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楊雙手攀住杭修途的肩, 想努力坐起來,但“順勢”把臉貼上杭修途的肌理漂亮的肩頸,兩人幾乎親密無間地抱在一起, 杭楊感覺到自己有些酥麻的指尖, 還有越發加速的心跳——
繾綣、曖昧,在無聲處發酵。
突然,杭楊感覺到杭修途的輕笑,感覺到他胸腔的振動和隨之發生的低沉共鳴。
杭修途的手撫上杭楊的側臉, 拇指流連在那瀲灩的薄唇上反覆摩挲“心跳得很快。”
杭楊臉“刷”一下紅透了,他咬住下唇低垂下頭,雙手開始沉默地掙紮, 但這點動靜在杭修途眼中和孩子的玩鬨無異, 他隨手把杭楊按進懷裡,讓他精緻小巧的頭靠在自己肩上,輕輕揉了揉“彆動。”
杭楊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的開關,纖白的五指攀在杭修途背上,瞬間卸了力道,隻有起伏的胸腔和飛快的心跳。
“哥,”半晌,他極小聲地說, “你身上沾了煙味兒。”
杭修途撫摸杭楊頭頂的手一頓, 懷抱漸漸鬆了些“抱歉。”
誰知道杭楊卻緊追著把身體貼了上去, 兩條纖細的手臂一把摟住杭修途的脖子, 在杭修途稍顯震驚的眼神中伏在他耳邊,小聲問“哥, 發生什麼了嗎?”
杭修途停頓了半拍纔開口“怎麼說?”
“我、我說不上來, ”杭楊臉埋在他肩窩裡, 聲音壓得很輕,“就是感覺……”
杭修途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拍“冇事,見了一位名導,談了談片約。”
“名導?”杭楊一下子猛坐起來,瞪大眼睛,“哥你要進組了?”
杭修途回答的卻很含糊“隻是商榷階段,還冇有定,而且……”
他的眼神在杭楊身上停滯片刻,迅速輕描淡寫地帶過“回頭拿到劇本再說。”
在杭楊繼續開口問之前,杭修途伸出手臂,在杭楊背後的沙發靠背上輕輕點了點,臉上露出點頗有深意的笑“跟我說說你這段時間的愛好吧?”
杭楊一時冇反應過來,但本能感覺到不對,瑟縮了一下,試探著小聲問“愛、好?”
杭修途指尖在杭楊手機螢幕上點了點“聊聊看?”
杭楊瞬間明白過來他指的是自己磕cp的事!
他本來就染著紅霞的臉像是被人添了一把乾柴,一下子燒了個燎原,杭楊吭吭哧哧“都、都說了那是偶然!”
杭修途偏頭望著他,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緣故,他一舉一動不再像平日裡那麼矜貴和優雅,反倒平添了幾分風流意味,渾身成熟男性的荷爾蒙幾乎炸開。杭楊偏頭錯開他的視線,目光躲躲閃閃。
杭修途微笑著點點頭“哦。”
他這個拖了半拍的“哦”一出聲,杭楊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半跪在杭修途膝側的身體瞬間挺直,他雙手按住哥哥堅實的肩膀,呲牙咧嘴虛張聲勢“你過分!明明說好掀過這頁的!”
“說好?”杭修途挑了挑眉尖,也不動作,任由杭楊在自己身上“胡作非為”。
杭楊一愣,再想想他哥還真冇跟他說好過。
杭楊腦子一空,張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心裡那點憋屈越積越多,眼底的情緒從羞恥迅速轉成委屈,眼看又要炸毛——
誰承想杭修途一把摟住人的腰,把杭楊輕鬆抱起來,半摟在懷裡給他順毛“好好好,哥現在跟你說好,掀過這頁,再不拿你開心了,好不好?”
杭楊這才慢慢平複下呼吸,他之著杭修途,“惡狠狠”地說“要是有下次,你就簽字畫押一份給媽媽保管!”
杭修途一愣,冇忍住,低低地笑出聲。
“還笑!”杭楊瞪大眼睛,“你還笑!”
杭修途趕緊繼續順毛,他摟著杭楊,像抱著一隻裝老虎的貓崽兒“不笑不笑,冇問題,好主意。”
杭楊這才心滿意足點點頭,彎起眉眼,從杭修途身上爬下來,還同哥哥乖巧道了聲晚安,這纔開開心心回了房間。
杭修途看著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愈發柔和。
黎叔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他老人家樂嗬嗬笑著說“小少爺真好哄。”
杭修途短促地“嗯”了聲,扶著沙發靠背慢慢起身,黎叔非常有眼力見地迎上來扶住,幫他脫下外套。
“二少爺很少在外麵喝這麼多啊。”黎叔緊跟著杭修途往樓梯方向走。
杭修途隨口答“應酬而已。”
黎叔眼神突然有點晦澀,他眼神在樓上兩位少爺的房門上巡視片刻,猶豫了幾次,還是在杭修途房門即將關上之前出了聲“二少爺。”
杭修途關門的動作停住,視線停在黎叔臉上,示意他說話。
黎叔看起來和平日神態一般無二“小少爺那件事暴露後……兩位香小豬少爺關係似乎比以前還要親密了。”
但杭修途屬於演藝一行逼近登峰造極的人,隻掃一眼就看得出他的不自然,他眸色一沉,染上了些居高臨下的壓迫感“所以?不好嗎?”
黎叔冷汗都快下來了,趕緊擺手“不不不。”
“嗯,”杭修途點點頭,“您還有事?”
黎叔笑得僵硬“不、不打擾您休息了。”
空曠的客廳重新歸於安靜,在這棟彆墅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悄然改變,朝著不可控的方向滑去。
第二天一早,杭楊出房間的時候,發現客廳已經坐著兩個人。
“藍哥!”杭楊笑著迎過去,“你怎麼來了?”
藍新榮也站起來,正帶著滿麵的笑容打算過去,旁邊杭修途突然輕咳了一聲。
藍新榮“……”
他翻了個很不收斂的白眼,陰陽怪氣地開口“有些人啊,一上了年紀就矯情,有事冇事兒都能吃點莫名其妙的飛醋。”
杭修途抬頭,不鹹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藍新榮秒慫,微笑著看向杭楊“不跟你親愛的哥哥說一聲早上好嗎?”
杭楊震驚“每天早上都見的,有必要這麼做作嗎?”
杭修途“……”
藍新榮“~~~”
他勉強把笑意憋回肚子裡,拍拍旁邊的沙發,親熱招呼“來!小楊來這邊坐,我來跟你哥商量事,說來和你也有關,一起吧。”
杭楊有點奇怪“和我——有關?”
他正準備朝藍新榮那邊過去,誰知半路被一隻有力的手“攔截”下來,杭修途沉默地攥住他的手腕,往懷裡一扯,在他差點失去平衡驚撥出聲之前穩穩扶住杭楊的腰,把人輕巧地往自己身邊一放,然後在兩人複雜的目光下,若無其事在茶幾上點了點“新榮,繼續。”
藍新榮欲蓋彌彰地咳了兩聲,他把身邊捲成桶狀的白冊子往杭楊麵前推了推“你看看。”
杭楊眼前一亮“劇本?”
他一邊拿起來,一邊笑著說“在家蹲了好久都冇看到中意的本子,這回藍哥親自送上門的,肯定……”
杭楊視線落在導演後麵倆字穀恣。
他呆了片刻,指著這兩字指尖都有點抖“這這這、這是我想的那個穀恣嗎?”
藍新榮高深莫測地笑笑“可不嘛,還有誰起這麼生僻的名字?”
杭楊眼睛瞪大了一圈,視線在杭修途和藍新榮中間來回搖擺,瞳孔瘋狂地震“那還商量什麼?接啊!”
也不怪杭楊反應激動,杭修途跟國內基本上所有的一線導演都有過直接間接的合作,比如路丘,這位在圈內已經算得上地位超然,但《執華蓋》這種仍是杭修途拿捏範圍內的資源,兩人的合作完全對等,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講,杭修途享有更高的主動權。
但這位穀導演不一樣,這位屬於在國際上聲名赫赫的名導,隻拍電影,拿獎無數,拍商業片可以橫掃全球票房,拍文藝片可以把各大電影節當批發市場用麻袋裝獎盃——屬於是天才級彆的“文武”全才。
隻是這位大導演近幾年基本冇拍商業片,沉迷於各種小眾題材的小製作片子無法自拔,雖然大部分口碑相當不錯,有幾部票房還小爆了一把,但想來穀導應該不太滿意這樣“不上不下”的成績。
隻是穀恣導演一向喜歡把鏡頭給到真實富有煙火氣的底層生活,選的演員少有外形出眾,這次找自己……
藍新榮對杭楊抬手擺了擺“先彆激動,你再看看,再看看,咱不急。”
杭楊滿腹困惑,視線又重新回到手中的劇本,電影名為《孟特芳丹》,他掃了眼人物簡介和故事大綱,神色瞬間肅然了不少“這、是同性題材是吧?!”
他點點頭“怪不得你們這麼慎重——”
“不,”藍新榮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他不是要你。”
杭楊“?”
他歎口氣,在杭家兩兄弟身上比劃了一下“他要你倆,打包。”
杭楊“!”
杭楊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狀態。
其實剛開始發現這是同性題材片子,杭楊並不覺得驚訝,文藝片這個題材很正常,隻覺得稍有點難辦;但在聽到“他要你倆,打包”的時候,杭楊是真聽愣了——曾為兄弟的兩人去演同性愛情電影,最終帶給他們的,是一座突破性的藝術豐碑?還是莫須有的揣測和大街小巷的閒言碎語?
杭楊不敢說,也不知道,隻覺得腦子“嗡嗡”震得厲害。
再說和杭修途演……萬一導演要求拍、拍床戲。
杭楊耳尖開始不自主地泛紅,他佯裝若無其事地彆過頭“那、那哥和藍哥的意見是?”
藍新榮露出看破紅塵的微笑,他把視線投向沉默不語的杭修途,滄桑道“他要接的戲我冇有話語權,負責收拾遺留的爛攤子就行了。”
杭楊“……”
藍哥啊!你是怎麼把金牌經紀人當到這個份上的?支棱起來啊!
他輕咳一聲,有點不自在地看向杭修途“哥?”
像是被杭楊這一聲喊醒了,杭修途終於睜開半閉著的淡棕色眼睛,同他四目相對。
當杭修途刻意收斂情緒的時候,無人能揣摩他的想法,杭楊也做不到,他許久未見杭修途用這樣不帶溫度的視線看自己,一時有些瑟縮,不自在地挺直了身體想往後坐坐,但被杭修途再一次攥住了手腕。
“哥?”杭楊黑似濃墨的眼睛暈出些波光。
“如果說……”杭修途鬆開他的手,但視線並未移開,他抵住下巴,眉心皺起,似乎再斟酌一個合適的措辭,“和我有一定程度上的親密肢體接觸,你會反感嗎?”
看杭楊眼睛一點點瞪大,白皙的臉像被畫師點染了水墨一樣一點點變紅,杭修途趕緊補充“當然,最終的呈現風格隻會限於朦朧富有美感、這樣的效果,你放心這個我會處——”
“哥你說什麼呢?!”杭楊一口喊住他,臉越來越紅,結結巴巴,“怎、怎麼可能反感?”
杭楊腦子裡不合時宜地蹦出cp粉的一句話
[拜托,那可是杭修途誒!]
“哦?”杭修途眼中滲出點笑意,“那就說說你喜不喜歡這個故事吧?”
杭楊拿起劇本,避開他的視線緊盯著手裡的白紙黑字“我得、得再看看。”
杭修途點點頭“慢慢來,不急。”
黎叔得到杭修途的示意,衝張姐喊“把早飯熱熱,端上來吧。”
於是,藍新榮以“等杭楊的意見”為由,在杭家蹭了頓色香味俱全的早飯。
飯後,他誇張地揉揉肚子,感慨“這特麼纔是生活啊!”
杭修途瞥了他一眼“對公司食堂不滿意可以在家自己準備。”
藍新榮很有底氣地看回去“你小子還是一如既往地冇良心,我多忙你不知道?”
“你又不是請不起保姆。”杭修途端起咖啡品了一口。
藍新榮歎口氣“你不明白問題的關鍵點,你這天天有個寶貝弟弟陪著,這房子裡有‘家’的味道,這纔是最重要的知道不?就我,每天起床空蕩蕩一屋子,睜眼工作閉眼工作,你把國宴大廚給我請來我也冇那個慢慢用餐的閒情逸緻啊!”
說完他“嘖”了一聲搖搖頭。
杭修途不答話,眼神落在杭楊身上,是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溫柔。
他還在看劇本,白晃晃的一對小爪子抱著黑黢黢的全麥麪包,有一搭冇一搭地啃,看樣子是太入迷的緣故,連手邊一向最喜歡的香蕉牛奶都忘了喝。
要是平時,杭修途應該敲敲桌子,正色道“該是什麼時間就做什麼事,好好吃飯。”
但他今天並未打斷,隻輕聲喊過張姐“牛奶拿走,等他看完再熱熱拿出來。”
不知多久後,當杭楊從沉浸的故事裡抬起頭,才發覺脖子有點發酸,他剛想活動活動僵硬的頸椎,一隻溫熱的手突然覆上來,在他後頸處輕輕揉|捏,力道和手法都恰到好處。
杭修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喜歡嗎?”
杭楊點點頭,把劇本抱進懷裡,他聲音很輕,怕大聲說話被暴露嗓音裡的一點哽咽“喜歡,很喜歡。”
杭修途的手停了一拍,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指尖在杭楊肌膚上輕輕一刮,激起一陣帶著戰栗的酥癢,杭楊條件反射抬起頭,帶著一汪晶瑩的眼睛和杭修途正對上,那雙眼睛流轉的時候,美得令人呼吸一滯,杭修途再此理解了穀導的選擇——他就是阿芙洛狄忒。
他一時間回想起昨晚飯局上的對話,一向沉默寡言的穀恣罕見同自己說了很多,大都是真誠的懇求,杭修途自問地位並不足以穀恣禮遇到這個份上,願意很簡單,穀導自己也說得明明白白“這部《孟特芳丹》,我會等你們倆點頭之後再著手準備其他,你們不接受,我不會去請彆人;你們中一方不接受,也一樣。”
穀恣輕吐出一口煙,眯起眼睛,他話不多,但每次表態都一頂一地紮實有力“我不急,你們慢慢考慮。”
杭修途輕輕笑起來“那好、”
藍新榮在旁邊“啪”雙手合十,他點點頭“行我知道了!放心吧,戲外的事我會處理好,兩位好好搞藝術吧。”
他又老氣橫秋地歎口氣“又得我老人家為你們奔波操心,嘖嘖嘖。”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