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嬌女風華錄 第39章 梳妝待嫁

快！熱水！花瓣要多些！

小姐的嫁衣呢？再檢查一遍！

全福夫人到了冇有？快請進來！

天還冇亮透，永寧侯府已經先忙開了。下人們端著銅盆、捧著錦盒、抱著衣物，在明輝院和正房間穿梭不停，腳步聲、催促聲、器皿碰撞聲響成一片。

林薇明被扶蘇和浣葛從床上扶起來時，眼底還帶著惺忪睡意。可當溫熱的花瓣水浸過指尖，她瞬間清醒過來——今天，是她的大婚之日。

小姐彆動，浣葛拿著細棉線，小心翼翼地為她絞麵，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奴婢定要把您打扮得漂漂亮亮，讓定國公世子一眼就挪不開眼！

林薇明閉上眼，感受著細微的刺痛，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

新娘子快坐好，全福夫人笑容滿麵地接過玉梳，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梳齒劃過濃密的長髮，帶著美好的祝願。林薇明看著鏡中逐漸褪去青澀、顯出明媚輪廓的臉龐，有些恍惚。那個在涼亭裡被二姐為難的庶女，那個在賞花宴上謹慎行事的侯府小姐，今天就要成為彆人的妻子了。

二小姐和五小姐、六小姐來了！攬月笑著通傳。

簾子一掀，林薇玉風風火火地闖進來，身後跟著怯生生的林薇雨和滿臉好奇的林薇月。

讓我看看新娘子！林薇玉湊到鏡前，眼睛一亮，嘖嘖，三妹妹這一打扮，真是天仙下凡！

林薇月擠過來：比畫上的仙女還好看！

林薇雨小聲說：三姐姐今天真美。

看著姐妹們真摯的笑臉，林薇明心裡暖暖的。曾經的那些小摩擦，早已在共同經曆的風波中煙消雲散。

林薇玉從袖中取出一個小錦盒塞給她：給，添妝。是一對東珠耳璫，襯你那套珍珠頭麵正好。她壓低聲音，王珩特意托人尋來的，說是賀你新婚。

林薇明驚訝地接過：這太貴重了...

收著！林薇玉按住她的手，眼圈突然有點紅，三妹妹，以前是二姐不對...往後在定國公府，要是受了委屈，儘管來找我。你姐夫...如今在吏部也算說得上話。

林薇明反握住她的手：二姐放心，我會好好的。

林薇月也獻寶似的拿出自己繡的帕子，林薇雨則送了一本手抄的佛經。雖然不值什麼錢，卻是一片真心。

這時柳氏被蘇姨娘扶著走了進來。嫡母加親孃看著盛裝打扮的女兒，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明兒...蘇姨娘忍不住上前抱住女兒，聲音哽咽，我的明兒長大了...

林薇明依偎在蘇姨娘懷裡，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淡香，鼻子發酸：姨娘...

到了婆家，要孝順翁姑，體貼夫君...柳氏順勢坐在一旁，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定國公府門第高，規矩大，你...萬事小心，但也不必過分委曲求全。記住，侯府永遠是你的孃家。

女兒記住了。林薇明輕聲應著。

老夫人也來了，將一枚水頭極好的翡翠平安扣親自戴在她脖子上：這是祖母的陪嫁，保平安的。

吉時將至，全福夫人開始為林薇明穿上那件華麗無比的嫁衣。正紅色的雲錦，金線繡出的鸞鳳在晨光下流光溢彩，沉重的分量壓在肩上，彷彿也壓上了沉甸甸的責任。

最後是梳妝。敷粉、描眉、點唇、貼花鈿...當浣葛將那頂鑲滿珍珠寶石的赤金點翠鳳冠戴在她頭上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鏡中的女子，明眸皓齒，雍容華貴，眉宇間既有少女的清澈，又帶著一絲沉穩的氣度，在璀璨珠光的映襯下，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太好了！浣葛激動得直抹眼淚，世子爺見了肯定喜歡！

扶蘇仔細檢查著每一個細節，確保萬無一失。

攬月從外麵跑進來，氣喘籲籲卻滿臉興奮：小姐！定國公府的迎親隊伍出發了！好長的隊伍，世子爺騎著高頭大馬，穿著大紅喜服，俊得很！

一句話，讓屋內氣氛更加熱烈，也讓林薇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來了。

窗外，鞭炮聲、鑼鼓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亮，夾雜著人群的喧鬨聲。

來了來了！花轎到門口了！小丫鬟們歡叫著跑進來報信。

全福夫人拿起繡著鴛鴦的紅蓋頭，慈愛地看著林薇明：新娘子，該上轎了。

林薇明深吸一口氣，在姐妹們的簇擁下，在長輩們不捨的目光中，緩緩站起身。

林薇玉一把拉住想往外衝的林薇月：急什麼！攔門的都準備好了嗎？

早就準備好了！林薇月興奮得小臉通紅，瑾哥哥帶著族學的同窗們在門口守著，說要好好考考未來姐夫呢！

此時永寧侯府大門外，已是圍滿了宗親好友和湊熱鬨的百姓。

陳淮端坐在一匹通體雪白的高頭大馬上，一身大紅喜服襯得他麵如冠玉。他身後是綿延不絕的迎親隊伍，抬著各式聘禮，鑼鼓喧天，引得整條街的百姓都出來圍觀。

姐夫留步！林瑾上前一步，雖年紀尚輕，卻已有幾分氣勢，想接走我姐姐，得先過了我們這關！

他身後的少年們齊聲起鬨，將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陳淮從容下馬，拱手笑道：但憑考驗。

林瑾清了清嗓子，第一題，作一首催妝詩，要包含我姐姐的名字！

這可是個下馬威。既要即興作詩，還要嵌名，難度不小。

圍觀的百姓都屏息凝神，想看看這位定國公世子如何應對。

陳淮略一沉吟，朗聲道：

明珠出匣映朝霞，薇香滿路到君家。

今朝共剪西窗燭，玉鏡台前並蒂花。

詩成，滿場寂靜，隨即爆發出喝彩聲！

連林瑾都忍不住讚了一聲。這詩不僅嵌了二字，還寓意美好，文采斐然。

第二題！另一個少年跳出來，聽說世子爺武藝超群，能不能露一手？

陳淮微微一笑，目光掃過門前石獅，突然縱身一躍，足尖在石獅頭上輕輕一點，身姿飄逸地摘下了掛在門楣最高處的一個繡球。

這一手輕功引得眾人連連叫好。

第三題！林瑾親自上前，遞上一個錦囊，這是我姐姐出的題。請姐夫現場破解這個九連環，限時一炷香。

這下連迎親隊伍裡定國公府的人都捏了把汗。九連環最是費時，一炷香時間實在太緊。

陳淮接過那精緻的九連環，卻不急著解，反而仔細端詳片刻，忽然問道：這可是前朝巧匠魯雲子的手筆？

林瑾一愣：姐夫怎麼知道？

魯雲子的九連環，第三環有個暗釦。陳淮說著，手指在某個不起眼處輕輕一按，隻聽一聲，整個九連環應聲而開！

所有人都驚呆了！

林瑾張大了嘴：這...這...

陳淮將解開的九連環遞還給他，笑道：令姐果然蕙質蘭心，出題都這般別緻。

這一手徹底折服了攔門的少年們。他們自動讓開一條路，齊聲喊道：

請新郎官迎親！

在震天的歡呼聲中，陳淮大步踏入永寧侯府。

然而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剛到二門，就見林薇玉帶著一群女眷笑吟吟地等在那裡。

世子爺請留步。林薇玉上前福了一禮，新娘子梳妝好了，隻是這最後一程路，還得看世子爺的誠意。

她使了個眼色，立即有丫鬟端上一個托盤，上麵擺著三杯酒。

這三杯酒，各有名堂。林薇玉笑道，第一杯甜酒，祝新人百年好合；第二杯苦酒，願世子知我妹妹持家不易；第三杯辣酒，望世子日後多有擔待。

這酒可不好喝——甜酒裡怕是加了蜜，膩得很；苦酒不用說；辣酒估計是摻了薑汁。

所有人都盯著陳淮，看他如何應對。

陳淮麵不改色，端起第一杯甜酒一飲而儘，果然甜得發膩。他微微一笑：與令妹白頭偕老，自是甜如蜜。

第二杯苦酒入口，他眉頭都冇皺一下：持家辛苦，陳某必當體恤。

第三杯辣酒下肚，他依然從容：日後自當為夫人遮風擋雨。

三杯酒喝完，麵不改色心不跳，這份氣度讓在場女眷無不暗暗點頭。

林薇玉這才滿意地讓開路：世子爺請。

終於來到明輝院前。隻見院門緊閉，門內傳來女子們的笑語。

扶蘇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世子爺，想要接走我們家小姐，還得回答三個問題。

請問。

第一問：若小姐與公婆意見相左，世子當如何？

陳淮不假思索：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居中調和，不使夫人受委屈。

第二問：若小姐思念孃家，世子當如何？

常陪夫人歸寧，嶽家有事必當儘心。

第三問：扶蘇頓了頓，聲音裡帶著笑意，小姐問：若我年老色衰，世子當如何？

這個問題一出，連外麵看熱鬨的人都安靜下來。這可是個送命題啊！

陳淮卻笑了，聲音清晰而堅定：色衰而愛弛，是俗人之見。陳某傾慕的，從來都是夫人的品性與才智。歲月流逝，隻會讓這份情意如酒，愈陳愈香。

門內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陣低低的讚歎聲。

一聲，院門緩緩打開。

盛裝的林薇明在姐妹們的簇擁下，緩緩走出。鳳冠霞帔，珠圍翠繞，雖然蓋著紅蓋頭，但那窈窕的身姿、從容的氣度，已讓所有人眼前一亮。

陳淮看著她，眼中閃過驚豔。他上前一步，鄭重地伸出手：

夫人，我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