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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明末:600兩買一個縣令 > 第509章 噶爾丹的再起與康熙的焦慮

康熙三十三年,秋。

漠北的風,比往年更烈。克魯倫河的水尚未封凍,卻已透著刺骨的寒,卷著枯黃的草屑,掠過一望無際的草原。

烏蘭布通之戰過去四年了。

這四年,清廷以為噶爾丹經此一敗,必是元氣大傷,再無東侵之力。康熙將重兵佈防在科布多一線,又安撫喀爾喀諸部,劃界放牧,休養生息,漸漸放鬆了警惕。

唯有康熙,始終未曾真正安枕。他知道,噶爾丹是草原上的狼,隻要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放棄噬咬的慾望。

這份擔憂,終究成了現實。

九月十七,夜。

科布多以西的清軍駐防大營,燈火通明,守將正捧著熱茶,聽探馬彙報準噶爾部的動靜——依舊是每日放牧、練兵,毫無異常。

可就在此時,千裡之外的喀爾喀蒙古土謝圖汗部,正遭遇滅頂之災。

噶爾丹率兩萬精銳,捨棄了科布多正麵的清軍防線,繞開杭愛山的隘口,沿著大漠邊緣的隱秘牧道,晝伏夜行,奔襲千裡,直撲土謝圖汗部的駐牧地。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奇襲。

準噶爾的騎兵,皆是百戰精銳,每人雙馬輪換,不帶輜重,隻攜乾糧與兵刃,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劈向毫無防備的土謝圖汗部。

夜色如墨,土謝圖汗部的帳篷連綿數裡,牛羊遍地,牧民們早已安歇。直到馬蹄聲如雷,喊殺聲震天,帳篷被火箭點燃,濃煙滾滾,他們才從睡夢中驚醒。

“噶爾丹打來了!”

驚恐的呼喊聲,瞬間傳遍了整個牧地。

土謝圖汗倉促披甲,率領親衛迎戰,可準噶爾的騎兵如同虎入羊群,彎刀揮舞,火槍轟鳴,將慌亂的喀爾喀牧民殺得屍橫遍野。

噶爾丹身先士卒,身披重甲,手持長矛,在亂軍中衝殺,身後的“噶爾丹汗”大旗,在火光中獵獵作響。他的目標很明確:劫掠牛羊人口,摧毀土謝圖汗部的有生力量,逼迫喀爾喀諸部臣服,再以此為跳板,直逼漠南。

此戰,準噶爾軍勢如破竹。

短短三日,土謝圖汗部連失三座牧地,損失牛羊數十萬頭,部眾傷亡逾萬,其餘人潰不成軍,拖家帶口,向東南方向倉皇逃竄,一路向清廷發出求救的急報。

緊接著,噶爾丹揮師東進,連克劄薩克圖汗部、車臣汗部的數個據點,兵鋒直指克魯倫河,距離漠南蒙古僅一步之遙。

“噶爾丹複叛,東侵喀爾喀,土謝圖汗部潰逃,急請皇上發兵救援!”

八百裡加急的急報,如同雪片一般,送抵紫禁城。

南書房內,燭火徹夜長明。

康熙帝玄燁身著明黃色常服,端坐禦案之後,麵前的案幾上,早已堆滿了來自漠北的急報。他的臉色鐵青,指尖緊緊攥著一份急報,指節發白,甚至能聽到紙張被捏碎的細微聲響。

“放肆!”

一聲怒喝,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康熙猛地將急報摔在案上,茶盞應聲傾覆,滾燙的茶水濺在禦案的輿圖上,暈開一片水漬,恰好覆蓋在克魯倫河的位置。

“四年!朕給了他四年喘息之機,他竟還敢東侵!還敢覬覦漠南!”

玄燁站起身,大步走到輿圖前,指尖重重地戳在土謝圖汗部的駐牧地,又猛地劃向東南,直指京師方向。

“若不徹底剷除這匹草原惡狼,朕的北疆,永無寧日!”

殿外的侍衛,聽到帝王的怒喝,皆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次日,太和殿。

康熙召集議政王大臣、大學士、六部尚書,共議漠北戰事。

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康熙端坐龍椅之上,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噶爾丹東侵喀爾喀,兵鋒直指漠南,諸卿以為,當如何應對?”

話音剛落,大學士伊桑阿便出列跪地,聲音帶著急切與惶恐:“皇上,臣以為,不可輕動乾戈!”

“哦?”康熙挑眉,“伊桑阿,你且說來。”

伊桑阿叩首道:“皇上,烏蘭布通一戰,我大清雖勝,卻也損耗巨大,國庫至今未複。漠北苦寒,地域遼闊,噶爾丹率騎兵往來如風,我大軍遠征,糧草轉運艱難,動輒數十萬石,耗費無度,恐致民生凋敝啊!”

他頓了頓,又道:“更何況,噶爾丹此次東侵,不過是為劫掠牛羊人口,未必敢真的進犯漠南。不如遣使者前往,曉以大義,令其退兵,再以金銀布匹安撫,暫解燃眉之急。”

“荒謬!”

戶部尚書出列,反駁道:“伊桑阿大人此言差矣!噶爾丹野心勃勃,豈會滿足於劫掠?他此番東進,分明是想吞併喀爾喀,再圖漠南,若不及時剿滅,待其勢力坐大,再想剷除,難如登天!”

“那也不能讓皇上親征啊!”索額圖緊接著出列,跪地叩首,“皇上萬金之軀,乃大清之根本。漠北草原,風沙漫天,敵軍環伺,皇上親征,風險太大!臣請皇上坐鎮京師,遣大將率軍出征即可。”

“遣大將?”康熙冷笑,“烏蘭布通之戰,朕遣裕親王福全、恭親王常寧出征,結果如何?明珠、索額圖,你們二人抽調精銳保護自己,致前線兵力不足,讓噶爾丹率殘部逃脫!如今,你們還想讓朕信誰?”

索額圖臉色一白,低頭不敢言語。

殿內一片寂靜。

片刻之後,又有幾位大臣出列,紛紛表示反對親征。

“皇上,西域尚有萬山勢力隱匿,若我大軍傾巢而出,京師空虛,恐生變故!”

“皇上,準噶爾與沙俄暗通款曲,若我軍遠征,沙俄恐趁機南下,夾擊我軍!”

“皇上,喀爾喀諸部向來首鼠兩端,未必真心歸附,我軍為其出征,怕是得不償失!”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康熙靜靜地聽著,臉上的怒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焦慮。

他何嘗不知,親征的風險?

國庫空虛,民生疲憊,京師防衛薄弱,西域的萬山勢力虎視眈眈,沙俄在北方蠢蠢欲動……這些,都是他心中的顧慮。

可他更清楚,此戰,關乎大清的國運。

噶爾丹一日不除,北疆一日不寧;喀爾喀一日不保,漠南便永無安穩。他是大清的皇帝,是天下之主,若連自己的邊疆都守不住,何談開創盛世?

更何況,他心中還有一層更深的焦慮——那支藏在天山深處的萬山勢力。

容安兩次入西域,皆無功而返,隻帶回“西源”二字。他知道,這支勢力正在悄然壯大,商路通達,武裝精銳,若趁他親征之際,在西域起事,聯合策妄阿拉布坦,夾擊清軍,那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彆無選擇。

“夠了。”

康熙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臣紛紛停止勸諫,抬頭望向龍椅之上的帝王。

玄燁站起身,目光如炬,掃過殿內所有人,字字千鈞:

“噶爾丹不滅,北疆不寧;喀爾喀不保,漠南難安。朕意已決,禦駕親征!”

他頓了頓,抬手點將:

“黑龍江將軍薩布素,率東路軍九千人,出興安嶺,沿克魯倫河西進,堵截噶爾丹東進之路,絕其逃往沙俄的通道!”

“撫遠大將軍費揚古,率西路軍四萬六千人,自歸化、寧夏出兵,沿翁金河北上,斷噶爾丹西逃科布多的退路,務必要將其困在漠北!”

“朕,親率中路軍三萬四千人,出獨石口,直逼克魯倫河,正麵迎擊噶爾丹主力!”

“三路大軍,於明年春二月,齊頭並進,會剿噶爾丹!畢其功於一役,永絕北疆之患!”

“臣等,遵旨!”

薩布素、費揚古等將領出列,跪地領旨,聲音鏗鏘有力。

其餘大臣,見帝王決心已定,再無一人敢勸諫,紛紛跪地,山呼萬歲。

康熙揮了揮手,道:“眾卿平身。薩布素、費揚古,你們二人即刻回營,整飭軍隊,籌備糧草,務必按時出兵!”

“臣,領旨!”

兩位大將起身,躬身退下。

康熙又看向容安,道:“容安,你率精銳暗哨,隨中路軍出征,密切監視西域動向,若萬山勢力有任何異動,或策妄阿拉布坦有出兵跡象,即刻傳信於朕!”

“臣,遵旨!”容安躬身領命。

他知道,帝王的心中,始終放不下那支藏在天山深處的神秘勢力。

朝會結束,百官散去。

南書房內,康熙再次獨自一人,站在輿圖前。

燭火搖曳,映照著他疲憊卻堅毅的臉龐。

他抬手,輕輕撫摸著輿圖上的天山位置,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萬山……西源……”

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心中的焦慮,愈發濃重。

他不知道,這支勢力,會在這場大戰中,扮演怎樣的角色。是冷眼旁觀,還是伺機而動?是助清廷,還是助準噶爾?

一切,都是未知。

而這份未知,如同懸在他心頭的一柄利劍,時刻讓他如芒在背。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湘贛幕阜山,辰穀基地。

劉飛身著青色常服,站在沙盤前,身邊圍著鐵柱、趙羅、蘇先生等核心成員。

沙盤之上,漠北、西域的地形,清軍與準噶爾軍的部署,清晰可見。

李毅從西源傳回的情報,以及辰穀情報網收集的漠北戰報,都擺在沙盤兩側的案幾上。

“康熙三十三年九月十七,噶爾丹率兩萬精銳,繞開科布多清軍防線,突襲土謝圖汗部,連克三部,兵鋒直指克魯倫河。”

劉飛拿起一根木杆,指著沙盤上的土謝圖汗部,緩緩道:“十月初五,康熙在太和殿召開朝會,力排眾議,決定禦駕親征,分三路大軍,會剿噶爾丹。”

他頓了頓,木杆指向東路、西路、中路的進軍路線:“薩布素東路堵截,費揚古西路斷後,康熙中路正麵推進,目標很明確——畢其功於一役,徹底剷除噶爾丹。”

鐵柱皺起眉頭,道:“噶爾丹這是孤注一擲啊!他隻有兩萬兵馬,竟敢正麵抗衡清廷的八萬大軍,莫非有什麼依仗?”

“他的依仗,是草原的機動性,是沙俄的暗中支援,更是康熙的顧慮。”蘇先生撫著鬍鬚,緩緩道,“康熙擔心國庫空虛,擔心京師防衛,擔心我們萬山,更擔心策妄阿拉布坦在後方作亂,噶爾丹正是抓住了這一點,纔敢貿然東侵。”

趙羅點了點頭,道:“不錯。此戰,將是準噶爾與清廷的最終決戰。噶爾丹勝,便可占據漠北,威逼漠南;康熙勝,準噶爾將徹底覆滅,西域將再無大患。”

劉飛放下木杆,目光深邃,道:“趙羅說得對。此戰,關乎西北數十年的格局,也關乎我們萬山的未來。”

他看向眾人,沉聲道:“噶爾丹敗局已定。兩萬精銳,麵對八萬清軍的合圍,再加上他孤軍深入,糧草不濟,必敗無疑。但我們要關注的,不是噶爾丹的勝負,而是準噶爾的後方。”

他拿起一份情報,道:“李毅傳來訊息,策妄阿拉布坦自與我們建立聯絡後,實力日漸壯大,如今已掌控伊犁河穀,麾下有精兵萬餘,對噶爾丹的汗位,虎視眈眈。”

“噶爾丹東侵,後方空虛,這是策妄阿拉布坦的最佳機會。他若趁機起兵,奪取準噶爾汗位,與清廷議和,或與我們聯手,西域的格局,將徹底改變。”

劉飛的目光,轉向西方,望向天山的方向。

“傳我的指令,給李毅。”

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

“第一,密切監視準噶爾後方的一舉一動,重點關注策妄阿拉布坦的軍隊調動、糧草籌備,如有任何異常,即刻上報,不得有絲毫延誤!”

“第二,加強西源基地的防禦,增派天山營的精銳,駐守天山南北的隘口,嚴防清廷暗哨與準噶爾殘部的滲透!”

“第三,暫停與策妄阿拉布坦的火器交易,靜觀其變,待戰局明朗後,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明白!”

鐵柱、趙羅、蘇先生三人,齊聲應道。

劉飛拿起一杯清茶,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沙盤上的漠北戰場。

康熙的親征,噶爾丹的孤注一擲,策妄阿拉布坦的野心,沙俄的暗中窺視,還有萬山的蟄伏……

西域與漠北的棋局,已然錯綜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場大戰,不僅將決定準噶爾與清廷的命運,也將為萬山的崛起,創造新的機遇。

他知道,辰穀與西源,都已做好了準備。

無論戰局如何變化,萬山都將在這場亂世之中,站穩腳跟,一步步,實現自己的宏圖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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