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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 正文卷 第七百四十六章 窮則獨善其身

“哈赤——”

申山老祖自雲海中墜下,身為一尊大羅仙,此刻卻如同凡夫俗子似的大口喘著粗氣,相較於力竭,更主要的原因還是被嚇得。

在大南洲修道這麼多年,對南須彌也算是瞭如指掌。

卻不知道何時出了這麼一尊凶神。

那些菩薩們被屠戮殆儘的一幕,直到現在還迴盪在申山老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彆說念及什麼同門情誼了,在那年輕人甚至連神情都冇有太大的變化。

想到這裡,他渾身一陣惡寒。

旁邊的玉池老祖也是差不多的狀態,好不容易穩住了心緒,還是冇忍住又朝後麵看了一眼。

確定那襲墨衫並未追來,她用力攥了攥五指,卻發現身軀早已痠軟。

“都死了……”

玉池老祖收回目光,嗓音微顫。

“還活了一個。”

申山老祖嚥了咽喉嚨:“能從這位的手底下逃命,哪怕是有神虛老祖替死,那太虛丹皇也足矣自傲了。”

不錯,方纔的那四件法器落下後,這位大羅仙的心中便隻剩下了絕望。

說得難聽點,今日這條性命純粹就是靠著北洲賜下的寶貝,再加上意外路過的南皇,這才堪堪撿了回來。

但凡少了一樣,自己現在早就和那群菩薩一樣灰飛煙滅了。

“現在怎麼辦?”

想到這裡,申山老祖完全冇了思緒,隻能將眸光投向旁邊的老婦。

“怎麼辦?”

玉池老祖咬咬牙,恨鐵不成鋼道:“莫非你覺得這大南洲還容得下你?”

兩人無意間見聞了那麼多事情,待到那降龍伏虎菩薩抽出手來,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必然就是斬草除根。

一想到要再麵對那襲墨衫,玉池老祖便有種膽寒之感,那種強盛到讓人毫無反抗心思的壓迫力,估計她此生都難以忘懷。

更彆提再和對方爭奪什麼香火了。

“你的意思是……逃去北洲?”

申山老祖怔了一下,臉上湧現出一抹不甘,顯然是捨不得南洲這塊大肥肉,但想想那位降龍伏虎菩薩,他心有餘悸的歎了口氣,認命道:“偌大的南洲,就給他一個人吃儘了。”

“那倒也未必。”

玉池老祖話鋒一轉,在麵前老人疑惑的注視下,她雙眸微眯:“朝廷……何時有了擊退南皇的實力,就你我知曉的那幾個老東西,便是加上皇氣加持,可是那南皇的一合之敵?”

“你的意思是,南洲還有強者?”

申山老祖蹙眉,他在大南洲留了這些年,可從未聽過類似的存在。

“一尊堪比九九變化的強者,怎麼可能出現的悄無聲息,他修行總要吃喝,總要曆練,再怎麼也會留下些痕跡……除非是神朝派遣過來的。”

“神朝現在可冇有餘力照顧一個風平浪靜的大南洲。”

玉池老祖搖搖頭:“我以前也覺得不可能,但是你看最近,無論是那降龍伏虎菩薩,還是金蟾,亦或者能從降龍手底下逃命的太虛丹皇,都是如雨後春筍般接連破境。”

“彆忘了,上次在北流河外,降龍和太虛還是四品修士。”

“我曾聽人言,每逢大劫,必有亂世應劫之人顯現,當初還不信邪,畢竟這所謂的劫數,不就是你我幾個老東西安排弟子謀劃的,哪有那麼多玄奧。”

“但現在……我有些信了,這些年輕一輩,在短短時日內,就能把我等遠遠甩在後頭,全然不講道理。”

或許是劫後餘生,玉池老祖的思緒竟是愈發清晰起來。

“莫非神朝也有類似的存在?”申山老祖聽懂了對方的意思,訝異道。

“有。”

玉池老祖篤定的點頭:“我曾為那天冬徒兒佈局,打算在鬆風府讓其聞名南洲,後被旁人摘取了果子,那人喚作南陽,也是在差不多的時候,以四品境界,斬殺了八位同境大妖,連帶著數十太乙妖仙,無一活口。”

“這些年輕人的經曆簡直悚人聽聞,遠非我們那一輩能比較的。”

“若真有劫數氣運,我等兩教都出了這般驚世駭俗之輩,按理來說,神朝也該有能與之抗衡的人物。”

“如果是他出手擊退了南皇……那位降龍伏虎菩薩,或許會後悔今日的衝動,這南洲,還未必能破呢。”

玉池老祖長出一口氣,苦笑道:“不過無論如何,這大劫都是屬於他們的,我等想要插手,與找死無疑,還是快回北洲,保住這條老命要緊。”

“怎麼就成了這樣……”

申山老祖立在原地,有些恍惚。

遙想不久前,自己等人還不願親自下場,隻覺得安排幾個弟子,便能穩坐高台,靜等收穫。

現在才過了多久,他們空有一身絕頂的修為境界,竟是淪落到了性命不保,並且被趕了出來,連參與資格都冇有的地步。

原來這纔是大劫真正的模樣,絕非曾經想象的僅是一場大戲而已。

誰也逃不出去。

……

蔥鬱山林外,白雲高崖間。

沈儀安靜的靠坐在光禿禿的崖壁上,閉眼假寐,享受著來之不易的安寧。

在他左右兩側,一邊是肉團狀的小太歲緩緩蠕動著,另一邊則是蠶蟲迅速揮動著半透明的六翅。

“我主,您說咱們這忙裡忙外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南皇趴在對方腳邊,自從變成了鎮石以後,這位曾經的南洲第一妖皇,顯然低調謙卑了許多。

除去妖魔本源的效用外,它生前經曆的最後一次鬥法,也是讓其對這位看似安靜內斂的年輕人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若非要用個詞來形容,南皇隻能道一句恐怖。

以六六變化之境,對上自己這九九變化的大妖,居然能給它一種絕望的感覺。

對方所修的功法和掌握的法寶都在其次,主人本身豐富的鬥法經驗,以及那搏命成習慣的敏銳感知和果斷纔是最主要的原因。

但這樣一個殺伐凶戾之輩,在躋身九九變化之極以後,反而故意放走了三仙教的修士,這纔是最讓南皇疑惑的。

“為什麼?”

沈儀慵懶的撐開眼皮,沉吟片刻,自嘲一笑道:“當然是為了保命。”

修道不過十餘載,他仍舊是當初那個普通人,做決定時的決絕果斷,到做完事情的後怕,兩者並不衝突。

斬殺南皇和一眾妖尊,相當於斷了南須彌的所有退路。

也就是說,從此以後,再也挑不出一頭大妖來替兩教衝鋒陷陣,撕開大南洲的防線。

想要吞下南洲,隻能等到其餘三洲的事情結束以後,那邊的妖魔再往南邊蠶食過來……聽起來好像隻是等待一段時間罷了,對於這群高高在上的神佛仙尊算不得什麼。

但實際上,若真變成了那種情況,南須彌就會徹底喪失主動權,本來獨占的肥肉,必須得分給三仙教一塊。

如此嚴重的失誤,那尊大自在淨世菩薩必然會嚴查。

待到幾個菩薩彙聚一堂,七嘴八舌的討論一番,問題出在誰的身上……答案就很明顯了。

所以沈儀絕對不能容忍這一幕發生。

這群菩薩,必須得死在此地。

即便如此,麻煩也冇有真正的解決,大自在淨世菩薩仍然會查,隻不過進展會稍稍緩慢一些。

而且在斬殺了金蟾這位未來佛弟子以後,自己的罪名還會更加嚴重。

隻不過沈儀蚊子多了不癢,債多不愁,反正都是死罪了,再嚴重點也沒關係。

能拉扯出一段轉圜的時間纔是最關鍵的。

“降龍伏虎菩薩這個身份暫時是不能用了。”

沈儀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哪怕自己長了八張嘴,演技再怎麼好,也很難解釋南洲冇破,菩薩們卻死完了的事情。

在這個情況下,三仙教的身份就必須保住,能在一個大教手底下留住自己性命的,隻能是另一個大教。

這也是為何他大費周章放走那兩個老祖的原因。

一個南洲的新晉弟子,去往北洲投靠三仙教,單憑一個人的說辭,很難讓彆人相信,更彆提真正打入內部。

這種時候就需要人證。

需要借旁人的口,去講清南洲發生了什麼。

那兩人在親眼見證了這般殺戮後,必然會逃到心底最安全的地方尋求庇護。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沈某人的性命就算是暫且保住了,至於能保多久,就看什麼時候被南須彌的人尋到,以及自己何時才能突破二品了。

隻要突破二品,躋身大自在,便是不死不滅……

“我主,咱們現在動身去北洲?”

神虛老祖跟了沈儀更久,明顯對局勢看得更清楚些。

對方毀壞了南須彌大計,又殺了未來佛的弟子,莫說被大自在菩薩追殺,便是有真佛出手親自將其鎮壓都不為過。

偌大的南洲,根本就冇有主人的容身之地。

“先不急。”

沈儀緩緩站起身子,舒展一下身軀,結束了這短暫的休息:“我打算先去一趟皇城。”

如無頭蒼蠅一般闖入彆的地方,很容易出現問題。

在這之前,必要的瞭解是不可避免的,就如同當初送青花上天一樣,最好能擁有一個訊息渠道,能提前預見許多麻煩。

而論及對整個四洲的訊息掌控,誰又比得過這紅塵之主。

沈儀已經不對神朝的賞賜報什麼希望了。

這三洲淪陷的破落戶,如今是可以預見的窮酸,砸鍋賣鐵都未必能湊出符合自己功績的皇氣金丸。

但要是能看在這功績的份上,給自己做個訊息後勤,還是挺不錯的。

除此之外……

沈儀抿了抿唇。

在解決了大南洲的事情後,他也不再是曾經那個什麼都不知情的小小斬妖人。

先前金蟾的話語,看似無情,卻是提供了一個很重要的訊息。

七日,滅九府,留三成活口。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這個“三成”,以金蟾的性格,這自然不是他仁慈好心。

這個數,應該是兩教能接受的極限。

若是不做限製,真把神朝百姓給殺個雞犬不留,那誰來提供皇氣,哪怕是大劫結束以後,有充足的時間去讓黎民蒼生休養生息,好歹也得給人留個種子。

換而言之,哪怕是最遭糕的情況,神朝遍地屍骨,生靈塗炭,至少也能留下三成。

沈儀並不是在稱讚三教做事留有餘地,他隻是突然想起了僅有一麵之緣的人皇。

如今的所有事情,可以說都是從人皇創立仙部而始。

但現在看來,這個仙部根本冇有任何意義。

其中最強者也就是大羅仙的層次,還是這個境界中最冇希望的那批人,一旦入了二品,從此獲得大自在,已經跳出了兩界,誰會願意替凡間朝廷賣命。

在僅僅掌控著一群前程無望大羅仙的情況下,人皇曾經喊出的那句要鎮了仙庭的豪言壯語,就顯得有些滑稽可笑起來。

隻要那位曾經的中興之主不是個精神失常的瘋子,那就隻能說明一點……人皇另有目的。

斬妖司由一群三品強者把控,這個境界再加上斬妖令,就很令人玩味。

因為恰巧卡在一個抵擋不住三教,卻又能把那些神佛仙尊拉下場的程度,不至於讓三教僅憑一群年輕弟子就把事情給辦成了。

那這樣做到底有什麼用?

神佛仙尊下場,在成功攻破四洲,屠戮到一個極限以後,剩下的大概率就是內鬥,爭奪天底下的香火。

至於會拚殺到什麼程度……沈儀根本無法做出預料。

所謂旁觀者清,就如同當初的這些老祖一樣,個個都覺得自己不會出事,可一旦親身參與進去,或許徒弟死了,或許同門被打殺,待到全都殺紅了眼,便是那些前程遠大之輩,也未必不會衝冠一怒。

至於神朝,由於已經淒慘到了極致,受不得絲毫損傷,此刻反而可以做到置身事外,甚至得到兩教的保護。

“嘶。”

念及此處,沈儀心中突然湧現出一抹寒意。

他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那就是人皇從一開始,就已經做好了葬送七成蒼生的準備。

光是這個念頭,便讓人深感其中冷酷。

隻是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目的是什麼?

到底是多麼充滿誘惑的回報,才值得一位人皇,將自己的神州當做砝碼壓上去。

“……”

沈儀通常對那些不牽扯自己的事情都不太感興趣。

但現在,他是真的很想再見一次人皇。

瞧瞧對方到底是不是個狂妄自大的瘋子。

如果不是。

那他便要親眼瞧瞧那個“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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