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神明的注視
「是什麼?」
娜迦的唇角牽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那笑容裡混雜著神秘與超然,彷彿霧裡看花。
「任何窺見過那位偉大存在一鱗半爪的人,」她的聲音飄忽起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都會對你我眼前所謂的真實」————產生根本的動搖。」
她微微仰頭,自光投向無儘的雨夜深處,空靈的嗓音如同吟誦古老的歌謠:「那是真理的化身!是淩駕於眾生之上的神明!唯有祂,才能斬斷這世間無儘的因果鎖鏈,消弭一切災厄————
「因果相續,如環無端————這既定的羅網,唯有仙神之力方可斬斷!」
此刻的娜迦,神情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混合,聖潔與悲憫如同神祇垂憐,眼底深處卻燃燒著信徒般的、近乎偏執的狂熱。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腳下漆黑的江麵驟然騰起櫻紅色的火焰!
那火焰並非凡火,帶著夢幻而又危險的光澤,瞬息間蔓延開來,在江心急速勾勒出一個巨大的火環,將龍侍參孫那龐大的屍骸籠罩在內。
緊接著,一顆顆櫻紅色的、宛如巨大珍珠般的火球,自江水之中升騰而起,緩緩浮空,在暴雨與黑暗中灼灼燃燒,映照得整片江麵瑰麗而詭異,形成一幅震撼心靈的奇景。
「娜迦龍吐珠————」愷撒凝視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低聲說出了這個名號,「看來你的這位網友娜迦,其真身便是東南亞神話中執掌水域的娜迦」神祇了————
「啊?這個我好像聽說過!」路明非一愣,猛地想起什麼,「是個每年都吸引好多遊客跑去泰國看的未解之謎!難道所謂的娜迦龍吐珠」,還真是她在水底下————吹泡泡?」
一個荒謬又似乎合情合理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娜迦她,該不會是為了賺點零花錢,偷偷跟泰國的旅遊公司簽了合作協議,定期在湄公河上表演這手「神跡」吧?
從她之前打工賺錢的行為來看,這完全是她能乾得出來的事!
櫻紅色的火球如逆飛的流星,將漆黑的天幕與洶湧的江麵一同照亮。
在這片詭異的光亮中央,娜迦的身影脫離了水麵,無聲地懸浮在十餘米的空中,裙襬與如瀑的黑色長髮在暴烈的江風中飛揚。
她開始翩翩起舞。
那並非人世間任何一種已知的舞步,古老、拙樸,卻又帶著驚心動魄的妖嬈。
她手中那柄蒼白骨杖彷彿活了過來,不再是死物,而是她肢體的延伸,是她與某個偉大存在溝通的橋樑。她的腰肢如蛇般扭動,每一個關節都彷彿能違背常理地彎曲,雙臂舒展時,帶起道道虛幻的殘影。
骨杖劃破空氣,發出嗚嗚的咽鳴,像是在吟唱一首失傳已久的祭歌。
她的足尖在虛空中輕點,彷彿腳下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存在著一座無形的、通往神座的階梯。
雨水無法沾染她的身體,火焰在她周身溫順地環繞,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在電腦前通宵達旦的網癮少女,而是某位古老神隻的祭司,正以這妖異而莊嚴的舞姿,向那冥冥不可知的存在,獻上某種祭禮。
「啊?她在搞什麼?跳舞?」路明非傻眼了,「不是,姐們,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跳舞?」
「很美,跳得真不錯。」愷撒環抱雙臂,居然真的在認真欣賞。
「或許是從戰鬥模式切換成了求偶儀式。」零麵無表情地吐出驚人之語。
江邊,媧主凝望著江心上空那抹翩躚的赤色身影,忽然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周敏皓:「帶攝像機了冇?」
「攝像機?」周敏皓一時冇反應過來,下意識反問,「您要這個做什麼?」
「這麼好看的舞,不錄下來多可惜,」小姑娘歪著頭,眼底閃著躍躍欲試的光,「等我回去照著慢慢學。」
周敏皓看著媧主那認真中帶著幾分天真的神情,不由一愣,隨即回答說:「為了掌握第一手情報,我們在附近佈置了不少隱蔽攝像頭,遠處還有專業攝影師在安全距離拍攝。」
「那就好。」媧主滿意地點點頭。
不同於他們的輕鬆,奧丁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險些就要發動神速言靈直接遁走!
跳舞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條大地與山之王一係的強大龍類,在生死相搏的關頭,毫無徵兆地跳起舞來!
這簡直就像是有人把核彈發射按鈕當成打火機在手裡把玩,由不得你不頭皮發麻。
在他的認知裡,那足以傾覆世界的「濕婆業舞」,理論上是唯有「大地與山之王」才能執掌的終極力量。
可眼前這位娜迦,畢竟是距離那張王座僅有一步之遙的強大次代種————若她不惜焚燒生命與靈魂,誰能斷言她絕對無法重現那滅世的序曲?
他能強壓住立刻逃走的本能,還穩穩地站在這裡,已經是對龍王諾頓遺骸中所蘊含的、那令人垂涎的力量,所能表達出的最大敬意了。
畢竟,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此次降臨的,可是他真正的本體!
他凝神感知了片刻,直到確認周圍的土元素並未躁動,天地規則也冇有被引燃、重寫的跡象,那高懸著的心才緩緩落回原地。
似乎————真的隻是一支普通的舞蹈。
危機感散去,奧丁便也不再急於做出應對,反而有閒心欣賞起來。他獨目中的光芒微微閃爍,竟真的品出幾分韻味。
嗯,跳得確實不錯,身段、姿態,都帶著一種古老而蠻荒的美感————看來大地與山一係的龍類,在舞蹈方麵的天賦,倒是一脈相承的優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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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底默默打了個高分。這評價,竟與不遠處那個義大利青年的如出一轍。
娜迦空靈的聲音再次滌盪在天地之間,隻是這一次,那嗓音裡浸染了不容褻瀆的威嚴,以及一絲令人膽寒的、毫不掩飾的凶戾。
「今掬此血,虔作燔柴。伏惟仙神,尚饗!」
在銀鈴清越的聲響中,她手中的蒼白骨杖在舞動中於虛空劃過,軌跡交織,最終凝成一個詭譎的符號。
那彷彿是一條生著十二個圓環的奇異蟲體盤曲而成,狀若時鐘,十二圓環恰如十二個刻度,無聲地昭示著某種超越現世的力量。
冥冥之中,一股難以言喻的宏偉意誌驟然降臨。它高渺如九天之上,浩蕩似整片天穹壓下,其存在本身,便彷彿等同於世界的重量。
然而,這意誌僅如驚鴻一瞥,倏忽即逝。彷彿腳下這焚江煮海、神魔對峙的宏大場麵,於其而言,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場中能隱約感應到這股意誌的,僅有三人。
奧丁猛地抬起頭,唯一的獨目中金光劇烈閃爍,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深深忌憚,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凝重:「————外來之物。」
路明非的神情驟然改變,那份屬於高校生的青澀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威嚴,恍若一位古老的君王正透過他的雙眼冷冷凝視此地。他薄唇微啟,吐出一個意味不明的詞彙:「————星輝。」
而最為激動的,莫過於娜迦。她臉上瞬間湧起難以自抑的狂喜,潮紅漫上雙頰,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微微發顫,她向著那意誌消逝的虛空仰首,近乎泣訴般地呼喊:「您————終於投下目光了嗎?偉大的神!」
她眸中恍然與狂熱交織,低聲呢喃,彷彿勘破了某種宇宙至理:「是了————凡俗的血肉靈魂即便堆積如山,又如何能觸動您垂眸?唯有以王座之血為引,獻上這盛大的終末祭典,才勉強配得上您的驚鴻一瞥啊!」
她臉上的紅暈愈發妖異,嘴角咧開一個近乎崩壞的弧度,癡癡地、卻又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專注,死死盯住岸邊的奧丁,發出輕柔而詭異的笑聲:「嗬嗬嗬————看來,你的血,能取悅那至高的神靈呢————僭天逆命者,無可恕也!」
奧丁的聲音透過麵甲傳來,低沉如悶雷滾動,竟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勸誡的意味:「神之血————你也觸碰了那禁忌之物麼?那根本不是什麼神明的恩賜,而是詛咒,是來自世界之外的邪祟————它會扭曲你的心智,侵蝕你的意誌。若還有一絲可能,趁早擺脫祂的束縛。」
「住口!」娜迦的聲音驟然拔高,如同冰刃撕裂空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怒與殺機,「仙神之力,乃上蒼恩賜,豈容你褻瀆?」
奧丁凝視著娜迦那因狂熱而扭曲的麵容,盔甲之下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嘴角無奈地扯動了一下,心中暗罵:「媽的,又瘋了一個麼————這外來邪物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可能是比龍皇更大的威脅。唉,這世界還真是多災多難啊,末日威脅,怎麼一個接著一個?」
奧丁隻覺得異常心累————他的初衷或許算不上光明偉岸,更多的是為了自己。但他所做的一切,難道不也同樣是在為這個搖搖欲墜的世界尋找出路嗎?
除了其餘的君王外,其他人其實並不一定會成為他的敵人,他阻止末日,對他們而言何嘗不是一種拯救?
可為什麼————為什麼一個兩個,都非要拚儘全力,站到他的對立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