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九朝五 045

番外：戒指1

他們當天回到家已經很晚了, 喬謹給路評章洗了澡，又把他扶上床，雖然過程遭到了一點騷擾，但整體還算完成的不錯。

等把路評章徹底安頓好, 喬謹這才轉回浴室去洗漱。

溫暖的房間裡亮著月色的燈, 浴室裡的水聲嘩啦啦響個不停。

路評章恍惚間經曆過很多次這種場景。

大概十幾分鐘, 喬謹就會穿著浴衣從裡麵走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放輕腳步看自己睡了冇有。

如果睡著了, 他就會放輕動作, 慢慢爬上床，靠著床頭看一會兒書, 然後關上燈也開始入睡。

如果路評章冇睡著，那他就會在床邊站一會兒, 直到把頭髮擦個半乾，然後用帶有詢問的眼神看著他，今晚還需不需要。

他雖然不會主動，但是路評章需要的時候也不會拒絕，像個予取予求的信徒。

大多數的時候路評章都經不住這種眼神，那太純粹而且甘願了。像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交奉出去, 像是在說：路先生可以擁有我的全部。

冇人能不愛這樣的喬謹。

路評章打開手機的相冊, 看到了更多的喬謹。

有些是熟睡的，有些是半醒的, 有些是在專注地看書。

不管是正麵還是背影，他的髮絲和眼睫總是那麼根根分明, 抓的人心肝都癢。

喬謹穿著浴衣, 擦著頭髮從浴室裡出來。

路評章放下手機，示意他過來。喬謹順從地走過去, 路評章拿過他手裡的毛巾，給他輕輕的擦頭髮。

喬謹微微低著頭，沉默不語。

路評章看著他側臉上被夜燈籠罩出的一片朦朧的光，輕輕問：“還想那袖釦呢？”

喬謹確實在想，他想明天就拿去修，儘快把它修好。

“哎，告訴你一件好事，”路評章從枕頭底下摸出東西來攥在手裡，“猜猜是什麼？”

喬謹歪頭看了看，冇看出來是什麼。

路評章張開手，手心裡躺著一枚一模一樣的鯨尾袖口：“派去河邊的人從草地裡找到的，給。”

喬謹一頓，接到手心裡。

路評章拉開床頭櫃的格子，從裡麵把自己那枚拿出去，一併放在喬謹手裡。

路評章表麵淡定，其實一直觀察著喬謹的反應，生怕他看出什麼破綻來。

暖黃的燈光照在兩枚袖釦上麵，似乎把棱角磨平了一些，好陷入這個溫暖的夜裡。

喬謹直直盯著它們，眼睛有點漲。

路評章瞄著他，清了清嗓子，用和平時彆無二致的聲線說：“下午找到它有點臟，我讓人拿去洗了洗，是不是跟新的一樣。”

喬謹許久才點點頭，輕聲說：“是。”

“那你，”路評章問，“高興點了嗎？”

喬謹把袖釦攥在手裡，抬眼去看他：“高興。”

路評章一愣，看到他眼圈有點發紅。

喬謹用那眼神望著他，片刻之後脫了衣服爬上床，在被子底下抱住他，輕聲說：“下次開會一起戴。”

路評章冇明白這突如其來的待遇是如何得到的，但是既然喬謹已經抱過來的，那他是絕對不會推開的。

路評章轉身摟著他，額頭抵著額頭，低聲問：“今天行嗎？”

喬謹有段時間冇放縱過了，路評章強硬地給他解決過兩次，但是無論如何都哄不到床上來，問就是遵醫囑再等等。

連續幾個月不沾葷腥，路評章看著他低垂的眼睫一動，身下也跟一動。

“早冇事了吧。”他伸手摸了摸喬謹的溫度，貼著他的後腰低聲說。

“等一下。”喬謹躲了躲，隨即仰起頭跟他接吻。

他們仍然貼的那麼近，這無疑助長了路評章為所欲為的氣焰。

兩人交換了一個十分纏綿炙熱的吻，路評章催促著他：“說。”

喬謹穩了穩呼吸，告訴他：“霖嘯在城東買了新房，過幾天叫我過去暖家，可能要晚點回來。”

路評章說:“我也去。”

他對喬謹的時間要求已經冇有那麼苛刻了，隻是會在喬謹晚歸的時候打電話詢問，但絕冇有命令和脅迫，就連催促也會注意態度。

就如喬謹自己所說，他幾十年養成的老習慣已經刻進骨血，不是一朝一夕能一下改掉的，現在能改成現在這樣，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喬謹體諒他的難處，主動把自己拘到他手裡去：“你去乾嘛，霖嘯不自在，你也不自在，你跟他們聊不到一起去的。我吃完飯就回家，大概十點鐘。”

路評章的手還在緩慢卻堅決的探路，他似乎打定主意要將他磨透磨軟：“‘他們’，還有誰？”

“隋冉，還有其他朋……友。”

路評章回想起隋冉對喬謹辛勤的模樣就堵心，低頭跟含著水光的眼睛對視半晌，強硬卻又溫柔地說：“我要去。”

這聲音太低了，喬謹情不自禁往前躲了躲，兩人之間近的連張紙都插不進去，躲也躲不開。

他一邊放鬆自己，一邊跟路評章艱難地打商量：“那你去了不能掛臉，嚇唬他們。”

“我這人好說話，從不嚇唬人。”路評章低頭望著他眼裡閃動的星河，又去吻他。

喬謹不管是語氣和其他地方都已經軟了下來，他想反駁，卻又難以自控。

“你這個床上談事情的習慣怎麼改不掉呢？”路評章扶著他，還在問：“我能不能去？”

喬謹忍不住擰起眉尖，用喉嚨深處的聲音說：“……嗯。”

夜燈明明滅滅直到淩晨，房間裡暖的不像話。

路評章總算心滿意足了，他把喬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一手墊在他脖子下麵，一手則摟著他的腰，饜足地輕輕拍了兩下：“睡吧。”

喬謹已經累得睜不開眼，聞言閉著眼往下躺了躺，調整了一個更加舒適的姿勢，發出均勻綿長的呼吸。

幾分鐘後，路評章睡熟了。

喬謹渾身痠軟無力，躺在爽淨乾燥的床上，依偎著溫暖的懷抱又等了兩分鐘，睜開眼從路評章懷裡掙了一點出來，望著半空中的微光發了一會呆。

路評章的呼吸平穩而且悠長。

熱氣噴在喬謹側臉，像用羽毛的軟絨在掃。

喬謹拇指搓了一下手上的戒指，那表麵格外圓潤，非常適合反覆摩挲。

夜燈最後一次自動跳轉到睡眠模式，憑空暗了下去。

窗邊的月光從縫隙裡悄悄照進來，溫柔地撫摸窗邊的一切。

路評章的手下意識地摟緊了喬謹。

喬謹往他那邊貼了貼，好使他睡得更沉。

在黑暗中，他摘下自己手上的戒指，對著窗邊朦朧的月光仔細地描摹內側的幾個字母：

——‘Equ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