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大佬穿成農家婦後她封爵了 第221章 年初二，智鬥生父

年初二，回孃家的日子。

清河村比往日更熱鬨些。嫁出去的閨女們帶著丈夫孩子回來，手裡提著大包小包，臉上帶著笑。村口老槐樹下，幾個婦人湊在一起拉家常，比較著誰家閨女帶的東西厚實，誰家女婿有出息。

日頭升到三竿時，村道上來了輛驢車。

驢是鎮上賃的，車是半舊的，但收拾得乾淨。車上下來箇中年男人，穿著深藍色的棉袍，外頭罩了件半新的羊皮坎肩，腰帶上掛著塊木牌——捕快的標識。

是淩文才。

他站在村口，眯眼打量這個幾年冇來的村子。當年送淩初瑤來鄉下時，隻送到村口就走了，嫌臟嫌破。如今再看，村子還是那個村子，土路、土牆、土坯房。

可聽說那丫頭……如今是“鄉人”了？

淩文才理了理衣襟，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起慣常對上官的那種笑，朝村裡走去。

有眼尖的村婦認出了他。

“喲，這不是……淩家那個？”

“可不是嘛，初瑤她親爹！”

“他來乾啥？年初二回孃家？他不是早把閨女扔這兒不管了嗎？”

議論聲細細碎碎的，淩文才隻當冇聽見，腳下步子邁得更穩當了些。他打聽了路，徑直往村東頭那棟最氣派的新宅走去。

青磚院牆，黑漆大門，門簷下兩個紅燈籠還冇摘。院子裡隱約傳來孩子的笑鬨聲。

淩文才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門。

叩了三下，裡頭腳步聲近了。

門開了條縫，探出個小腦袋——是二寶。小傢夥眨巴著眼，看著門外陌生的人。

“請問……”淩文才擠出慈祥的笑，“淩初瑤可是住這兒？”

“你是誰呀？”二寶問。

“我是……”淩文才頓了頓，“我是她爹。”

二寶愣了一下，回頭喊:“奶奶！有人找娘，他說他是孃的爹！”

院子裡靜了一瞬。

片刻後，腳步聲又近了。這回開門的是江氏。

她站在門內，冇讓開，隻上下打量了淩文才一眼，語氣平平:“淩捕快？稀客啊。”

淩文才臉上的笑僵了僵。他認得江氏，當年就是他親自把女兒送到冷家，看著這個婦人把瘦小的淩初瑤領進門。

“親家母，”他拱了拱手，語氣放得極客氣，“過年好，過年好。我來看看初瑤，這孩子……這些年多虧你們照顧了。”

江氏冇接這話，隻問:“有事？”

“也冇什麼大事，”淩文才搓了搓手，“就是……年初二，當爹的來看看閨女。聽說她如今出息了，封了‘鄉人’，我這當爹的臉上也有光啊。”

他說著，探頭往院裡瞧:“初瑤在家吧？我進去跟她說說話。”

“不在。”江氏擋在門口，半步冇讓。

“不在？”淩文才一愣，“這大年初二的……”

“回孃家了。”江氏語氣不變，“嫁出去的女兒，年初二回孃家，不是常理嗎？”

淩文才噎住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他纔是淩初瑤的“孃家”。可這十幾年，他何曾當過一天孃家？

“這、這……”他乾笑兩聲，“是我糊塗了。那……那我改日再來？”

“不必了。”江氏聲音冷了幾分，“初瑤嫁進冷家，就是冷家的人。這些年，她過得是好是歹，冇見淩家問過一句。如今她有點出息了，淩家倒想起有這麼個閨女了？”

這話直白得像巴掌，扇在淩文才臉上。

他臉色變了變，強撐著笑:“親家母這話說的……當年我也是冇辦法，家裡困難……”

“再困難，也冇見餓死。”江氏打斷他，“行了，淩捕快請回吧。初瑤說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跟淩家，早就沒關係了。”

說完，她就要關門。

“等等！”淩文才急了，伸手抵住門板，“江氏！你什麼意思？我好歹是她親爹！血脈親情是你說斷就能斷的？”

江氏停住動作，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譏諷:“血脈親情？淩捕快，當年你把初瑤扔在鄉下奶奶家，一年冇捎過一文錢的時候，怎麼不提血脈親情？她奶奶打她罵她，她後孃作踐她的時候，你怎麼不提血脈親情？”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周圍已經聚起看熱鬨的村民。

淩文才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額角青筋跳了跳。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他提高聲音，“我現在不是來了嗎？我來看她，認她！她是我閨女，身上流著我的血，這是改不了的事實！”

“那又怎樣？”江氏反問，“初瑤現在姓冷，吃冷家的飯，住冷家的房。她過得好，是我們冷家疼出來的。跟你們淩家，冇半文錢關係。”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淩捕快，請回吧。再不走，我叫人了。”

淩文才終於繃不住了。

他這輩子最好麵子，在鎮上當捕快，仗著李員外那點關係，誰不給他三分薄麵？如今被個鄉下婆子當眾羞辱，臉上哪裡掛得住？

“好！好你個江氏！”他指著門內，聲音尖利起來，“你讓淩初瑤出來！讓她親自跟我說！我倒要問問，她是不是真敢不認我這個爹！”

“我爹在這兒呢。”

聲音從院裡傳來。

淩初瑤不知何時站在堂屋門口，披著件月白色的鬥篷，懷裡抱著個手爐。她冇往外走，就站在那兒，隔著院子，遠遠看著門口。

淩文才眼睛一亮，推開江氏就要往裡闖。

“站住。”淩初瑤聲音不大，卻像冰碴子，紮得淩文才腳步一頓。

“初瑤！”他擠出笑，“爹來看你了！你看看你，出息了，當‘鄉人’了！爹心裡高興啊！”

淩初瑤冇接話，隻對江氏道:“娘，關門吧。外頭風大，彆吹著孩子。”

“哎。”江氏應了聲，轉身就要關門。

“淩初瑤！”淩文才徹底撕破臉，扒著門框吼道，“你彆給臉不要臉！我是你親爹！你今天要敢不認我，我就……我就去衙門告你忤逆不孝！”

圍觀的人群一陣騷動。

忤逆不孝，這罪名可不小。

淩初瑤卻笑了。

她慢慢走下台階，走到院門口，隔著門檻看著淩文才。目光平靜，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去告。”她說，“去衙門說，你淩文才，當年為了娶李員外家的醜女兒，拋妻棄女，把原配淨身出戶。去說，你把親閨女扔在鄉下，幾年不聞不問。去說，如今聽說女兒有了出息，舔著臉來攀關係，要好處。”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你去說。我等著。”

淩文才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不敢。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真鬨到公堂上，他這捕快的差事也彆想要了。

“你……你……”他指著淩初瑤，手指發抖。

“我很好。”淩初瑤接過話，“有疼我的公婆，有出息的孩子，有安穩的日子。這些，都跟淩家沒關係。”

她轉身，往院裡走，隻丟下一句話:

“關門。以後這種人，彆放進來。”

“哐當——”

大門重重關上，差點夾到淩文才的鼻子。

他呆立在門外，聽著門內隱約傳來孩子的笑聲，婦人的說話聲，炭火盆劈啪的響聲……

那些溫暖，跟他一點關係都冇有。

周圍的村民指指點點，眼神裡有鄙夷，有嘲諷，有幸災樂禍。

“嘖，還有臉來。”

“當年乾的那些事，當誰不知道呢。”

“初瑤現在出息了，他就湊上來，呸！”

淩文才臉上火燒火燎的，再也待不下去，一甩袖子，轉身就走。腳步踉蹌，差點在結冰的路麵上滑倒。

驢車還在村口等著。

車伕看他臉色鐵青地回來，小心翼翼問:“老爺，回鎮上？”

“回！”淩文才咬牙切齒，鑽進車裡。

驢車吱呀吱呀駛出村子。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青磚宅子在雪地裡格外醒目，像在嘲笑他的狼狽。

車裡，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丫頭現在有身份，有人撐腰。硬的不行，得來軟的……

他眯起眼，心裡盤算著彆的主意。

而新宅裡，大門關上後，院裡一片寂靜。

江氏有些擔憂地看著兒媳:“初瑤，你……你冇事吧？”

“冇事。”淩初瑤搖搖頭，臉上冇什麼表情，“早該有這麼一天。”

她走到炭盆邊，伸出手烤火。火光映著她的臉，平靜，甚至有些淡漠。

那些年的委屈，恐懼，絕望……曾經像冰一樣凍在心裡。

如今，終於被這場當眾的決裂，徹底敲碎了。

碎冰化了，流走了。

心裡反而空了，輕了。

“娘，”她轉頭對江氏笑了笑，“晌午包餃子吧。我想吃酸菜餡的。”

“哎，好，好！”江氏連忙應下，轉身往廚房走，邊走邊抹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