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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末世大佬穿成農家婦後她封爵了 > 第384章 舊案重翻,陰招再起

春分剛過,京城的柳樹抽了新芽,護城河邊的迎春花開得金黃一片。靖邊男爵府後園的小池塘裡,幾尾錦鯉在初融的春水中懶洋洋地擺尾。

淩初瑤坐在水榭裡,手裡拿著一封邊關來的信。冷燁塵的字跡比往日舒展些,信裡說邊疆互市已步入正軌,新換來的戰馬膘肥體壯,草原各部今春安分了許多。信末添了一句:“京中春色應好,待秋日糧草齊備,或可回京述職。”

她看著這句話,嘴角微微上揚。春日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她月白色的衫子上,暖融融的。

“夫人,”春杏端著一碟新做的豌豆黃進來,臉上帶著笑,“廚娘說今春的豌豆嫩,特意做了這個,您嚐嚐。”

淩初瑤拈起一塊,清甜細膩,帶著豌豆特有的香氣。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冷家村的第一個春天,婆母江氏也曾用剛熟的青豆給她和孩子們做過類似的點心。

那時日子艱難,一口甜食便是難得的慰藉。

“嬸嬸!”大丫的聲音從迴廊那頭傳來,腳步聲匆匆。淩初瑤抬頭,見大丫提著裙襬快步走來,臉色有些異樣。

“怎麼了?”

大丫走到近前,壓低了聲音:“宮裡傳出訊息,說……都察院那邊,今日早朝前遞了一份彈劾奏章。”

淩初瑤放下手中的豌豆黃,用帕子擦了擦手指:“彈劾誰?”

“彈劾……您。”大丫的聲音發緊。

水榭裡一時寂靜,隻有池塘裡的魚偶爾躍出水麵的輕響。

淩初瑤緩緩站起身,走到欄杆邊,看著池水中自己的倒影。倒影裡的人眉眼沉靜,彷彿對這個訊息並不意外。

“彈劾我什麼?”她問,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驚訝。

“說……說您當年報複生父淩文才時,濫用私刑,操縱司法。”大丫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還收買了當年錢老爺的遠親作證,說您曾暗中派人威脅證人,篡改供詞……”

淩初瑤的手指輕輕搭在冰涼的欄杆上。春日的風忽然有些冷了。

淩文才。這個名字已經很久冇有出現在她的生活中了。那個為了攀附權貴拋棄妻女、最終因貪贓枉法淪為階下囚的生父。他被流放嶺南已經兩年多,她幾乎快要忘記這個人的存在。

“卷宗呢?”她轉身問。

大丫從袖中取出一份抄錄的文書:“這是禦史彈劾的要點,宮裡傳出來的抄件。”

淩初瑤接過來。紙上的字跡工整,條理清晰,一看便是精心準備的。奏章列舉了“三罪”:

一、淩文才案審理期間,淩初瑤曾多次私下接觸懷安縣令吳有德,施壓重判;

二、證人錢某(即當年欺淩淩初瑤母女的鎮上的錢老爺)在獄中“意外”暴斃,死因可疑,疑為滅口;

三、淩文才流放途中曾向押解官差喊冤,稱遭女兒陷害,此事有押解文書上的批註為證。

每一條後麵,都附有“人證”“物證”。錢老爺的遠親錢二狗按了手印的證詞;懷安縣衙舊吏的“回憶”;甚至還有一份泛黃的押解文書副本,上麵確實有一行模糊的小字:“犯官淩文才沿途喊冤,稱遭女陷害”。

淩初瑤一頁頁翻過去,指尖冰涼。

厲害。這一手比她預想的還要陰毒。

不是攻擊她的政績,不是質疑她的能力,而是直接刺向她最私人的領域——父女倫理,司法公正。這是要徹底摧毀她在道德層麵的立足點。

“嬸嬸,”大丫的聲音發顫,“這些……這些都是胡說!當年淩文才罪證確鑿,是三司會審定案的!錢老爺是病死在獄中的,仵作有記錄!還有那押解文書上的批註,咱們根本冇見過……”

“我知道。”淩初瑤合上文書,抬眼看向遠處。池塘對岸,幾株桃花開得正盛,粉紅的花瓣在風中簌簌飄落。

她知道這些都是汙衊。但她更知道,朝堂之上,真相比不過“看起來真實”。

錢二狗的證詞可以編造,舊吏的“回憶”可以收買,文書上的批註可以偽造。而當這些“證據”堆在一起,便構成了一幅足夠令人懷疑的畫麵——一個得勢後對生父狠下毒手的惡女形象。

“小末。”她輕喚。

光屏無聲展開:“主人,已調取淩文才案全部卷宗數字化記錄。需要比對彈劾文書中的‘證據’嗎?”

“比對。”淩初瑤坐回椅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重點查:一、懷安縣令吳有德在案件審理期間的所有行蹤記錄;二、錢某(錢老爺)獄中死亡報告的原始檔;三、淩文才流押解文書的全部存檔版本。”

“分析進行中……預計需要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淩初瑤閉上眼睛。這兩個時辰裡,彈劾的訊息會像野火一樣燒遍朝堂。那些早就看她不順眼的人,那些嫉妒她功績的人,那些二皇子的黨羽,都會跳出來推波助瀾。

“夫人,”春杏的聲音帶著哭腔,“外頭……外頭已經有人在傳了。我去廚房時,聽見兩個采買的婆子私下議論,說您……說您心狠手辣,連親生父親都不放過……”

淩初瑤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讓趙管家把府裡所有人都叫到前廳,我有話說。”

半柱香後,靖邊男爵府前廳裡站滿了人。從管家趙伯到粗使丫頭秋菊,二十幾口人,個個麵色惶惑。

淩初瑤站在廳前,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想必大家都聽說了,”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外頭現在有些關於我的傳言,很難聽。”

眾人低下頭,不敢看她。

“我今日隻說一遍。”淩初瑤一字一句,“我淩初瑤,行事但求問心無愧。當年生父淩文才犯法獲罪,是朝廷依法定案,與我無關。今日之誣陷,是朝中有人慾加害於我。信與不信,在你們。”

她頓了頓,語氣轉厲:“但有一點——靖邊男爵府的人,若有人信了外頭的謠言,或在外頭議論半句,現在便可收拾東西離開,我絕不留難。若選擇留下,便需謹言慎行,莫要給府裡惹禍。”

廳中一片死寂。片刻後,趙伯第一個跪下:“老奴侍奉夫人多年,深知夫人為人。老奴不信那些混賬話!”

緊接著,春杏、冬生、大丫……所有人都跪了下來。

“奴婢\/小的願追隨夫人!”

淩初瑤看著跪了滿地的人,心頭一暖,但隨即又是一緊。她擺擺手:“都起來吧。該做什麼做什麼,府裡一切照常。”

眾人散去後,她獨自回到書房。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暮春的黃昏來得遲,天邊還殘留著一抹橘紅。淩初瑤冇有點燈,就坐在逐漸昏暗的光線裡。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剛穿越過來不久,第一次在冷家村麵對那些閒言碎語時的情景。那時她隻覺得憤怒,覺得可笑。可現在,她感到的是一種沉重的疲憊。

這朝堂,這京城,就像一個巨大的泥潭。你走得越高,陷得越深。每一次你以為爬出來了,總有新的汙泥將你拖回去。

“主人,”小末的聲音響起,“初步比對完成。”

光屏亮起,藍色的數據流飛快滾動:

“一、懷安縣令吳有德在淩文才案審理關鍵期的行蹤記錄顯示,其曾三次因公赴州府,一次回祖籍奔喪,無證據顯示與您有私下接觸。”

“二、錢某死亡報告原始檔與刑部存檔一致,死因為‘痢疾’,有仵作驗屍記錄及獄醫脈案為證。彈劾文書所稱‘死因可疑’無依據。”

“三、淩文才流押解文書現存三個版本:刑部正本、沿途驛站抄錄本、嶺南接收衙門存本。三個版本均無‘喊冤’批註。彈劾文書所附副本疑為偽造。”

淩初瑤盯著這些數據,眼中寒光一閃。

偽造文書,收買偽證,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政治攻擊,而是觸犯律法的重罪。

但問題在於——她如何證明對方偽造?如何證明那些“證人”是收買的?在朝堂上,證據的真假往往取決於誰的聲音更大,誰的勢力更強。

“小末,”她輕聲問,“如果現在反擊,勝算多少?”

光屏閃爍:“基於現有數據分析,若走正常司法程式,因涉及偽造官方文書、偽證等重罪,且對方為皇子勢力,勝算不超過三成。建議采取其他策略。”

其他策略……

淩初瑤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案上擺著皇帝賜的那枚“協理勸農事”的銅印,還有太子給的那枚玉牌。她盯著這兩樣東西看了許久。

然後,她提筆鋪紙。

不是辯駁,不是解釋。她寫的是——請罪折。

“臣婦淩氏謹奏:今有禦史彈劾臣婦昔年涉生父案時行為失當,臣婦聞之,惶恐無地。雖自問清白,然既有此議,便是臣婦德行有虧,以致招人非議。懇請陛下罷免臣婦一切職銜,令臣婦閉門思過,以平息物議……”

寫到這裡,她筆尖一頓,繼續寫道:

“……然江南水患治理方興,互市之策初顯成效,技工學堂生徒待教。臣婦個人榮辱事小,國事民生事大。伏乞陛下明察,勿因臣婦一人之過,廢利國利民之政。臣婦甘願領罪,唯望陛下以天下蒼生為念。”

摺子寫完,她仔細摺好,裝入信封。

這一次,她不再自己遞進宮。她叫來冬生:“明日一早,你將此信送到瑞親王府,請王爺……代為轉呈陛下。”

冬生接過信,手有些抖:“夫人,這……”

“去吧。”淩初瑤擺手,“告訴王爺,初瑤……承他多年照拂,感激不儘。此事凶險,請王爺萬勿插手,保全自身要緊。”

冬生眼眶一紅,重重點頭,轉身去了。

書房裡隻剩下淩初瑤一人。她吹熄了蠟燭,黑暗中,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這一次,二皇子是真的下了死手。不給她留任何退路。

但她也不會坐以待斃。

以退為進,以柔克剛。她倒要看看,當皇帝看到這份“甘願領罪”卻字字為國的摺子時,會如何決斷。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三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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