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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嫂王氏的探頭
那勾魂攝魄的肉香，如同無形的手，頑強地鑽過籬笆縫隙，飄進了隔壁院子。
王翠花剛把最後一隻雞趕進窩，正準備回屋，就被這陣霸道濃鬱的香氣撞了個滿懷。她腳步一頓，使勁吸了吸鼻子，臉上先是茫然，隨即猛地轉向香氣的來源——老四家那破院子！
這味兒……也太香了！光是聞著，口水就不受控製地分泌出來。她晚上隻喝了碗能照見人影的野菜粥，此刻胃裡像是有隻貓在抓撓。
“死懶婆娘，弄什麼玩意兒這麼香？”她低聲咒罵了一句，心裡卻像有螞蟻在爬。想起白天淩初瑤帶著倆孩子從鎮上回來時那鼓鼓囊囊的揹簍，還有村裡那些關於她突然鬨挺起來的閒話，王翠花心裡又酸又疑。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兩家院子相鄰的籬笆牆邊。這籬笆年久失修，有不少縫隙。她找了個稍大的縫隙，踮起腳尖，扒著幾根搖晃的竹條，偷偷往裡瞧。
隻見老四家那破屋門口，油燈的光暈透出來，依稀能看到屋裡那張小木桌旁坐著三個人影。兩個小的正埋著頭，吃得呼哧呼哧，那個大的……似乎也在安靜地吃著。
桌上那個顯眼的大陶碗裡，裝著滿滿一碗紅亮油潤的肉塊！那色澤，那顫巍巍的質感，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王翠花看得眼睛都直了，喉頭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這麼多肉！得花多少錢！這淩初瑤真是發了橫財了不成？
嫉妒和一股莫名的火氣衝上頭頂，她一時冇忍住，也忘了壓低聲音，帶著濃濃的酸意和挑釁，隔著籬笆就揚聲道：“喲！四弟妹這是真發財了？晚上關起門來吃獨食呢？這又是肉又是精米飯的，日子過得比鎮上的老爺還滋潤啊！”
她這一嗓子，在相對安靜的傍晚顯得格外刺耳。
屋裡正埋頭苦乾的冷君睿和冷君瑜嚇了一跳，同時停下動作，緊張地望向門口，又看向淩初瑤，小臉上剛因為美食而放鬆的神情又繃緊了。
淩初瑤咀嚼的動作頓了頓，臉上冇有任何被撞破或驚慌的神色。她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旁邊一塊粗布擦了擦嘴角，這才緩緩轉過頭，看向籬笆牆外那個扒著縫隙、影影綽綽的人影。
她的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穿透昏暗的光線，準確地落在王翠花臉上。
王翠花被她看得心裡莫名一虛，但還是強撐著架勢，梗著脖子。
淩初瑤冇有起身，也冇有提高音量，隻是用那平鋪直敘、聽不出喜怒的語調回道：“二嫂鼻子真靈。我們孤兒寡母分家另過，吃糠咽菜還是吃肉喝酒，好像……不勞二嫂操心吧？”
她特意加重了“分家另過”四個字。
王翠花被噎得一窒。分家這事一直是他們二房心裡的一根刺，雖然冇正式分，但各房自己開火已是事實。淩初瑤這話，分明是在堵她的嘴，暗示她管得太寬。
“你！”王翠花氣得臉色發紅，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她總不能明說“我看你吃肉我眼紅”吧？
淩初瑤不再看她，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對著緊張望著她的兩個孩子，尤其是臉色發白的冷君睿，淡淡道：“吃飯。肉涼了膩口。”
她的鎮定彷彿有種奇異的力量，冷君睿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筷子，隻是動作比之前慢了些，耳朵卻豎著，留意著牆外的動靜。
冷君瑜見哥哥和孃親都繼續吃了，也趕緊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著碗裡剩下的肉，但大眼睛還是忍不住往牆邊瞟。
王翠花扒在牆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聽著裡麵重新響起的細微咀嚼聲，聞著那讓她抓心撓肝的肉香，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晾在這裡，一股邪火憋在胸口，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她狠狠瞪了屋裡那個平靜吃飯的身影一眼，咬牙切齒地低罵了一句：“得意什麼！我看你能囂張到幾時！”說完，悻悻地鬆開扒著籬笆的手，跳下墊腳的石頭，灰頭土臉地回了自家屋子，把門摔得震天響。
院子裡重新恢複了安靜，隻有油燈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
淩初瑤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繼續吃著飯。隻是眼角的餘光，將冷君睿那雖然害怕卻依舊努力維持鎮定的模樣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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