紫色衣裙的周氏早已聽得入了迷,此刻忍不住急聲催促,“那手劄裡到底寫了什麼?你倒是快說啊!”

就在這時,雲昭卻忽然開口,打斷了眾人的追問,問了馮氏另一個問題:

“馮氏,你方纔說,慈幼院孩子眾多,每日繁忙。

為何時隔四年,你對一個當年隻有五歲便離開的孩子,印象如此深刻,甚至能為了她去規勸吳氏?”

馮氏聞言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雲昭會問這個:“我……”

雲昭循循善誘:“你不妨給大傢夥兒講講,你印象裡的白曉薇,究竟是個怎樣的孩子。

以及,那日你與吳氏重逢,為何會因為她可能被送回,而感到‘委屈’和氣憤。僅僅是因為她乖巧嗎?”

馮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明白了雲昭的用意。

她定了定神,重新開口:“雲司主問得在理。

趙嵐縣的慈幼院,當年雖有官府撥些微錢糧,但送來的孩子實在太多,且不少身有殘疾或重病。

我們每天從早忙到晚,累得直不起腰,能記住每個孩子的名字就不錯了。”

“但要問我為什麼獨獨對薇薇印象深刻,原因說來也簡單。”

馮氏眼中流露出回憶的微光,語氣複雜,“這孩子,自小就是個美人胚子,粉雕玉琢的,比年畫上的娃娃還漂亮。

這倒是其次,最難得的是她那性子……真是乖巧得讓人心疼。

說話軟聲細語,小嘴像抹了蜜,總能說到人心坎裡。

有時候我們做活累了,或是遇到什麼煩心事,臉色不好,她那麼小個人兒,竟能敏銳地察覺出來。

還會蹭過來,用小手給你捶捶腿,說‘桂姐辛苦啦’,‘桂姐彆難過’。”

她歎了口氣:“這樣漂亮、乖巧、貼心的孩子,慈幼院裡上上下下,從看門的瘸腿老劉到灶上脾氣火爆的張婆子,冇有人不喜歡她。

而且,她身體一直很健康,送來時的記錄寫的是‘父母雙亡’。

並非因殘疾或重病被棄,這在我們院裡,算是‘上等’的孩子了。

所以當年林老爺夫婦來挑人,一眼就相中她。

我們雖不捨,但也替她高興。她被接走那天,院裡好多孩子都哭了,捨不得她。”

一直靜靜旁聽的蘇淩雲,初聞這段往事時,同樣滿是驚訝。

此刻聽著馮氏的描繪,眼中卻浮現出深切的恍然與苦澀。

林靜薇確實就是這樣的人。

當年她被母親從江陵接回蘇府,不過九歲稚齡,卻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贏得闔府上下的喜愛。

上至執掌中饋的母親,兩位正值少年的兄長,下至各房的弟弟妹妹、管事仆役,她總能恰到好處地展示自己的“好”。

她會記得母親喜歡的茶點,適時奉上;

會在兄長讀書疲倦時,“無意”送去清心明目的羹湯;

會拉著堂弟妹們玩耍,將自己不多的好東西“大方”分享;

對待下人,也從不高聲斥責,永遠是溫言細語。

偶爾還會替她們在母親麵前說幾句“好話”。

林靜薇那種潤物細無聲的討好與經營,讓蘇淩雲這個真正的嫡女,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顯得格格不入,甚至被襯得“孤傲”、“不懂事”。

雲昭聽著,目光緩緩轉向跪坐在那裡、表情古怪沉寂的林靜薇。

她開口道:“馮氏對白曉薇的印象,諸位已聽分明。

想必大家此刻,更迫切想知道吳氏手劄中,究竟記載了什麼內容,竟讓一位母親不惜想將養育了四年的孩子送還慈幼院。”

她轉向白羨安:“白大人,吳氏手劄內容冗長,我已命人提前將關鍵部分摘錄成冊。

現請主簿當堂宣讀,以證其詳。”

白羨安早已看過那摘錄副本,此刻麵色凝重地點點頭。

他從案幾上拿起一疊抄錄工整的紙張,遞給身旁的主簿:“一字一句,念清楚。”

主簿躬身接過,展開紙張,以平穩無波的聲調開始誦讀,然而那內容,卻字字驚心:

「永和十三年,四月初五。薇薇到家已半月,這孩子極乖巧,夜間竟知為我和夫君端來洗腳水。夫君感動不已,私下對我說,往後即便我們有了親生子,也定要善待薇薇,視如己出。」

「永和十四年,臘月。薇薇極聰慧,識字快,女紅也學得認真。隻是……太過黏人。我去繡坊,去布莊,甚至去鄰裡家串門,她必哭鬨跟隨,寸步不離。起初隻覺孩童依戀,心下溫暖。如今……略覺疲憊。然夫君說,孩子依賴孃親乃是天性,叫我莫要多心。」

「永和十六年,秋。夫君為我求來的‘送子湯藥’已服一年又三月,仍無動靜。我心灰意冷,夫君亦歎氣,言或許命定無子,有薇薇承歡膝下,亦是圓滿。薇薇近日愈發懂事,煎藥、送藥從不假手於人,言‘願為母親儘孝’。」

聽到此節,堂上眾人神色尚算平和。

隻覺是一個無子婦人收養愛女、相依為命的溫馨記錄,與馮氏所言及眾人對林靜薇的慣常印象並無二致。

蘇老夫人甚至微微點頭,眼中流露出追憶往昔的複雜神色。

然而,主簿接下來的聲音,陡然轉沉,語速也慢了下來,彷彿每個字都承載著千斤重量:

「永和十七年,二月初九。停了那‘送子湯藥’兩月有餘,今日忽感噁心乏力,請了大夫來瞧,竟是有喜了!已足兩月!夫君欣喜若狂,我也恍如夢中。然而欣喜之餘,心底卻莫名泛起一絲不安。這藥服了年餘無用,停了兩月反而……我強壓疑慮,隻道是老天終於開眼。」

「永和十七年,三月。孕吐劇烈。薇薇日日親手熬製安胎藥膳,殷勤備至。然自她端來,我飲後必心悸難眠,胎兒躁動。悄悄將藥渣拿與相熟大夫查驗,道是尋常安胎之物,隻分量略重。是我多心否?」

「永和十七年,四月廿三。驚魂!於後園散步,腳下青苔濕滑,幾欲跌倒,幸得丫鬟及時扶住。回首,見薇薇立於廊下陰影中,靜靜觀望,手中……似攥著一枚圓滑石子。她見我回頭,立時展露笑顏,奔來問安。我通體生寒。」

「永和十七年,五月初八。夫君歸家,我終將心中恐懼和盤托出。夫君初時不信,責我孕期多思。入夜,他將薇薇喚至書房,良久,我聞書房內有斥責之聲,掌摑之響。夫君歸來,麵色鐵青,隻道:‘我已嚴加管教,令她清醒些。你好生安胎,莫再胡思亂想。’然我心中不安,一夜未眠。」

主簿的聲音在這裡有了一個明顯的停頓,他深吸一口氣,才繼續念出:

“永和十七年,五月二十。我不能再騙自己了!這根本不是孩童無知!

夫君因生意再次離家,我心神不寧,午間小憩,竟……竟迷迷糊糊看見薇薇站在我榻邊,手裡拿著夫君去南山寺為我求來的安胎玉符!

她眼神冰冷,全無平日的溫軟,嘴裡似乎在喃喃著什麼……

我驚叫醒來,玉符好端端在枕邊,薇薇卻端著一碗糖水站在門口,笑盈盈問:

‘孃親做噩夢了嗎?喝點糖水壓壓驚吧。’我渾身發冷,不敢接那碗糖水。”

“她看著我,忽然歎了口氣,那眼神……竟像個洞悉一切的大人!

她說:‘孃親,有了弟弟,就不要薇薇了嗎?’

我如墜冰窟!夫君啊夫君,我們領回來的,到底是什麼?

我害怕極了,這孩子的心……從一開始就是黑的!我必須送走她!必須!”

主簿唸完,合上紙頁。

公堂之內,陷入一片死寂。

“所以,林氏她……她真不是老夫人的外甥女?隻是個……不知根底的養女?”一箇中年男子磕磕巴巴地道。

“何止不知根底!”那絳紫色衣裙的周氏猛地一拍大腿,“聽這手劄裡寫的,這根本就是個從小就壞透了芯子的妖孽!野種!”

“我的天爺,九歲就能想著法子害未出世的弟弟,那後來……”

她猛地住口,但未儘之言,所有人都聽懂了——

那後來林家滿門葬身火海,林翰之“自縊”,恐怕都絕非意外!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蘇老夫人率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劇烈地搖頭,臉上血色儘失,

“假的!這手劄是偽造的!是有人要害薇薇!薇薇是我弟弟的女兒!是我嫡親的外甥女!

我看著她出生,我記得她左耳後有一顆小小的紅痣!這做不了假!”

她指著堂上的馮氏,聲音因激動而扭曲:

“還有你!你這婦人,定是被人收買了!是雲昭!是她讓你來汙衊薇薇的!

你說,她給了你多少錢?!你竟顛倒黑白,如此構陷我蘇家的當家主母!”

麵對蘇老夫人歇斯底裡的指控,馮氏麵色平靜,隻微微搖了搖頭,眼中露出一絲憐憫,卻並未開口辯解。

雲昭也不與蘇老夫人爭辯,隻將手中錦囊內的另一份檔案取出,展開。

那是一張泛黃的官府文書,邊角蓋著清晰的硃紅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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