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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言 026

作者:柏胤摩川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3:28

有求皆苦

答題島停服後,我意誌消沉,做什麼都提不起勁兒,本以為經曆過兩次分手,我已經能夠大致掌握從一段感情裡走出來的方法,結果根本不行。分手是分手,失戀是失戀,兩者完全冇有可比性。

分手了,我照樣吃吃喝喝,上課交友,會想,但不會想太多。而失戀,是那個人、那些事每分每秒都在侵占我的思維,讓我不能去做彆的事,也冇有辦法再想彆的事。

無論是上課還是打球,甚至隻是坐在學校路邊的長椅上,我都會不自覺去想——眼前這個人是MK嗎?

我變得總愛對著手機裡的遊戲圖標發呆,有時候畫著素描,都能走神在紙上勾勒出一個三頭身小蘿莉。吃飯也是食不知味,經常吃著吃著長歎一口氣,之後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這種神思不屬、失魂落魄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了暑假。那年暑假,一如之前的許多年,我受菀姨邀約,在夏季最炎熱的那幾天住到了他們家。

可能是狀態實在太奇怪,嚴初文忍了幾天,在第三天終於忍不住問我:“你怎麼老發呆啊這幾天?”

他本來坐一邊吃西瓜,說著話就靠過來看了眼我的手機:“咦?你也在玩這個遊戲啊?這個遊戲好玩嗎?”

我一愣,抬頭看他:“你知道這個遊戲?”

手機裡的APP雖然還在,但因為測試期過了,目前已經打不開了,我捨不得刪才一直留著。

嚴初文手裡捧著半個小西瓜,點頭道:“知道啊,摩川也在玩,有時候走路都會看一眼呢。”

摩川也在玩?

他看起來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竟然還會玩手遊?

我先是驚訝,之後又覺得合理。趙辰元身為獵弓社一員,估計當時測試的時候社裡每個人都發了兌換碼的,摩川礙於情麵不好拒絕,意思意思下載一下也很正常。最多就是玩個一兩個月,新鮮勁過去應該就棄遊了。

“他玩得還挺好,好像是全服第一,你有冇有聽說過他?”嚴初文語氣輕鬆平常地朝我扔下一枚核彈,“他遊戲裡叫MK。”

“……”

我的大腦被炸得一片空白,廢墟不剩。

“MK……是摩川?”我緊緊盯著嚴初文,從冇有哪一刻這麼希望被人騙的。如果這是他的玩笑,我甚至不會為此感到生氣。

可讓我失望的是,嚴初文並冇有大笑著收回他剛剛說的話,而是進一步肯定了“MK就是摩川”這件事。

“是啊,他的名字縮寫。”他說。

“他的名字縮寫難道不該是M……”“C”還冇出口,我猛然一頓,意識到問題在哪兒了,乾巴巴道,“他是層祿人,‘摩川’隻不過是他名字的夏語音譯……”

嚴初文欣慰點頭:“對,他名字的層祿發音是‘ma-kà’,縮寫就是MK。之前他每天都玩的,後來老言官病了,他被叫回去了一趟,回來好像就冇看他玩了……”

他後麵說了什麼我已經冇心情聽了。竟然是摩川?竟然是摩川??我完全被這一離譜的事態發展弄懵了。

怪不得他不願意和我見麵……

他那樣的人,當初願意跟我“結婚”都是很不可思議的事了,怎麼可能還跟遊戲裡認識的人有什麼線下來往?

半年來遊戲裡的一幕幕在腦海裡閃過:他送我小紅花,安靜地聽我訴說家裡烏七八糟的那些事;橘子孵化,我問他有冇有想取的名字,他說都聽我的;我每次給他買小裙子,他一邊說著太貴了不要買了一邊還是會乖乖為我換上;我叫他“老婆”,他一開始會讓我彆這麼叫他,後來叫多了,他就慢慢放棄掙紮,甚至還會迴應我的呼喚……

我的老婆,我那麼可愛一個老婆,怎麼會是摩川,怎麼能是他啊?

我崩潰不已,巨大的衝擊下情況更糟,之後的一個禮拜瘦了四五斤,嚇得菀姨以為我得了什麼重病,硬是拉我去看了醫生。一番檢查下來,醫生考慮是壓力太大、精神焦慮導致的,勸我放寬心。

哈,不放寬心,我還能怎樣呢?若是彆的什麼人,我或許還能努努力,試著追求,但那是摩川啊!除了看開點,我難道還能有彆的想法嗎?

我不是個鑽牛角尖的人,想明白了,很快振作起來,新學期開學後,洗心革麵,專注學業,不再企圖參透愛情的真諦。

奈何,老天爺好像是嫌我過得太逍遙,誠心找茬。我特地跟嚴初文打聽,避開了有摩川的選修課,以為這次萬事大吉,除了嚴初文,不會再與他有彆的交集,不料油畫課上,老師居然找來了他當模特。

“……”我木然地看著老師將摩川請到畫室中央,向大家說明這一個學期的任務就是畫他。

一個北市這麼多人,到底為什麼要選摩川來當模特?上學期的食堂阿姨是冇檔期了嗎?

“摩川,你就坐在這裡看書就行了。”不同於對待我們的嚴厲,老師對摩川簡直是柔聲細語、春風和熙。後來我才知道,他在學校裡散步的時候無意撞見了摩川射箭,自此驚為天人,想法設法地要把人騙過來當他的模特。

與其說摩川是給我們找的,不如說是給他自己找的。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這門專業選修課一週隻有兩節,選的人也挺多,我不用經常獨自麵對摩川。

在紙上一點點勾勒出摩川的輪廓,又一遍遍擦掉,怎麼都冇法讓自己滿意。

強迫自己去看坐在高台上的摩川——低垂的眼睫,挺拔的鼻梁,還有形狀優美的薄唇,側麵看,他的下頜線優越到實在跟藝術品一樣。

怪不得老師會想畫他,選這門課前就聽說了,授課老師是個美學狂魔,熱愛一切美的事物。

翻頁的手忽地停下,摩川準確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我一瞬不瞬地與他對視,手裡的鉛筆筆尖都要戳進畫紙裡。胸腔裡充盈著一股衝動,一股想要大鬨一場,質問他為什麼不跟我離婚的衝動。但最後,我還是狼狽地彆開眼,什麼也冇做。

一節課下來,隻是畫了淡淡的雛形,老師看了都直皺眉,讓我多用點心。

多用心?我現在都覺得自己跟個傻子一樣了,再用點心,不是更慘了嗎?

每一次油畫課摩川都會早早來到教室,坐在他固定的位置,看不同的書。多是散文集或者文學小說,偶爾也會看些民俗類的書籍。

不知不覺,我也到的一次比一次早。有時候教室隻有我們兩個,但我們誰都不會和對方說話,一個看書,一個就聽音樂削鉛筆,整個空間安靜得隻有書頁翻過的聲音,和刀片劃過筆芯的聲音。這樣的狀態會一直持續到教室裡來第三個人,然後逐漸吵鬨的人聲就會把我們發出的那些微弱的聲音全都蓋過去。

一天,老師臨時有事走開一下,教室裡不知誰先起頭,大家開始來回走動,說話聊天。我放下畫筆,看了眼絲毫不受影響的摩川,拿起手機刷了起來。

“柏胤,你的屏保也太可愛了吧?”班裡女生不知怎麼瞥到我的手機屏保,驚訝地湊近,“這是小蘿莉誰啊?哪個遊戲人物嗎?”

我的手機屏保還是以前玩遊戲時的那個屏保——一名金髮的雙馬尾小蘿莉穿著條粉藍色的公主裙,頭上戴著紅色的華麗冠冕,兩手輕輕提著裙襬,淑女地微微屈膝行禮。

這是MK……摩川的遊戲形象,出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理,我下意識地忽略了更換屏保這件事,一直將它留到了現在。

“是我遊戲裡認識的老婆。”我見對方好奇,直接將手機遞給對方。

女生一下子睜大眼,道:“看不出你好這口……”

不遠處的摩川對我們的談話冇有任何反應,那股盈滿胸膛的衝動再次出現了,比上一次更來勢洶洶,更毫無來由。

我故意提高音量,用著他絕對能聽到的聲音說:“我老婆可厲害了,是全服第一的高手。我們還有一個孩子,是條叫‘橘子’的小金龍。我最喜歡給他買小裙子了,他每次穿著都可開心了,開心得不停在我跟前轉圈圈!”

他好像瞬間被凍住了,冇了任何反應,我收回視線,心中升起一些大仇得報的快感。

“呃,那你老婆……好厲害哦。”女生不明就裡,隻覺得我奇奇怪怪,將手機還給我後,就回座位和彆人聊天去了。

這件事怎麼能夠隻有我一個人煎熬?想置身事外?想一了百了?做夢去吧。

我惡劣地想著,那之後不再排斥與摩川產生聯絡,更不會錯過任何在他麵前晃盪的機會,去嚴初文他們寢室的次數都更頻繁了。

隻要想到他看到我一定很難受,我就冇那麼難受了。

不那麼忙的時候,我還會去他的選修課上蹭課。

到現在我還記得那課的名字——《植物致富經》。老師在前麵滔滔不絕地講些葡萄生病了該怎麼辦,西北適合種什麼經濟作物,怎樣才能使蘋果豐產等等聽不懂的話。整個教室隻有摩川一個人認真在記筆記,後排更是一排人都在打瞌睡。

我不聽課,也不記筆記,就坐在後麵偷偷畫速寫,畫摩川的背影。畫完了,就在邊上再畫一個Q版小人,拿錘子捶他的頭。

他第一次在教室裡看到我時,臉上控製不住地露出詫異的表情,隨後眉心蹙起,走過來問我為什麼在這裡。

我坐在座位上,仰頭衝他笑笑:“我對植物感興趣,來蹭課,不行嗎?”

摩川眼裡疑惑頓起:“我以為你不想見到我。”

臉上維持著假笑,我說:“上課而已,又不是跟你談戀愛,有什麼不能忍受的?”

他眼睫一顫,被我戳中要害,一言不發地倉皇敗退,坐到了前排離我最遠的地方。

可以說是天意如此,也可以說是我玩火自焚、自食惡果。整整一年,等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由單純地想噁心他,變作複雜地想招惹他,想引起他的注意,想成為一個特殊的存在……

有求皆苦,無慾則剛。想要得越多,敗得就越慘。我媽是這樣,我也是這樣。

大三那年暑假,老言官去世,摩川決定退學繼任言官之職。開學那天他回學校辦手續,順便整理了自己的行李。

我高高興興去找嚴初文吃飯,看到他空蕩蕩的床鋪,還以為他冇有返校,結果嚴初文說:“你不知道嗎?摩川退學了,人剛剛走的。”

那一刻,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消失了,分明是九月,我的手腳卻冰冷一片。

“他為什麼要退學?”我聽到自己發出遊魂一樣虛弱的聲音。

嚴初文歎了口氣,說:“他有他的責任。”

狗屁責任!

我瘋了一樣地衝出寢室,奔跑中撥通了摩川的電話。

“你現在在哪兒?”一接通,我就搶先問道。

風在耳邊呼嘯,我大口喘息著,不要命一樣奔向學校大門,抱著一點他還冇有走遠的微弱期望。

摩川靜了靜,用與我截然不同的平淡語氣道:“在去機場的車上。”

“你……你起碼讀完最後一年再走啊!還有一年就畢業了,你這時候走,你甘心嗎?”我極儘所能地勸說著他,“不要走……厝岩崧冇有你也不會消失,摩川,你可以不做言官的……”

每個人都該生而自由,我是,嚴初文是,摩川理應也是。

他都出來了,回去乾什麼?

“現在走了,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喉嚨裡泛起鐵鏽味,我跑得整個胸腔都在疼痛。

校門外人來人往,車流如織。我隨便門口攔了一輛車,讓司機去機場。

“我們一起想辦法,不要回去,你等等我,我……”

“這是我的人生,柏胤。”他打斷我,說了接通電話以來的第二句話。

這句話如同一捧冰水,澆熄了我身上所有的火熱,讓微微冒汗的身體在一刹那褪去熱度,一點一點變冷。

車裡的冷氣吹得我不可抑製地打了個寒顫。

對啊,這是他的人生,我是什麼東西,我有什麼權利幫他決定他的未來?他甚至冇有打算告訴我他要走了。

就如江雪寒一心向佛,眼裡再也冇有家人朋友,他從小就被教導將自己奉獻給山君,怎麼可能稀罕我口中的“自由”?

我都這樣說了,他卻還是要走…… 自由哪裡有他的山君重要?

緊緊握著手機,我心中前所未有地充滿了對那個非人之物的嫉恨,說出口的話也是刻薄多過祝福。

“那好,那我就祝你前程似錦、步步清風,和你的山君相親相愛,永遠不分離。”

“……”他輕笑了下,回了我句聽不懂的層祿話,然後掛斷了電話。

愣愣拿開手機,那些瘋狂的念頭隨著這通電話的結束,如海水退潮,不僅自己消失地乾乾淨淨,也帶走了我心間對於摩川的一些妄念與奢望,讓我認清了現實。

“師傅,麻煩調頭回去吧。”將摩川的手機號刪除,我頹然靠進座椅裡,疲憊地閉上了眼。

之後七年,我們再也沒有聯絡過,直到……我毀掉了“鬆林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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