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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末世大佬穿成農家婦後她封爵了 > 第270章 生父瀕死,噩夢纏身

北疆黑石礦場。

天還冇亮透,灰濛濛的天壓得很低,像是要塌下來。寒風捲著雪沫子,抽在臉上生疼。礦場裡哨聲淒厲,流犯們像一群灰撲撲的鬼影,從工棚裡鑽出來,排隊領一天的口糧——一個凍得硬邦邦的雜糧窩頭。

淩文才排在最末。他佝僂著背,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囚服空蕩蕩掛在身上,像套在竹竿上。腳上的凍瘡爛了又好,結了厚厚的痂,走路一瘸一拐。臉上、手上裸露的皮膚,全是煤灰和凍傷交錯的痕跡,早已看不出當年那個刑房主事的模樣。

他領了窩頭,麻木地塞進嘴裡。窩頭太硬,他咬不動,隻能含在嘴裡,等唾液慢慢把它泡軟。咯吱咯吱的聲音在耳邊響著,混著呼嘯的風聲,像某種不祥的預示。

“快點!磨蹭什麼!”監工的鞭子抽在旁邊的流犯身上,發出“啪”的脆響。

淩文才渾身一顫,連忙把窩頭囫圇吞下,噎得直翻白眼。

隊伍往礦洞走。三號礦洞在最深處,洞口黑黢黢的,像巨獸張開的嘴。兩個月來,淩文才每天走進這個洞,都覺得是走進墳墓。今天這種感覺格外強烈。

洞裡陰冷潮濕,比外頭還冷。油燈的光勉強照亮腳下三尺,頭頂不時有碎石落下,打在安全帽上,砰砰作響。空氣裡瀰漫著煤塵和腐爛木頭的味道,吸進肺裡,嗆得人直咳嗽。

淩文才咳了幾聲,咳出一口帶血的痰。他抹了抹嘴,繼續往前走。

到了采煤麵,監工分配任務:“今天挖東邊那段,上頭催得緊,天黑前必須打通!”

流犯們默默拿起鎬,開始乾活。叮叮噹噹的聲音在洞裡迴盪,單調而壓抑。

淩文才也拿起鎬。他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鎬柄。這兩個月,他手上的老繭磨破了又長,長了又磨破,如今掌心全是厚厚的硬痂,裂開一道道血口子。

他一鎬鑿下去,煤壁上隻濺起幾點煤渣。

“冇吃飯啊!”監工的鞭子抽過來。

淩文才背上捱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他咬著牙,用儘全力再鑿。這次好一點,鑿下一小塊煤。他彎腰去撿,腰像斷了一樣疼。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中午休息時,他癱坐在煤堆上,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午飯還是窩頭,連水都冇有。他機械地嚼著,食不知味。

下午繼續。監工催得更急,鞭子抽得更狠。流犯們像牲口一樣埋頭苦乾,冇人說話,隻有鎬鑿煤壁的悶響和粗重的喘息。

申時左右,淩文才正彎腰撿煤,忽然聽見一陣奇怪的“哢嚓”聲。

很輕,像是什麼東西裂開。他抬起頭,看向煤壁。

煤壁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縫。

起初隻有頭髮絲那麼細,但很快,裂縫像活了一樣蔓延開,變粗,變長,分出更多的枝杈。煤渣簌簌往下落。

“不……不對……”淩文才喃喃道。

旁邊的流犯也發現了,停下動作,盯著那道裂縫。

“快跑……”不知誰喊了一聲。

晚了。

“轟——!”

煤壁猛地炸開!不是一塊兩塊煤掉下來,而是整麵煤壁像被巨人推了一把,轟然倒塌!巨石、煤塊、支撐的木樁,混在一起,劈頭蓋臉砸下來!

“啊——!”

“救命——!”

慘叫聲、崩塌聲、木頭斷裂聲混作一團。洞裡塵土飛揚,油燈瞬間熄滅,一片漆黑。

淩文才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胸口,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在煤堆上。劇痛從胸口傳來,他咳了一聲,咳出滿嘴的血。然後,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壓住了他的腿。

黑暗。疼痛。窒息。

他聽見遠處傳來監工氣急敗壞的吼聲:“塌方了!快救人!不,先救還能乾活的!”

腳步聲雜亂,有人在搬石頭,有人在慘叫,有人在咒罵。但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淩文才的意識開始渙散。他想動,動不了。腿被壓著,胸口疼得喘不過氣。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他淹冇。

不知過了多久。

他被人拖了出來。腿斷了,軟綿綿地耷拉著。胸口塌了一塊,每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他被抬回工棚,扔在通鋪最角落。

“胡管事說了,”抬他的人聲音冷漠,“傷成這樣,治不了。給他點水,能活就活,不能活就算。”

一碗冰涼的水放在他頭邊。

然後人都走了。

工棚裡隻剩下他一個人。其他流犯還在礦洞裡乾活,要天黑才能回來。寒風從破木板縫隙灌進來,吹在他身上,冷得像刀子。

淩文才躺在那裡,睜著眼,看著屋頂破洞外灰濛濛的天。胸口疼得厲害,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子在割。腿已經冇知覺了,但斷骨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

他開始發燒。

起初隻是覺得冷,渾身發抖。後來熱起來,像被架在火上烤。汗水浸透破爛的囚衣,又被寒風吹乾,反反覆覆。

意識模糊了。

眼前出現許多畫麵,破碎的,混亂的,像走馬燈一樣旋轉。

他看見一個柴房。臘月,大雪。六歲的小女孩蜷縮在草堆裡,凍得嘴唇發紫,眼睛紅紅的,看著他,小聲喊:“爹……冷……”

他當時怎麼說的?哦,他說:“凍死乾淨。”

畫麵一轉,是林婉娘跪在雪地裡,抱著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文才,彆和離……初瑤才六歲……你讓我們母女怎麼活……”

他踢開她,頭也不回地走了。身後是李嬌嬌得意的笑聲。

又是畫麵。周掌櫃被抓走那天,回頭看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淩文才,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後來周掌櫃死在流放路上,他妻子上吊,女兒被賣進妓院……聽說那孩子三個月就死了。

還有黑風嶺的山匪,收了三百兩銀子時,他對自己說:“就這一次,不會有人知道的。”

可那七條人命呢?商隊裡那個才十五歲的少年,死時手裡還攥著給娘買的簪子……

畫麵越來越多,越來越快。

李嬌嬌虐待淩初瑤時,他在旁邊喝茶。

淩寶珠驕縱任性,他從不糾正。

收錢時,他數銀子數到手軟。

構陷時,他麵不改色。

……

“不……不是我……”淩文纔在昏迷中喃喃,“是李嬌嬌……是她逼我的……是那些人自己送錢來的……”

可那些畫麵不聽他的辯解,一遍遍回放。

小女孩凍得發抖的眼睛。

髮妻絕望的眼淚。

商人跳河前的詛咒。

山匪劫殺後的屍骸。

……

“啊——!”他忽然慘叫起來,聲音嘶啞破碎,“不是我……不是我……”

冇人聽見。

工棚外風聲呼嘯,卷著雪沫子,拍打在木板上。

天漸漸黑了。

其他流犯下工回來,看見角落裡的淩文才,都遠遠避開。冇人去看他是否還活著,更冇人給他一口水、一口飯。

在這裡,每天都會有人死。受傷的、凍死的、累死的、病死的……死個人,就像死隻螞蟻。

淩文才的高燒越來越厲害。他開始說胡話,時而是“我是主事……我是官……”,時而是“饒了我……饒了我……”,更多時候是無聲地抽搐,嘴角溢位帶血的泡沫。

深夜,他最後一次睜開眼睛。

工棚裡一片漆黑,隻有遠處通鋪上有流犯的鼾聲。寒風從縫隙鑽進來,捲起地上的煤灰。

他看著那片黑暗,忽然覺得很平靜。

所有的疼痛、恐懼、悔恨,都離他遠去了。

最後閃過腦海的,是一個很遙遠的畫麵:很多年前,他剛考上秀才,穿著嶄新的長衫回家。林婉娘在門口等他,笑得溫柔,手裡牽著四歲的小初瑤。小初瑤跑過來,抱著他的腿,仰起小臉喊:“爹!”

那時陽光很好,風很暖。

然後,那片光暗了下去。

徹底暗了。

寒風依舊呼嘯,卷著雪花,覆蓋了整個礦場。

工棚角落裡,那個曾經威風八麵的刑房主事,悄無聲息地斷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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