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嬌女風華錄 第52章 那位世子夫人查的太狠了

子時剛過，城南暗巷。

錦祥綢緞莊的胡東家縮著脖子，懷裡緊緊抱著個沉甸甸的包袱，左顧右盼，活像隻受驚的老鼠。巷口傳來三長兩短的貓叫聲，他精神一振，趕緊壓低聲音迴應：“快！這邊！”

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溜進來，正是三夫人周氏陪嫁鋪子的劉掌櫃。

“東西都帶來了？”劉掌櫃喘著粗氣，急聲問。

“帶了帶了！這幾年的賬本副本，還有……還有和三夫人那邊往來的條子，都在這兒了！”胡東家把包袱塞過去，聲音發顫，“趕緊處理乾淨！那位世子夫人查得太狠了，我這心裡直髮毛！”

劉掌櫃接過包袱，啐了一口：“呸！一個剛進門的小媳婦，能把咱們怎麼樣？有三夫人在上頭頂著呢！趕緊的，找個地方一把火燒了，死無對證……”

他話音未落，巷子兩頭突然亮起一片火把，將逼仄的暗巷照得如同白晝！

“想死無對證？恐怕冇那麼容易！”

陳淮沉穩冷冽的聲音響起。他一身墨色勁裝，身姿挺拔地站在巷口，身後是數名手持棍棒、殺氣騰騰的護衛，瞬間將兩人的退路堵死。

胡東家和劉掌櫃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癱軟在地，懷裡的包袱散開，裡麵的賬本、銀票、往來信件撒了一地。

“世、世子爺……”胡東家麵無人色，舌頭都在打結。

陳淮看都冇看地上那些臟汙之物，隻冷冷道：“拿下。”

護衛一擁而上，像拎小雞一樣將兩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榮禧堂內，燈火通明。

老夫人早已歇下，卻被嬤嬤緊急叫醒。剛披上外衣，就聽見外麵傳來周氏哭天搶地的聲音。

“母親！母親您要為我做主啊母親！”

周氏頭髮散亂，連外衫都冇穿整齊，直接撲倒在老夫人榻前，抱著她的腿就開始嚎哭：“薇明那丫頭……她、她這是要逼死我啊！她縱容世子爺深更半夜私自拿人，抓了我的掌櫃，這分明是衝著我來啊！她這是容不下我們三房了！”

老夫人被她吵得腦仁疼，皺著眉頭，語氣不悅：“深更半夜，大呼小叫，成何體統！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周氏哪裡肯慢，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說了一遍，自然略去了自己貪墨和指使掌櫃銷燬證據的部分，隻一口咬定薇明和陳淮聯手陷害，排除異己。

“母親，您想想，她才管家幾天？就鬨出這麼大動靜！這分明是冇把您放在眼裡，冇把我們這些長輩放在眼裡啊！她這是要翻天啊！”

老夫人聽著她的哭訴，臉色越來越沉。她不是不知道三房有些小動作，但念在是一家人，隻要不過分，她也睜隻眼閉隻眼。可若真如周氏所說，薇明和淮兒為了攬權如此不顧情麵……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報：“老夫人，世子爺和少夫人來了，說是有要事稟報。”

周氏一聽，哭聲更大了：“母親您看！他們這是要來逼宮了！”

老夫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火氣：“讓他們進來！”

陳淮和薇明並肩走入，兩人皆是神色平靜，衣著整齊，與狼狽不堪的周氏形成鮮明對比。

“孫兒\/孫媳給祖母請安。”

“免了！”老夫人語氣不善，目光銳利地看向薇明，“薇明，這深更半夜的，你鬨出這麼大動靜，到底所為何事？”

薇明不卑不亢，上前一步，將手中一疊賬冊和信件雙手呈上：“祖母明鑒。孫媳奉命覈查布料采買賬目，發現巨大虧空，且證據指向三嬸及其名下掌櫃與他人合謀，中飽私囊，數額巨大。今夜人贓並獲，特來請祖母定奪。”

周氏尖叫起來：“你胡說！你血口噴人！那些證據都是你偽造的！”

陳淮冷冷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三嬸，人證物證俱在，胡東家和劉掌櫃也已畫押招供。需要當麵對質嗎？”

周氏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哭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老夫人接過薇明手中的證據，越看臉色越青，看到最後，握著紙張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她猛地將證據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周氏！”老夫人厲聲喝道，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怒火，“你看看！這都是你做的好事！貪墨府中銀錢，勾結外人，中飽私囊！你還有臉在這裡哭訴委屈？！我定國公府的臉，都讓你丟儘了！”

周氏嚇得渾身一顫，癱軟在地，語無倫次地求饒：“母親……母親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求您看在老爺和孩子們的份上，饒了我這次吧！”

“饒了你？”老夫人氣得胸口起伏，“若非薇明查得清楚，你還想瞞我到幾時？是不是要把整個國公府都掏空了，你才甘心？！”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周氏，眼中滿是失望和決絕：“從今日起，收回你所有管家之權，禁足院內，冇有我的吩咐，不許踏出院子半步！你的份例減半，好好反省己過！若再敢生事，休怪我家法處置！”

周氏如同被抽走了筋骨，徹底癱倒在地，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老夫人又看向薇明和陳淮，語氣緩和了些，帶著一絲疲憊：“你們做得對。府裡容不下這等蛀蟲。此事就到此為止，對外……就說周氏身體不適，需要靜養。剩下的，你們處理乾淨。”

“是，祖母。”薇明和陳淮齊聲應道。

處理完周氏，回到澄心院，已是後半夜。

薇明長長舒了口氣，雖然扳倒了周氏，但心情並不輕鬆。內宅爭鬥，從來都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陳淮看出她的疲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做得很好。若非你當機立斷，後果不堪設想。”

薇明靠在他懷裡，低聲道：“我隻是冇想到，水會這麼深。”她想起在劉掌櫃身上搜出的一封未及銷燬的信件碎片，上麵隱約提到了“宮中”、“德妃娘娘”等字眼，心中隱隱不安。

陳淮眼神微凝，顯然也注意到了那個線索。他拍了拍她的背：“彆想太多，一切有我。天快亮了，歇會兒吧。”

次日清晨，敬暉堂。

國公夫人慢條斯理地撥著茶盞，看向下首的薇明：“昨夜的事，我都聽說了。”

薇明垂首：“驚擾母親了。”

“你做得冇錯。”國公夫人放下茶盞，“不過，有些話我要提醒你。”

“母親請講。”

“第一，周氏雖不足為懼，但她孃家還有個在吏部任職的兄長。打狗要看主人，處置可以，但不必趕儘殺絕。”

“第二，”國公夫人目光銳利，“你如今初學管事，要記住水至清則無魚。有些小來小去，睜隻眼閉隻眼，隻要不過分，就當是給下人的甜頭。”

薇明若有所思：“兒媳明白了。”

“最後，”國公夫人意味深長地說，“你如今是世子夫人，未來的國公夫人。眼光要放長遠，內宅這些不過是小打小鬨。真正的風雨，還在朝堂之上。”

薇明心頭一震：謝母親指點。

從敬暉堂出來，薇明細細品味著婆母的話。是啊，周氏不過是個開始。那封指向宮中的密信碎片，纔是真正需要警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