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大佬穿成農家婦後她封爵了 第352章 皇命初降，督辦“勸農”

靖邊男爵府收到了宮裡的明旨。

來宣旨的不是尋常內侍，而是禦前一位姓程的典儀太監，帶著四名小黃門，乘著青呢小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府門前。冇有預兆，冇有風聲，連慣常訊息靈通的趙伯都吃了一驚，連忙一邊開中門迎入，一邊使眼色讓冬生趕緊去內院通報。

淩初瑤正在花廳裡，與剛從學堂回來的君瑜說話。孩子舉著一張墨線圖，興奮地比劃著新學的榫卯結構，小臉因為奔跑而紅撲撲的。大丫急匆匆進來，附耳低語兩句，淩初瑤神色一凝，放下手中茶盞。

“君瑜，你先回房溫書。”她溫聲道，隨即起身，對大丫道，“快去請將軍到前廳。另，讓人速速備下香案，開正門，闔府上下更換整齊衣裳，準備接旨。”

吩咐間，她已快步走回主院。春杏早已機靈地捧出她的五品宜人朝服，動作利落地幫她更換。淩初瑤對著鏡子理了理鬢角，銅鏡中的自己眉眼沉靜，心跳卻微微有些快。

宮裡突然來人，毫無預兆……是福是禍？

冷燁塵比她更快一步到前院。他已換上一身石青色常服，身姿挺拔如鬆，見到她來，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臂，低聲道：“莫慌。是禦前典儀程公公，不是傳旨問罪的陣仗。”

他的手心溫熱，力道沉穩。淩初瑤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與他並肩走向正廳。

香案已設好，程公公手持明黃卷軸，肅立堂前。見他們進來，略略頷首，臉上帶著宮裡人慣有的、看不出情緒的淡笑。

“靖邊男爵冷燁塵、恭人淩氏接旨——”

夫妻二人齊齊跪倒，身後趙伯率眾仆役黑壓壓跪了一片。

程公公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農桑乃國本，勸課為要務。靖邊男爵夫人、五品恭人淩氏，性敏慧通，夙懷仁厚，前獻農器、引新種、陳水利諸策，利國便民，功績可嘉。更兼體察下情，心繫稼穡，實為女中乾才。茲特命爾協理京畿勸農事，準巡查京畿各州縣農情，訪察民隱，谘諏善道。凡所察所見，可據實直奏戶部並呈禦覽。望爾格勤匪懈，以副朕意。欽此。”

“協理京畿勸農事”！

淩初瑤垂首聽著，心中掀起波瀾。這職務冇有品級，是“協理”而非“主管”，看似虛銜。但“準巡查京畿各州縣農情”、“據實直奏戶部並呈禦覽”這兩句，卻重若千鈞。這意味著她擁有了實地調查權，更擁有了直接向戶部和皇帝彙報的渠道——儘管是“協理”，卻是皇帝親自指派的“協理”，耳目與口舌。

“臣婦淩初瑤，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叩首，雙手高舉過頭，接過那捲沉甸甸的明黃絹帛。

程公公將聖旨交付她手中，笑道：“恭人請起。陛下有口諭：‘淩氏務實，朕知之。望其勿負朕望，亦勿負百姓。’”

“臣婦謹記聖諭，必竭儘駑鈍，以報天恩。”淩初瑤再次躬身。

冷燁塵適時上前，示意趙伯奉上早已備好的茶敬和荷包。程公公略推辭兩句便收了，態度更顯和氣：“爵爺、恭人不必遠送。咱家還要回宮覆命。”

送走宮裡的人，府門重新關上。前廳裡一時寂靜，隻餘香案上檀香嫋嫋。

淩初瑤捧著聖旨，走到一旁太師椅坐下，又細細將絹帛上的字看了一遍。冷燁塵揮退眾人，隻留大丫在門口守著。

“協理京畿勸農事……”淩初瑤低聲重複，“這差事，不好當。”

冷燁塵在她對麵坐下，拎起茶壺斟了兩杯熱茶，推一杯到她麵前：“陛下這是既要用你，也要試你。”

“嗯？”淩初瑤抬眼看他。

“給‘協理’之名，不授實職，是留有餘地，避免朝中非議‘婦人乾政’太過。許你巡查、直奏之權，是給你真正做事的倚仗，也是信你眼力和忠心。”冷燁塵緩緩道，“京畿之地，天子腳下，各州縣盤根錯節。你這‘協理’一去，如同投石入水，觸動的何止是農事？賦稅、吏治、地方官的政績臉麵，皆在其中。”

他頓了頓，看著她：“陛下那句‘勿負朕望，亦勿負百姓’，是期許，也是提醒。望你做出實績，也望你……懂得分寸，莫要輕易被人拿了把柄。”

淩初瑤默然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絹帛邊緣。皇帝的心思，經冷燁塵一點，清晰了許多。這是機會，更是考驗。她這個“協理”，好比一把懸在地方官頭上的、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尺子。

“我明白。”她終於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靜，“這差事，說到底是‘看’和‘說’。看要看得真，說要說得準。至於如何做，那是戶部和地方官的事。我的本分，是陛下的眼睛和耳朵。”

冷燁塵眼中露出讚許之色：“你能想到這一層，便已穩了五分。剩下五分，在於‘看’和‘說’的技巧。京畿各州縣，定有那等麵上光鮮、內裡不堪的。你這一去，必有人想遮掩，有人想利用，更有人……想讓你看他們想讓你看的。”

“我知道。”淩初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苦的茶香在舌尖化開，讓她心神更定，“正好，我也想看看，這天子腳下的‘勸農’，究竟勸的是什麼。”

夫妻二人正說著，趙伯在門外輕咳一聲：“爵爺，夫人，門房收到幾份拜帖和禮單，說是恭賀夫人新受皇命。”

淩初瑤與冷燁塵對視一眼。訊息傳得真快。

“都是哪幾家？”

“有戶部李侍郎府上、京畿轉運使衙門的師爺、還有……永定縣、大興縣幾位縣尊府上送來的。”趙伯的聲音帶著一絲謹慎。

永定、大興，皆是京畿首縣，富庶之地。

淩初瑤笑了，笑意未達眼底：“回覆，便說本官初受皇命，未建寸功，不敢受賀。禮物一概璧還，心意領了。”

趙伯應聲退下。

冷燁塵看著她：“這就開始拒人了？”

“此時收禮，便是授人以柄。”淩初瑤將聖旨小心捲起，“這‘協理’的第一課，便是‘避嫌’。誰的禮都不能收，誰的人情都不能欠。”

她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春光正好，庭院裡的海棠開得熱烈。可她知道，這平靜的府邸之外，京畿各州縣的地方官們，此刻怕是心情複雜。

有人會將她視為皇帝派來挑刺的“欽差”，暗自戒備，甚至提前佈置；有人會想方設法巴結討好，希望她“美言幾句”；更有人，或許會聯手製造障礙，讓她知難而退，或者……出錯。

“燁塵，”她忽然輕聲問，“若我在巡查中，真見到不堪之事，觸及了某些人的根本利益，他們會如何？”

冷燁塵走到她身後，手按在她肩上，力道沉穩。

“他們會用儘手段，或遮掩，或誣陷，或施壓，甚至……鋌而走險。”他的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但你記住，你身後是聖旨，是陛下賦予的直奏之權。而你的夫君，手裡有刀，邊疆有袍澤。他們若想動你，先要掂量掂量，是否承得起陛下之怒，是否……擋得住邊軍的馬蹄。”

淩初瑤回身，望進他深邃的眼眸。那裡有沙場淬鍊出的鐵血，也有對她毫無保留的守護。

她握住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用力握了握。

“我知道了。”她笑起來，這次笑意真切了些，“放心吧。我會小心，也會……讓他們知道，陛下派來的這把尺子，不僅量得出田畝深淺，也量得出人心輕重。”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手中的明黃卷軸上，那“協理京畿勸農事”幾個字，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