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 099

破曉24（劇情）

第二天清晨，盧恩先抱著麗娜上完廁所，然後拿起營養液，掛在床頭。她聽話地靠在靠枕上，手伸向他在的方向。手背上隱約可見細密的針孔，盧恩心疼地捏住她微微顫抖的手腕，拇指拂過那片青紫。冰冷的鋼針熟練地刺破肌膚，她直勾勾頂著窗外的麻雀。直到膠布貼好，麗娜才收回視線。抬頭時，看到盧恩緊鎖的眉頭，衝他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冇事的，不疼。你快去吃飯吧。”

見他遲遲不願動，但肚子卻誠實地發出咕嚕聲。她輕推著他的肩膀，催促他趕快下樓。拗不過她，他輕歎一聲，一枚重重的吻落在她的額頭。麗娜順勢勾住他的後脖頸，抬頭輕吻他的鎖骨。“快去吧，彆讓他們等急了。”說完，她邊鬆開他，拿起床頭的書。柔和的陽光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金光，盧恩揉揉她的頭頂，轉身離開了房間。

廚房裡，隻有莉婭一人。她聽到腳步聲，趕忙從高腳凳上跳下來，把已經準備好的煎蛋和麪包端到桌子上，又搶著給他倒了一杯黑咖啡。

“利昂這麼早就走了？”他接過燙手的咖啡杯，拉開凳子，和莉婭一前一後坐到了餐桌邊。她點點頭，趴在桌子上，無精打采地把臉埋在胳膊上。

“他本來不用留在這裡的。”悶悶的聲音從身邊響起，盧恩放下手中的麪包，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偶爾的抽動讓他剛放鬆一點的心，又揪了起來。手臂在她身上懸停了幾秒，最終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你想和他回去？”

“我……”莉婭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珠。盧恩放下咖啡杯，抽了張紙巾遞給她。“我也不知道我想去哪裡。”在此之前，她從來冇思考過這些問題。而當一切都塵埃落定時，她突然發現，自己像是冇了去處。雖然盧恩從來冇趕過她，但莉婭總覺得她像是外來者，闖入了他和麗娜的家。而如果和利昂回到他的家鄉，未知的環境又讓她擔心自己能不能適應。

“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盧恩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起身給她倒了杯水。“我以前說過的話，一直都會作數，我會對你負責到底的。”

那些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忽然如潮水般湧到眼前，莉婭捂著嘴，大顆的淚珠滾落。盧恩拉著她來到客廳，兩人挨著坐在沙發上。“莉婭，現在一切都在慢慢好起來，你也要學著多為自己考慮。利昂，”說到這裡，他停頓了幾秒，盧恩對於他自己找的那份工作，也是有些不放心。但他及時掩飾住眼底的不安，繼續對莉婭說，“他能力很強，我相信他在哪裡都可以適應，你不用過多擔心他。不過你放心，我會去留意這件事的，不會讓他太辛苦。如果哪天，我是說如果，我冇有要趕你走的意思，”知道她愛多想，他及時補充了幾句，“如果哪天你想和他回去，就儘管去，不用考慮我的感受。還有家務，以後不需要你去做。簡單的我自己能做，如果太多，我會請人來幫忙。你無論是留下還是和他去哪裡，這裡一直都是你的家，我永遠都是你的家人。”

“我能抱抱你嗎？”莉婭抽泣著伸直手臂，他勾勾嘴角，將她攬入懷中。熟悉的肥皂味中，混雜著一些麗娜身上的香味。莉婭吸著鼻子把臉埋在他的肩膀，盧恩虛抱著她的身體，掌心輕輕拍打時不時抽動的後背。“不哭了，去洗洗臉，一會兒我帶你們去看利昂。”

趴在肩頭的她突然彈了起來，他輕笑著推開她的身體，“快去吧，穿上新衣服，他第一天上班，看到你去，一定會高興的。”

“嗯嗯！”莉婭難言心中的喜悅，抿著的嘴角高高揚起。她擦著臉上的淚痕，本想去廚房收拾他吃剩下的盤子，但盧恩攔住她，“我自己收拾，你去換衣服。”

“也……冇幾分鐘的事。”她小聲嘀咕著，盧恩笑著搖搖頭，再次催促道，“你再不去換衣服，就趕不上他吃午飯了。”

簡單收拾好廚房，他拿出藥片和一顆檸檬，深吸一口氣，將藥放在裝滿水的瓶子中，瞬間溢位的腥臭味，讓他立刻扭頭，拚命汲取清新的空氣。緩了幾秒，盧恩再次吸了一大口氣，快速處理著手中的檸檬。先用刀切成兩瓣，再在深黃色的液體中擠入少量檸檬汁。然後將一大瓶水分裝在幾個玻璃瓶中後，迅速擰緊瓶蓋。恰巧，一陣風從敞開的視窗吹入，難聞的氣味終於散去一些，他做了幾次深呼吸。

麗娜現在已經不用再靠喝他的尿液解渴，不過給她調配帶有尿騷味的液體，也讓盧恩每次都心裡很不舒服。好在一切都在好轉，她慢慢可以接受稀釋過的液體，瓶中的顏色也從深黃色變成如今的淺黃。而今天，他還試著加了一些檸檬味，希望她可以儘快接受更多的味道，早一點吃進去東西，不需要再靠營養液維持。

想到這裡，盧恩的心情瞬間開朗了不少。他留了一瓶液體，把其餘的放到冰箱。兌了一些熱水後，拿著溫熱的瓶子來到二樓。路過莉婭的房間，微微敞開的門縫中，傳來窸窸窣窣換衣服的聲音，期間還夾雜著她哼出的歡快小曲，他輕笑著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突然的安靜，讓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發現麗娜的頭斜靠在欄杆上，雙眼緊閉，睫毛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抖動。盧恩放輕腳步，關好房門，將莉婭隱約的歌聲隔絕開。冇有食物維持，她總是很容易疲憊。他輕歎一聲，把瓶子小心放在床頭櫃上，拿走了她腿上攤開的書。頭頂的營養液輸了一大半了，他拉起被子，把她裸露的肩膀蓋好後，走到沙發邊，緩緩坐下。

在陪麗娜的時候，盧恩想起有幾個朋友在醫療係統中擔任職務，他摸出電話，手指無聲地劃過螢幕。等對方回信時，他抬起頭，觀察著麗娜的情況。

莉婭中間來看過一次，發現麗娜在睡覺，乖巧地離開，併發資訊給盧恩，告訴他不著急，等麗娜睡醒了再出發也不遲。他原本計劃在外麵買午飯給利昂帶過去，但莉婭主動說，她自己做就好。看著莉婭過於懂事的資訊，盧恩無奈地搖搖頭，她越這樣，他心裡就越覺得對不起她。

營養液要輸完了，他來到床邊，拔掉了麗娜手上的針。突然的刺痛讓她驚醒，盧恩及時把她攬入懷中，睡眼惺忪的樣子，讓他忍不住低頭親上她泛紅的臉頰，“一會兒帶你出去逛逛，好不好？”他輕聲在她耳邊說，麗娜點點頭，整個身體縮到他懷裡。

冰涼的液體輸入體內，每次都讓她渾身冒著寒氣，盧恩解開胸前的鈕釦，試圖把自己的體溫傳遞給她，掌心反覆摩擦著她顫抖的後背。“快好了，快好了。”他低聲重複著，說不清是在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