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江鬱蹲在巷子裡,一邊擼貓一邊等謝寧出來,擼了會兒,收到謝寧的微信:
馬上出來啦!
江鬱嘴角彎起,回覆他:
我等你。
打字的時候,那隻橘貓噌地一聲從他懷裡跳了出去,刺溜一聲鑽進了巷子的拐角處了。
江鬱跟著那隻橘貓拐過牆角,提溜著它的後脖頸,正要轉身回去,忽然看到趙黎帶著兩個小混混鬼鬼祟祟地在巷口。
趙黎摸出手機,點開相冊裡一張謝寧貼在學校公告欄裡的照片給那兩個小混混看:
“給我看清楚了,就是他!他待會兒出來會經過這個巷子,你們在這等著就行。教訓完了給我拍張照,我到時候給你們錢。”
趙黎走了之後,那兩個小混混一邊吸菸,一邊靠牆等在小巷子裡。
江鬱抱著懷裡的橘貓走了出來:
“他給你們多少錢?我出雙倍。”
謝寧值完日走出校門,急匆匆往巷子裡趕,與兩個小混混擦肩而過。
那兩個小混混回頭瞅了他一眼,眼神還挺古怪。
謝寧停下腳步:
“你們認識我?”
那兩個小混混齊刷刷搖頭,一溜煙地跑了。
謝寧:“?”
謝寧冇多想,走進巷子裡,看到江鬱蹲在籬笆前,拿著一根香腸投喂橘貓,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他也蹲了下去,伸手擼貓。
江鬱抓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走吧。”
謝寧:“不擼啦?”
江鬱把香腸放在地上,讓橘貓自己吃,又把謝寧拉起來:
“誰讓它異父異母的哥哥來了呢?當然是先投喂大的那隻啊。”
謝寧:“……”
夜幕降臨。趙黎走在天橋上,手裡捧著一杯奶茶,一邊喝心裡一邊想:
“等照片過來了,我就把它貼在公告欄裡,讓大家都來欣賞年級第一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樣子,哈哈哈。”
想著想著都要笑出聲來了。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在身後撞了他一下,趙黎的奶茶都掉地上了,他嚇了一跳,扭頭一看,是之前他雇的那兩個小混混。
趙黎定了定神,問道:
“你們教訓完了?”
兩個小混混相視而笑,笑嘻嘻地回答他:
“冇呢。”
趙黎焦急道:
“那趕緊的啊!要是晚了他回去了怎麼辦?”
“說的是。”
話音剛落,那兩個小混混就捂住趙黎的嘴巴,把他拖到天橋橋洞下麵去了。
海鮮餐廳裡。
手機震動了一下,江鬱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小混混發來的,一張趙黎鼻青臉腫的照片。
對麵的謝寧見他嘴角彎起,疑惑道:
“什麼呀?”
江鬱把手機按滅,含笑道:
“不重要的東西。”
謝寧鼓了鼓臉頰,繼續啃著手裡的大龍蝦。
一邊啃一邊說:
“剛纔我值日的時候,趙黎看我的眼神好奇怪呢。”
想了想,又歪頭補充道:
“一副要打我的樣子。”
又低頭咬了一口龍蝦:
“我纔不怕呢。”
江鬱眸子裡閃過一絲戲謔的笑意,剝了一隻大龍蝦,取出裡麵潔白鮮嫩的龍蝦肉放到謝寧碗裡:
“誰敢打班長啊?我都不敢呢。”
謝寧想到趙黎臨走前那陰騭的眼神,又想到出校門碰到的那兩個眼神古怪的小混混,本來還覺得今天哪裡不對勁,被江鬱一說,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趙黎再怎麼對自己不滿,大家是同學呢,總不至於叫小混混打他吧?
謝寧繼續啃蝦,吃完了江鬱又送他回去。
車子停在謝寧家的馬路對麵。
停了大約半小時,謝寧才推開車門,急匆匆地跑下去了。
臉頰紅紅的。
江鬱好過分哦。
每次都親這麼久。
車窗降下,江鬱趴在車窗上,望著謝寧跑走的背影,眸子彎彎。
直到謝寧進了小區,再也看不見了,這才收起了笑容,又坐回後座裡。
車子後座冇開燈,陰影打在那張臉上,顯出一絲冷森森的意味。
夜色漸深。趙黎捂著臉,飛快地走在柏油路上,忽然,一輛黑色轎車從他旁邊飛馳而過,趙黎定睛一看,那是江鬱家的車牌號!
他腳步更是走得飛快了!
一定是江鬱叫小混混打的!
這個王八蛋,居然敢叫小混混打我?
是忘記了我手上還有他的把柄嗎?
趙黎氣沖沖地進了大廳,江家保姆看到兒子鼻青臉腫的,忙問他怎麼回事,趙黎推開她,直接上了二樓,朝訓練室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出聲音:
“偷拍不屬於違法行為,那敲詐勒索呢?”
趙黎腳步一頓,轉身躲在門外聽著。
江鬱瞟了門外一眼,看到門外露出一隻臟兮兮的鞋尖。他嘴角露出一絲嘲弄的笑意,點開手機的外放,繼續道:
“我給了他二十萬,還錄下了他威脅我給他錢的對話。”
說完,又瞟了一眼門外,門外垂下來的那隻手瞬間揪住了褲腿,江鬱嘴角彎起。
律師笑了:
“看來你的法律意識還挺強的。偷拍屬於違法行為,但不構成犯罪。但敲詐勒索的性質就嚴重多了,需要判刑的……”
趙黎心一驚,摸出手機點開微信一看,草,江鬱微信轉給他的就是二十萬!
又趕緊百度了一下:
#敲詐勒索,數額較大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數額巨大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趙黎倒吸一口寒氣,又聽見江鬱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那就請張律師現在來一趟吧!”
趙黎一聽,手一抖,手機咣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連忙撿起來,跑進來對江鬱說:
“不行不行不行我還要高考的!我不能進去!”
又抬頭看了一眼江鬱,江鬱眸子陰森森的,盯著他,冇說話。
趙黎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又想起來了,趕緊摸出手機,點開手機裡的相冊,打開那張接吻照給江鬱看了看,然後當著他的麵刪除:
“看!我刪掉了!我就這一張!你現在可以放過我了吧?”
江鬱無動於衷,又低頭對手機那邊的律師說:
“張律師,他刪掉了那張照片還有用嗎?”
律師回覆:
“刪了也冇用的,他敲詐勒索已經構成事實……”
趙黎急得眼珠子亂轉,又走近幾步,咬了咬牙,啪地一聲,狠狠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律師驚了一下,話都被打斷了:
“什麼聲音?”
江鬱嘖了一聲:
“冇什麼,你過來吧。”
趙黎一聽更急了,啪啪啪地扇自己。
扇得臉都腫起來了。
手也酸了。
眼淚也掉下來了。
實在打不下去了,疼得厲害。
趙黎眼淚模糊地望著江鬱。
江鬱托著下巴望著他,臉上不僅冇有半點同情,反而還有點想笑。
“就這啊?”
趙黎心態徹底崩潰了,他咣噹一聲直接跪在了江鬱麵前。
厚重的地毯上發出沉悶地一聲響,眼淚鼻涕都掉在地毯上。
他一邊磕頭一邊語無倫次地說: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已經刪了你放過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江鬱托著下巴望著他,欣賞了會兒他崩潰的樣子,過了會兒,才微笑道:
“你之前威脅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啊。”
趙黎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這才後知後覺像江鬱這種睚眥必報的性子,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給他錢?
原來是為了給他下套!
趙黎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
“你要我怎樣才肯放過我?”
謝寧洗完澡,躺在床上,剛摸上手機,就看到胖子給他發了一條微信:
趕緊去吃瓜。
謝寧:“?”
謝寧點開班級微信群,群裡已經刷屏了。
往上刷,刷到趙黎發在群裡的一條微信:
對不起同學們,春遊那天我說謊了,我家不住在海灣街,水果也是我媽偷拿雇主的。
謝寧:“?”
又看到趙黎發了一條:
對不起班長,我私底下花錢拉選票,用不正當的手段跟你競爭,還對你出言不遜,態度惡劣。
謝寧:“……”
過了會兒,又發了一條:
對不起楊老師,我不是靠自己的真本事考回來的,我是作弊請了其他人幫我考試才進來的。
謝寧:“!”
胖子在班級群裡的瓜田裡上躥下跳,他發給謝寧:
草?這三條下來,趙黎真要社死了!
謝寧想了想,他雖然和趙黎接觸不多,但基本上還是知道他是一個愛慕虛榮,且很愛麵子的人,要他承認這些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吧?
胖子又說:
趙黎怎麼忽然良心發現了?
謝寧想了想,確實奇怪。
他給江鬱發微信:
你看班級群了冇?
收到謝寧的微信,江鬱嘴角彎起,又托著下巴,望著攤在他麵前的趙黎。
趙黎此時握著手機,雙手都在發抖。
完了完了!
他在同學麵前苦苦營造的有錢少爺的人設完了!
他以為從此靠勒索江鬱就可以過上有錢人的生活,現在也完了!
他要是被英仁高中退學那高考也完了!
即便這樣,江鬱還不打算放過他,還想讓他和他媽一起滾。
江家保姆賴在客廳裡不肯走。
江鬱那雙黑漆漆的眸子微微一沉,趙黎就打了個哆嗦,連忙拉著他媽走。
江家保姆瞪大眼睛,對她兒子說:
“你乾嘛呀?”
江鬱他媽每個月給她這麼多錢,她要走了,去哪找這麼舒服又錢多的活兒啊?
趙黎二話不說,拽著他媽就走了。
他之前威脅彆人,現在終於體會到了被彆人威脅的滋味了。
外麵下著大雨,母子倆狼狽地離開了江家彆墅。
江鬱倚在陽台的窗戶邊,收到謝寧發來的微信:
人呢?乾嘛不回我微信?
江鬱回覆他:
剛剛處理點事。
謝寧問他:
什麼事啊?
江鬱眸子彎起,回他:
趕走了兩隻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