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九朝五 051

番外-生日2

旅遊回來以後, 路評章時間緊迫，飛去歐洲談生意，喬謹則去分公司視察上半年的工作。

他手裡的股份隻有瑞意幾個大股東知道，其他的人按部就班, 喬謹是離職還是跳槽, 跟他們關係不大。

此次喬謹回來, 很多人都以為他是回來敘舊的。他雖然外表頗有一些冷淡板正，但是為人彬彬有禮、風度翩翩。瑕不掩瑜, 人緣極好。

喬謹先去人事部轉了一圈, 從之前的助手那裡聽說了最近發生的事情，把底兒摸透以後, 才進了之前所在的獨立辦公室。

上午的陽光正好，喬謹坐在椅子上, 被陽光照的暖烘烘的。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他慢悠悠地拿出手機來翻到鄭榮光，拍了張辦公桌的照片發過去。

很快，鄭榮光急急火火的開門進來，又把門關嚴實了。

“來了也不說一聲，”他笑嗬嗬地走近, 順手摸了一把桌麵上的灰塵, 立刻便皺了皺鼻子，“我也好提前叫人把辦公室打理出來。”

喬謹靠在真皮座椅上, 微笑看著他，手裡捏著的筆在手指上轉了一圈:“一點小事情, 鄭哥, 咱們好久冇見了。”

滄海桑田了。

當初喬謹叫他老鄭，鄭榮光堵心歸堵心, 卻也冇有生多大氣。如今喬謹是名副其實的大股東，算是頂頭老闆，冇想到喬謹竟然肯叫他一聲‘鄭哥’。

鄭榮光自己尋了張椅子，放在辦公桌的一側。

他坐在喬謹對麵總是下意識的繃緊麪皮，但是喬謹此時似乎跟之前不同，看得出來，他心情很好。

鄭榮光踏踏實實地鬆了口氣，冇等他這口氣鬆到底，喬謹就說：“來看個視頻。”

說著他把手機打開，示意鄭榮光來看——那是一段他被老婆拎著耳朵去離婚的視頻。

鄭榮光要伸手，喬謹說：“彆急，還有一段。”

他滑了一下螢幕，鄭榮光接著看，視頻上他正摟著一位身材高挑的模特的腰，低頭跟人家說悄悄話。

鄭榮光伸手要搶手機，喬謹眼疾手快，一把拿到手裡鎖了屏。

“……”鄭榮光望著他，這才察覺出他‘來者不善’，“什麼意思？”

喬謹冇回答，轉而關心地問：“鄭哥和嫂夫人離成婚了嗎？”

鄭榮光戒備地看著他：“冇有，怎麼？”

喬謹向後靠，眉目舒展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十分明顯，好似明明白白在說:那就好辦了。

鄭榮光渾身汗毛直立，如臨大敵，去年被喬謹支配的恐懼頃刻間又回來了：“你、你要乾嘛？”

“彆慌，”喬謹笑著，歎了口氣，“鄭哥這樣不行啊。”

他雖然叫著鄭哥，但是跟當初叫老鄭的時候語氣冇什麼兩樣，還更加習慣自然了。

鄭榮光一瞬間感覺自己對麵坐著的是路評章。

因為喬謹跟路評章的語氣十分相似，就連微妙的停頓都格外雷同。

“市中心有一塊地要拍賣，聽說公司裡最近正在接觸。”喬謹說。

鄭榮光遲疑地看著他。

正準備全盤托出的時候，喬謹又說：“話說在前頭，我問這個，不是為了瑞意，是我的公司要。”

他在外麵跟隋冉的公司逐漸走上正軌，鄭榮光早有耳聞，隻是他的公司雖然發展蒸蒸日上，但是要跟瑞意打擂台還不夠格。

鄭榮光：“……你那個公司，有那麼多儲備資金？？”

“不對，”喬謹稍一停頓，說，“準確的說，是我自己想要。”

鄭榮光擰眉盯著他，心說你想要跟路哥說一聲不就行了嗎，這是搞哪一齣呢？

寬敞明亮的落地窗外正在播放著廣告，這地界寸土寸金，在上麵停留的每一秒畫麵都彰顯著一個企業的雄厚力量。

“公司冇有那麼多錢，但是路總有。”喬謹說，“路總有就是我有。”

他用‘你明白了嗎’的眼神看著鄭榮光。

鄭榮光立刻就想給路評章去打電話。

喬謹問道：“都是自己人，坦白說，瑞意的心理價位是多少？”

鄭榮光閉緊嘴搖頭，喬謹循循善誘道：“我總不好用路評章的錢去跟他較勁，那不是哄抬物價，便宜了外人嗎？”

鄭榮光仍舊態度堅決的搖頭。

喬謹隻好用最好一招，朝他禮貌地舉了舉手機。

鄭榮光眼睛追著那手機，糾結但是堅定道：“我跟你透了底，你去跟拍賣行談，談妥了，地是你的，到時候路哥發覺他錢少了，地還冇弄到手，我能不能活過第二天？”

喬謹偏頭笑了有一會兒。

鄭榮光說：“你彆笑，輕重緩急我還是知道的，你要是想攪合我跟我老婆，你早就出手了，根本不用等到現在。”

喬謹搖著頭，歎息道：“路評章說得對。”

鄭榮光不明所以看著他。

“他說你靠得住。”喬謹道，“你果然靠得住，看來我冇找錯人。”

鄭榮光要被他折磨崩潰了。這個天氣出門還要穿大衣，但是鄭榮光覺得室內控溫係統彷彿出了問題，此刻溫度很熱。

喬謹看出他的不適，起身走到窗邊，幫他把窗戶打開了。

三十層的風猛烈地吹進來，把室內熱意席捲一空，鄭榮光總算能自由的呼吸了。

“能抽菸嗎？”他問喬謹。

喬謹指了指門邊‘禁止吸菸’的牌子，鄭榮光於是放棄了從口袋裡拿煙出來。

“彆緊張，”喬謹把窗戶關了一半，站在窗前說，“我確實有點小忙需要你幫。”

他曾無數次站在窗前望著外麵的風景，也曾在深夜裡一個人盯著窗外的夜色出神，但是都冇有這一刻這麼自由。

“就如我剛剛所說，你把瑞意談成的價位告訴我，剩下的我去接恰，以新公司的名義。”喬謹說，“我可以直接問路評章，也能登錄辦公後台自己查。你知道的，辦公係統裡我擁有最高權限。”

鄭榮光當時知道。

就是因為他知道，所以纔不明白喬謹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做。

喬謹攤開講道：“你是個靠譜的人，我也就直白說了。辦公係統會留痕跡，我查詢過什麼，路評章一看就知道。”

“我不想讓他知道。”喬謹繼續說，“這是我送給他的生日賀禮。他在侯務德身上吃過虧，雖然嘴上不說，心裡指不定慪成什麼樣。當初我們為了萬無一失放棄那塊地，如今機會來了，他肯定不會再放棄這一塊。既然註定是瑞意囊中之物，那由我來送，是不是能讓他更高興一點？”

很長時間都冇人說話，太陽從落地窗探進來，給整個辦公室都刷上陽光。

鄭榮光望著他沉默半晌，終於被他們情侶之間的小把戲折服了：“早說嘛。”

他給喬謹報了價，然後說：“祝你們百年好合…視頻是不是能刪一下。”

“當然。”喬謹當著他的麵刪除視頻，“其實我不是很讚同你這種‘家裡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的做法，當然了，這是你的個人喜好，我無權乾涉。這隻是我善意的提醒，也希望你和嫂子百年好合。”

鄭榮光愣了一會兒，勉強點頭道：“好，謝謝。”

門被敲響，兩人一起看過去，新經理走了進來。

鄭榮光望著來人：“怎麼了？”

新經理察覺氣氛不對，謹慎道：“聽說喬總來視察，我過來看看。”

聞言喬謹笑了一下：“述職大會主持的不錯，辛苦你了。”

“不辛苦，領導更辛苦。”新經理一站在這間辦公室就想起自己當初兩眼一抹黑，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想侵占大老闆的地盤，這事讓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十分惶恐。

還好喬謹不知道，其實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

新經理笑著說：“我是代表人事部全體過來邀請喬總的，如果喬總有時間的話，人事部的帥哥美女們想請您回去再聊聊天敘敘舊。”

喬謹看著鄭榮光，眉梢輕輕動了動：“鄭哥替我保守秘密，這事兒能不能成，就看鄭哥的嘴嚴不嚴實了。”

他大大方方跟著新經理朝外走，出門的時刻想起來什麼，轉身交代道：“對了，彆告訴路評章，我跟你叫哥這回事。”

·

“跟我說說今天發生了什麼事。”路評章坐在沙發上看著喬謹說。

喬謹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胳膊，一邊朝浴室走去，一邊反問：“你不知道嗎？”

路評章看著他的身影。

那身影一路向前，直到進了浴室。

緊接著，裡麵想起來嘩啦啦的水聲。

洗完澡以後喬謹靠在床頭看書，路評章也跟著看了一會，這時才說：“你要把新經理挖走？”

喬謹翻過一頁：“冇。”

路評章無聲片刻，又說：“挖走也可以，左兜進右兜，乾係不大。”

喬謹聽著他的話，冇抬眼道：“鄭榮光告訴你的？”

“不是。”

“公司裡還有其他的眼線？”

路評章挨在他旁邊，貼著他肩膀，感受著微熱的體溫：“讓我怎麼答呢？”

他低低笑了一聲：“我的公司裡，你說該不該有我的人。”

喬謹尚未乾透的眉梢微微一動，潮濕的頭髮也跟著微微一動，朝著路評章側過頭：“該有。”

他壓住書頁，說：“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你說的是什麼？”

“你不知道嗎？”喬謹又反問。

這是他新養成的小習慣，不知他自己冇有發現最近喜歡頻繁的反問，路評章倒是很喜歡。

每次喬謹反問他的時候眼睛裡都很生動，像是一汪水，含著情，看得人心癢難耐。

“作為你的伴侶，我確實應該知道。”路評章說。

喬謹冇繃住，笑了一下，眼睛望著他，學著他的語氣道：“你說說看。”

他學的不像，但是彆有一番滋味。

路評章被管教的很舒爽，手掌在被子裡摸到他的腿。

掌心太熱了，喬謹躲了一下：“乾什麼。”

路評章低低地叫了他一聲：“小謹。”

他此刻叫‘小謹’和叫‘老婆’都是一樣的效果。喬謹有點熱，但是冇掀開被子。

路評章的手就在那黑暗之中放肆，又喚道：“老婆。”

他聲音太低也太啞了。

喬謹喉嚨滾動，輕易被撩撥起來。

“我冇有挖新經理，”他堅持著說，“這事是誰傳出去的，你要查清楚，以後彆再用這個眼線，也太會添油加醋了。”

路評章盯著他的表情：“聽說他要跟著你走。”

“原話是‘我送喬總出門’，上車是時候他說‘喬總如果有需要，我隨時可以用效力’，場麵話，”喬謹頓了一下：“那裡不行。”

“嗯。”路評章放輕動作，繼續轉移他的注意力，“有什麼需要，你需要他為你效哪方麵的力？”

“哪方麵都不用。我當時回答他‘這不符合規定’，明確拒絕了，何況我也不缺人。”

“如果缺人就可以了？”路評章好不容易捉到機會借題發揮，“還說了什麼？”

喬謹有點不舒服，自己動了一下位置。

路評章被蹭到了，眼睫投下的陰影搭在眼睛上格外幽暗，他不發一語開始用力。

喬謹短促地發出聲，他毫無掩飾自己的喜好，坦然接納路評章的一切。

“他還說，餘風當初為什麼能跟著我一起走，”喬謹回想片刻，艱難道，“他是笑著說的，並不是真的要跟我走，隻是恭維和場麵話。我看人絕不會錯。”

路評章總算不滿他提彆的人還將細節記得這麼清楚，摸他的脖頸：“你這麼會看，低頭看看我。”

喬謹低頭看他，覺得自己快受不了了。

“能看清楚嗎？”路評章問。

喬謹胡亂點頭。

他在這種情形之下仍舊冇把全部的得體丟掉，那因為剋製而蹙起的眉使他看起來並未徹底沉溺。

路評章有點不滿，一寸寸的審視了他片刻，最後把緣由歸咎在那過於明朗流暢的下頜線上。

路評章伸手在他那道線上流連反覆，俯身在他耳邊追問道：“看到了什麼？”

喬謹往後躲，卻躲不掉：“你。”

路評章讓他說完。

喬謹向來端正白皙稍顯冷淡的臉吃了虧，他似乎被泡在滿缸的酒裡，就快要溺斃了，就連聲音都夾帶著籲籲的氣：“……親我。”

路評章如他所願，低下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