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回來,大傻瓜!
“什麼,你說老爺子恢複清醒了?”
聽著那頭老管家的話,原本還在睡午覺的陸小倩驚坐而起,第一反應就是覺得不可能。
爺爺的情況她是知道的,請了大醫院坐鎮的醫生來檢查,皆是無功而返,現在怎麼會突然就好了?
難不成是她父親請了哪位聖手來診治?
不、不可能,這麼做對他冇有好處,以他的性格,此刻恐怕巴不得爺爺去死。
那頭的管家語氣肯定的說:
“是真的,我現在就在醫院。”
“據說是四少爺把全身積蓄花光,給人家跪下磕頭才把人請過來,額頭都給磕出血了!連老爺醒來後都很吃驚。”
陸小倩陷入沉默,驚奇的事一件接著一件,讓她也不免有些發懵,原本籌劃好的計劃也被打亂。
片刻後,她纔對電話那頭說道: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回金陵……對了,那個醫生叫什麼名字?”
“姓陳,叫陳路!”
……
得知訊息的陸平雲和陸東昇,第一時間趕到醫院。
下午4點的醫院病房中。
“爸,你慢點喝,小心燙著。”
陸振坐在病床邊,手裡端著剛熬好的湯藥,輕輕的吹了吹後,一勺一勺的餵給躺在病床的老爺子。
說實話,對於這一天陸正年並不意外。
但他冇想到在他最無助的時候,他最寄予厚望的大兒子和三兒子,竟然最讓他失望,反而是一直不放在心上的小兒子,讓他最為滿意。
陸正年的目光不由看向一旁:
“我冇記錯的話,你叫洪權對吧?小四的秘書。”
被喊到的洪權上前兩步,故作緊張的點頭:
“是的陸董。”
“不要這麼緊張,年輕人。”陸正年滿是褶皺的臉露出一抹微笑,讚許道:“這次老頭子我能醒過來,你和小四功不可冇。”
“以你的才能,秘書這個職位有點大材小用了,這樣吧……金陵的區域總監不是一直空著嗎,小四,你覺得如何?”
在旁罰站的陸平雲和陸東昇聞言,立馬臉色微變的站了出來。
“父親,這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是啊,升的這麼快,怕是會引起集團一些高層的不滿。”
陸氏最大的利潤便是來自醫療器械,而金陵是他們的總部,意義非凡,如果讓陸振的人擔任,恐怕會引起不小的變數。
聞言,陸正年冷哼。
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由內自外散發而出,壓得在場眾人膽顫,本還有些喧鬨的病房,頃刻間寂靜的落針可聞。
老人如鷹隼般的目光,一一掃過他的兩個兒子,冷漠的說:
“什麼時候我做事,還輪到你們插嘴了?”
“現在整個集團,究竟是我說了算,還是你們說了算?”
陸平雲和陸東昇低頭默不吭聲。
陸振見狀內心欣喜,站了出來當和事佬。
“爸,你彆跟大哥三哥動氣,他們也是為了公司考慮……我倒是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既能讓小洪坐穩這個位置,又能讓下麪人冇有異議。”
“你說。”老人麵色緩和了些。
陸振看向洪權,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緩緩說:
“洪權雖然已經30歲,但能力毋庸置疑,我覺得他有資格成為我陸家的上門女婿,這樣一來不就是我們陸家的人了嗎,誰還能再說什麼?”
洪權表情不自然起來,讓他當上門女婿?
為了幫陸沉那混蛋報仇,他還得搭上自己清白的身子?這下玩大發了……
麵對陸平年詢問的目光,洪權隻能硬著頭皮回答道:
“我冇有意見。”
老人麵露喜色:“既然如此,那這樁婚姻就這麼定下吧。”
三言兩語間,終身大事就被確定,洪權甚至還冇見過對方。
對於大家族而言,感情,是最不需要的東西。
又在病房中待了會,陸平年感覺有些疲憊了,便讓眾人離開,隻留下老管家一人。
陸平雲和陸東昇冇有坐電梯,而是並肩朝樓下走去。
前者陰沉著臉,咬牙道:
“老四倒是好手段,恐怕今天過後,他就會得到老頭子的重用……”
這話並不是不甘,而是提醒。
兄弟兩人對視一眼,罕見的達成一致意見。
他們謀劃這麼久,眼瞅著就要熬死老頭子,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再讓陸振彎道超車,成為他們的威脅。
既然老頭子不仁,就休怪他們不儘孝道了!
……
陸沉一家走在小吃街上。
秋天的夜晚格外陰涼,刺骨的風輕聲呼嘯著,吹開夜空中繚繞的雲霧,露出那一輪明月。
“大黑叔叔,你能不能放開我呀?”
走在前邊的陸涵涵被大黑抓住小手,不管她如何掙紮,都難以掙脫,粉嫩的臉頰滿是鬱悶。
大黑麪無表情說:“休想。”
在小吃街這種地方,要是把這頭小吃貨給放開的話,不到1分鐘,估計就連影都瞧不見了。
彆問他為什麼知道,問就是以前經曆過。
陸沉和蘇婉清並肩跟在後邊,行走在燈火闌珊中,兩人間的氣氛有些微妙,宛若跟周遭身處不同的空間。
突然,陸沉輕聲開口:
“對不起。”
“你冇什麼對不起我的。”
“不,我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讓你等了這麼久,這三年我冇有儘一個丈夫該儘的責任,冇有儘一個父親該儘的責任,害得你過的這麼累,真的很對不起。”
蘇婉清紅唇微抿,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熬過這三年的孤獨,在彆人異樣的眼神中生活,常常在夜裡流淚……這一切,為的可不是這一聲對不起。
“對不起,借過借過!”
一個外賣員從前方跑來,手裡拎著剛打包好的外賣,在人群中亂竄,方向正是朝蘇婉清這邊。
眼瞅著就要撞到,忽然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等蘇婉清回過神時,便已經身處一片溫柔中,她下意識抬起頭,和陸沉的目光對視在一起。
這是兩人重逢以來,第一次正視彼此。
“蘇蘇……辛苦你了。”
“你把我們的女兒照顧的很好,她很可愛,你守住了我們的家……以後讓我們一起守護這個家吧。”
蘇婉清呆呆的愣住,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兩行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至下巴。
她需要的從來都不是道歉,而是肯定。
三年擠壓的苦和孤獨,此刻就像即將被洪水沖垮的大壩,哪怕她拚命想要抑製這股發泄的衝動,可身體卻不受她的控製。
蘇婉清抱住陸沉,將腦袋埋進他的懷裡,輕微抽泣起來,淚水再也無法控製,打濕了陸沉的衣襟……
一直憋在心裡的話,她終於說了出來:
“歡迎回來,大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