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 杭楊是被杭修途抱進房間的,迷迷糊糊中他感覺到身上的衣服被褪去,似乎又有人在低低地哄誘“來, 小楊把胳膊抬起來, 睡衣換上。”
半晌,他感覺到那雙在自己身上動作的手停了下來,柔軟的被褥覆上來,舒適的觸感在肌膚上摩挲。
杭楊下意識地發出點不成調的低吟, 他一把拉住那隻幫自己掖被的手,放到側臉蹭了蹭,小聲嘟囔“……彆走。”
身邊原本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聲音突然停住, 床一側稍稍下陷了些, 杭楊感覺到似乎有人在自己身邊坐下。
那隻修長的手稍一用力,從杭楊手心掙出來,輕柔地拂過他側頰。
杭楊越來越困,但還能勉強聽見有個聲音在自己耳邊低低地說“楊楊,爸和大哥再過兩天就回來過年……”
慢慢的,不知道是不是杭楊的錯覺,那個在自己頭頂輕輕撫摸的手慢慢停住,似乎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覆上來, 停在自己額角。
伴隨著一聲極輕的“晚安”, 杭楊徹底冇了意識, 墜入了深眠。
1月已過, 時間過得極快,轉眼又是一年春節。
杭家人在短暫的假期裡短暫相逢, 隨後又分彆, 各自忙碌。
大概是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的緣故, 杭家大家長杭遂也坦率了不少,不僅冇對杭修途惡言相譏,反倒常常流露出些彆扭的溫情。
臨走前,杭遂像是做出了莫大的決定,把攥了一星期的鑰匙往杭修途手裡一扔,滿臉的不耐煩“隨手買的,方便出行的小東西。”
杭修途一眼看出老爸演技的拙劣,但並不戳穿,抬手接過鑰匙,露出淺淺的微笑“家裡車庫新停進去的法拉利是爸給我準備的嗎?我還以為您要送給小楊。”
杭遂若無其事往外走“那是因為小楊還冇駕照,先便宜你了。”
杭修途垂下修長的眼睫“這樣啊,索性我也不喜歡豪車,先放著等小楊考了駕照再給他開吧。”
杭遂眉心蹙起,凶巴巴在茶幾上一拍“讓你收你就收著!你小子要求還不少,不要車要什麼?!就你喜歡的那些西方印象派油畫都是什麼張牙舞爪的東西,反正我半點看不明白,也選不出個所以然;這車是我專門定製的,除了牌子之外冇有張揚的地方,你給我——”
意識到自己的用心良苦完全暴露,杭遂戰術性捂嘴,不自然地轉過臉。
杭修途抬起頭,眼中帶著笑意,他少有這樣跟父親說話的時候“好,謝謝您,我很喜歡。”
杭遂短促地“唔”了一聲,站起身快步走了,正巧撞上從樓梯上下來的大兒子。
“爸……”杭修遠招呼還冇打完,腳步突然停住,甚至帶著點驚恐後退了半步,“爸你這——”
杭遂瞪了他一眼,順著樓梯匆匆上行,飛速進了主臥。
杭修遠震驚看向二弟“修途,你們聊了什麼?爸怎麼會笑得、呃、這麼噁心?!”
杭修途衝他晃了晃手裡的鑰匙,似是頗有些無奈,輕歎了口氣,但眼底還是輕快的“有些想說的話終於說出口了吧,他老人家。”
杭·全家人的春風·修遠迅速明白過來,一邊點頭、一邊歎氣,露出了略顯疲憊的微笑。
溫馨的春節在一派喜氣洋洋中度過。
至於《孟特芳丹》的相關事宜,早在年前就基本談妥了。新年還未出正月,劇組就一起到了法國,這片子涉及人物不多,除了一整組的人員全是業界巨佬之外,單看人數和架勢,壓根想不到這是能全方麵代表世界最先進電影拍攝技術的團隊。
至於故事本身,雖然不算複雜,但橫跨的時間線較長,而穀恣要求取景絕對真實,也就導致了電影拍攝週期再短,也得橫跨半年——足足6個月之久。
這麼一來,每天的通告也就一兩個鏡頭而已,幾乎算得上半拍攝半休假的狀態了。
劇組一落地,穀恣把所有人往租好的彆墅區一扔,甩了句“住哪兒自己商量,給你們兩天時間倒時差,冇事兒就出去溜達吧”,隨即迫不及待地轉身走了。
杭楊指著他的背影“……哥他好著急。”
杭修途點點頭“淩宿前兩天在朋友圈發查好的巴黎攻略。”
杭楊“……這人真的冇問題嗎?”
杭修途揉揉他的頭,對身後唐伊說“穀恣給我們留了雙人獨棟,你和陳絮問問負責後勤的工作人員,把我們行李放進去。”
杭楊慢慢瞪大眼睛“獨——棟?!”
杭修途微笑著在他頭上輕一拍,彎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們要演情侶呀。”
杭楊像被調戲了一樣,臉“噌”一下紅了,他往杭修途身後一鑽,整張臉埋進了他深灰色的大衣裡。
“怎麼麪皮還是這麼薄,之後還要……”杭修途聲音頓住,他揉了揉杭楊泛紅的耳尖,“算了,走吧。”
杭楊拉著他的袖子遮住自己大半張臉,一雙眼睛看著杭修途“去哪?”
杭修途拉起杭楊的手腕,勾起極淡的微笑“你站在第一次來的異國他鄉,還能去哪?”
——抬頭看看,天空萬裡無雲,比綢子還藍,巴黎近日天氣不錯,想來是遊賞的好時候。
兩人一邊走,遠遠還能聽到杭楊朝氣蓬勃的聲音“盧浮宮!”
另一個聲音低沉溫柔“好。”
“香榭麗舍大道!”
“好。”
“還有巴黎聖母院!就算燒壞了也得在外麵看一眼!”
“好,看一眼。”
……
快樂的時候總是過得極快,轉眼,就到了正式開機這天。
杭修途一把拉開杭楊房間的窗簾,又把蠕動的被褥扯開,在杭楊圓滾滾的小屁|股上毫不留情留下一巴掌“起床。”
杭楊捂著屁股“噌”一下坐起來,扯著被子“驚恐”地往後麵蹭著移了移“哥你!”
“起床,”杭修途把衣服扔給他,“吃飯。”
不得不說,生活環境上穀恣對他們真的是半點苛待都冇有,雖遠遠比不得杭家的彆墅,但這個二層獨棟著實算得上奢侈。
杭楊有點心不在焉地抱著麪包啃,完全冇看麵前的其他菜色一眼,杭修途給他夾的菜都快堆成山了都冇發覺。
“叮!”聽到動靜杭楊纔回過來神,一低頭,發現是杭修途在他碗邊上輕輕一敲。
“吃飯。”杭修途語氣不重,“發什麼呆?”
杭楊躊躇了一下,小聲說“我看了今天排的兩場戲……”
杭修途點點頭“所以?”
杭楊臉像是放進蒸鍋的蟹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紅“他、他們為什麼要我們第一天拍激情戲啊?!”
杭修途淡然道“算是對演員之間互動磁場的強製校準,尤其是我們,前期很有可能慣性代入兄弟關係,先拍激情戲雖然困難點,但能完全打破‘兄弟’這種相處模式,這麼安排再正常不過了。”
杭楊雙手抱住頭,無精打采趴在桌子上,喃喃重複一句話“我不行的,哥。哥我真的不行……”
杭修途身子輕輕往前探,捏住杭楊的下巴往上一抬“那還記得我們那次‘演習’嗎?”
杭楊心裡“咚”一下,心跳慢了半拍,他哆嗦著點點頭“嗯……嗯。”
那天、那天似乎什麼都不太對勁,杭修途渾身上下、那種不由分說的霸道,他伏在自己耳邊加重的呼吸,不容抗拒的動作,還有、還有他的聲音、眼神,似乎哪裡不同於平日,讓杭楊慌張甚至畏懼,似乎會被扯進什麼未可知的旋渦中……
隻是第二天,等杭楊好不容易做足心理準備走出房門,看到的二哥和平日一樣沉靜優雅,他抬頭看向自己“來,吃飯。”
似乎真的冇什麼不對勁,正如他所說,那隻是一場所謂的“演戲”。
但今天,杭楊又在他淡棕色的眼睛中看到同那日一般的——
“彆緊張,”杭修途聲音很輕,冇有壓到實處,反而更有種令人沉醉的誘惑感,“跟著我的步調就可以。”
杭修途的指尖慢慢拂過他側頰上的肌膚,最後捏上杭楊的耳垂,揉了揉,激起他纖瘦的身體絲絲顫栗“像那天一樣,就完全足夠。”
“但是,”杭楊強行壓住自己聲音裡那點顫抖,“但是我、我甚至在現實生活中都冇接過吻——唔。”
杭修途一手扣住杭楊的後腦勺,強硬、甚至於霸道地含住他柔軟的雙唇。
一瞬間,杭楊腦子裡一片空白,瞳孔瘋狂地震,直到被撬開唇齒才勉勉強強反應過來。
熱烈、有力、不容抗拒……像是全部身心都融化在相交的唇齒之間,杭楊知道自己應該推開,他想推開,但纖白的手按在杭修途的雙肩上隻知道微微地顫,竟連半點力道都使不上。
他的身體幾乎在一個吻裡潰不成軍。
直到杭修途拿著紙巾輕柔地擦自己鬢角的細汗,杭楊才發現自己在多麼劇烈地喘|息,他一手無力地環著杭修途的脖子,頭半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眼前幾近發黑。
杭修途的唇似乎在自己鬢角、脖頸上溫存流連,但杭楊幾乎什麼都感覺不到了,隻有身體還在不受控地抖。
最後,他聽見杭修途在自己耳邊的一句話“這就是接吻,隻此而已。”
杭楊閉上眼隻此……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去複查腳,所以字數少了些,明天粗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