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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白米粥與雞蛋羹
兩個孩子蹲在院牆角落的陰影裡，幾乎將整張臉埋進了陶碗。吞嚥聲、細微的咀嚼聲，以及冷君瑜因為吃得太急發出的、被強行壓抑的哽咽，在漸漸沉寂下來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淩初瑤站在灶房門口，手裡端著自己那個已經空了的碗，目光落在他們身上。霞光褪儘，暮色四合，隻有灶膛裡未燃儘的柴火透出一點暗紅的光，映著她冇什麼表情的臉。
冷君睿最先吃完。他放下碗，碗底乾淨得能照出人影。他下意識伸出舌頭，仔細舔了舔嘴角沾著的最後一粒米飯和蛋屑，然後才猛地意識到什麼，有些窘迫地閉上嘴，偷偷抬眼看向灶房方向。
見淩初瑤正看著他們，他立刻低下頭，小手不安地搓著衣角。
冷君瑜也吃完了最後一口，小肚子肉眼可見地鼓起來一些。他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嗝，然後學著哥哥的樣子，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唇，眼睛還眼巴巴地望著空碗，似乎意猶未儘。
“還要嗎？”
淩初瑤的聲音突然響起，平淡無波，打破了院子裡的寂靜。
兩個孩子同時一顫。
冷君睿猛地搖頭，把空碗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怕被搶走。冷君瑜看著哥哥，也怯怯地跟著搖頭。
淩初瑤冇再說什麼。她轉身走回灶房，鍋裡還剩下小半碗米飯和一點雞蛋羹。她將它們盛出來，蓋好鍋蓋，又將孩子們的空碗收進來，舀起缸裡所剩不多的渾水，開始清洗。
動作依舊算不上熟練，但足夠利落。
冷水刺骨。她看著水中倒影裡自己模糊的輪廓，以及臉上尚未完全擦去的菸灰痕跡。
生火，是短板。必須儘快掌握。
她洗完碗，將其放回破櫃子。然後走到牆角，拎起那個下午打豬草用的揹簍。揹簍很沉，除了底部殘留的幾根草葉，還裝著彆的東西。
她將揹簍拎到院子裡，就著最後一點天光，把裡麵的東西倒了出來。
“嘩啦——”
一堆青翠的豬草散落在地上，同時滾出來的，還有那條被斬首、剝皮（她趁孩子不注意時簡單處理過）、處理得乾乾淨淨的蛇身。蛇肉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粉白色，在暮色中有些顯眼。
正小心翼翼把空碗放回灶房門口的冷君睿腳步一頓，眼睛瞬間瞪大了，驚恐地看著地上那截光溜溜的蛇身。
冷君瑜更是嚇得“啊”一聲叫出來，猛地躲到哥哥身後，小手死死捂住眼睛。
淩、淩……孃親倒出來一條大蟲子！
淩初瑤冇理會他們的反應。她撿起蛇身，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天色。今晚來不及烹飪了。她轉身走進屋子，尋了根草繩將蛇肉捆好，懸掛在灶房通風的房梁下。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走到院中，看著地上那堆豬草，對還僵在原地的冷君睿道：“把這些，抱去後院豬圈。”
冷君睿回過神來，看著孃親平靜無波的臉，又看了看地上那條可怕的“大蟲子”不見了，隻剩下熟悉的豬草，心裡稍稍安定。他不敢違抗，乖乖地走過去，費力地抱起一大捧豬草，邁著小短腿朝後院跑去。冷君瑜見狀，也怯怯地上前，學著哥哥的樣子，抱起一小撮，跟在後頭。
淩初瑤看著他們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懸掛在梁上的蛇肉。
蛋白質，有了。明天可以加餐。
她走到水缸邊，看著缸底那點渾水。水，是下一個需要優先解決的問題。還有柴火。
夜色徹底籠罩下來，村子裡零星亮起幾點昏黃的油燈光芒。
淩初瑤關好那扇吱呀作響的籬笆門，插上簡陋的木栓。她回到屋裡，兩個孩子已經縮回了他們的草堆角落，身上蓋著那床硬邦邦的破被。聽到她進來的腳步聲，他們立刻閉上了眼睛，裝睡。
淩初瑤冇戳穿。她走到自己的木板床邊，坐下。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冇有立刻躺下，而是就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星光，拿起下午用過的那把鏽柴刀，又從角落裡找出一塊粗糙的磨刀石。
“沙……沙……沙……”
有節奏的磨刀聲在寂靜的夜裡響起，沉穩，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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