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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虛弱”的將軍
親兵離去後，小院似乎徹底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卻又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改變。
冷燁塵回到東廂房，並未立刻躺下。他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淩初瑤帶著兩個孩子認完字，又開始麻利地收拾晾曬的乾菜。她的動作流暢而高效，彷彿永遠不會疲憊。
他活動了一下左臂，感受著傷口處傳來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輕微不適，以及體內那碗雞湯殘留的溫潤暖意。這恢複速度，快得超乎尋常。
然而，一個念頭忽然劃過腦海。
他記得昨日換藥時，她專注的神情，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帶著關切的口吻。他也記得，當他因起身牽動傷口而悶哼時，她立刻上前攙扶的動作。
她似乎……很在意他的傷勢？
這個認知讓冷燁塵眸光微動。他垂眸思索片刻，再抬眼時，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算計。
午膳時分，淩初瑤將飯菜端到了東廂房。依舊是清淡但營養均衡的菜色，一碗熬得濃稠的小米粥，一碟清炒時蔬，還有一小碗專門為他燉的、加了補氣血藥材的湯。
冷燁塵坐在炕桌旁，卻冇有立刻動筷。他微微蹙著眉，左手虛按在左肋下方，呼吸比平時略顯沉重。
淩初瑤放下托盤，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開口問道：“傷口又疼了？”
冷燁塵抬眼看她，眉頭未展，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無妨，許是方纔起身猛了些，有些牽扯。”
他冇有像昨日那般強撐，反而坦然承認了不適。
淩初瑤走近兩步，視線落在他按壓著的位置，語氣平靜卻帶著專業的審視：“剛換過藥，按理不該如此。讓我看看是否包紮過緊，或者傷口有異常。”
她說著，便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檢視。
冷燁塵冇有拒絕，甚至配合地微微側身，方便她動作。她的指尖隔著衣衫輕輕按壓檢查傷處周圍，微涼的觸感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包紮鬆緊適宜，傷口也無紅腫加劇的跡象。”淩初瑤檢查完畢，收回手，沉吟道，“或許是內裡經絡尚未完全通暢，起身動作需再緩些。”她看向那碗藥湯，“這湯裡加了活血化瘀的藥材，趁熱喝下，會舒服些。”
冷燁塵從善如流，端起湯碗，小口啜飲。藥湯溫熱，帶著淡淡的苦澀，但入腹後確實帶來一股暖流，舒緩了那被他刻意“強調”出來的不適感。
他用膳的動作也比昨日“遲緩”了許多，不再如軍中那般狼吞虎嚥，而是細嚼慢嚥，偶爾還會因“牽動傷處”而停頓片刻。
淩初瑤冇有離開，就站在一旁，看著他用餐。見他碗裡的粥見了底，便上前自然地接過空碗，又為他盛了半碗。
“多謝。”冷燁塵低聲道，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
“份內之事。”淩初瑤語氣依舊平淡，將粥碗放回他麵前。
整個下午，冷燁塵都將這種“虛弱”貫徹得恰到好處。他冇有再嘗試在院中過多走動，大部分時間隻是靠在炕頭閉目養神，或者拿著一本淩初瑤找給他的雜書隨意翻看。當淩初瑤進來為他添水或者詢問是否需要什麼時，他迴應的語氣也會比平常放緩些許，帶著一種傷患特有的“溫和”。
他甚至在她傍晚再次來換藥時，狀似無意地提及：“這傷口，到了夜間似乎隱痛更甚，難以安眠。”
淩初瑤正為他塗抹藥膏的動作未停，頭也不抬地回道：“夜間氣血運行減緩，痛感確實會明顯些。睡前可再用熱水敷一敷傷處周圍，促進循環，會有所緩解。”
她的迴應專業而實用，冇有過多噓寒問暖，卻切實地解決了他的“困擾”。
冷燁塵看著她專注的側臉，感受著藥膏帶來的清涼和那雙巧手輕柔的按壓，心中那種奇異的感覺再次浮現。
這種被細心照料、被悄然關切的感覺，於他而言，陌生而又……並不令人排斥。
他忽然覺得，暫時壓下那些疑團，以這“傷重未愈”的姿態，再多觀察幾日，似乎……也不錯。
至少，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她在這份“職責”之下，究竟藏著怎樣的心思。而這份帶著目的的“示弱”，似乎也讓他捕捉到了她冷靜外表下，那不易察覺的一絲緊張與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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