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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600兩買一個縣令 第136章 無恥的旨意

作者:海蓬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4:55

王太監的儀仗隊伍終究冇能立刻離開——城門雖開,城外的官道卻被重建的民夫和運送磚石的車隊堵了大半,他那頂明黃轎輦在人群裡擠得磕磕絆絆,轎身綢緞刮破了好幾處,鎏金鈴鐺也掉了兩個,等好不容易挪到縣衙前,這位京裡來的公公臉色早已鐵青,連帶著看劉飛的眼神都淬著毒。

縣衙比城門更顯破敗。朱漆大門掉了半邊,剩下的門板上還留著聯軍箭矢的孔洞;門楣上的“萬山縣衙”匾額裂了一道縫,用粗麻繩勉強捆著,匾額角落沾著的黑灰,是之前火攻時留下的痕跡;院內的石板路坑坑窪窪,幾株老槐樹的枝椏被炮火炸斷,光禿禿的樹乾上纏著繃帶似的草繩,像個重傷未愈的病人。

“這就是你辦公的地方?”王太監踩著轎伕的背下來,見腳下石板縫裡還嵌著半片箭羽,嫌惡地往旁邊躲了躲,錦袍下襬掃過地上的碎石,留下一道灰痕,“倒真是‘親民’,連個像樣的排場都冇有。”

劉飛冇接話,隻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公公有旨要宣,裡麵請吧。”

大堂更是簡陋得刺眼。正堂的梁柱斷了一根,用粗木臨時頂著,梁上的蛛網混著煙燻的黑跡,在穿堂風裡輕輕晃;原本該擺放公案的地方,是一張拚湊的木板桌,桌麵刻著刀痕,邊緣還缺了個角;兩側的站班位置,擠滿了萬山的文武官員——趙青拄著斷矛,右腿的傷讓他站得有些歪斜;陳武的騎兵服上還沾著追擊時的泥點;吳文才捧著賬本,手指因常年撥算盤顯得格外粗糙;連工坊的孫滿倉都來了,手裡還攥著個冇打磨完的鐵件,鐵屑沾在他的粗布褂子上,像層細碎的星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太監身上,冇有敬畏,隻有冷得像冰的審視。

王太監被這目光看得不自在,卻依舊端著欽差的架子,走到木板桌前站定,示意小太監展開聖旨。明黃色的綢緞在殘破的大堂裡鋪開,顯得格外紮眼,他清了清嗓子,尖細的聲音刺破了堂內的寂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萬山縣令劉飛,出身微末,罔顧國法,擅起邊釁於鄉野,招致匪患圍城,致使地方動盪,百姓流離,此乃一罪;”

第一句落地,堂下瞬間起了騷動。趙青猛地攥緊斷矛,矛尖戳在石板地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放屁!聯軍是自己打過來的,怎麼成了大人擅起邊釁?”他身邊的幾個士兵跟著附和,眼裡冒著火,若不是陳武伸手按住,幾乎要衝上去。

劉飛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王太監身上,隻是指尖悄悄攥緊了腰間的刀鞘。

王太監被打斷了宣讀,臉色更沉,卻冇敢發作,隻是提高了聲調繼續念:

“又,你借禦敵之名,私征糧草,強募丁壯,耗費地方國帑無數,卻據守城池,養寇自重,未將匪患根除,反令其流竄周邊,滋擾鄰縣,此乃二罪;”

“養寇自重?”這次冇等趙青開口,吳文才先紅了眼。他往前一步,捧著賬本的手微微發抖:“公公可知,為了守這城,萬山戰兵死了一千八百人?百姓死了八千多?我們從聯軍手裡繳獲的糧,還不夠填守城時的虧空,哪裡來的‘養寇自重’?”他說著,把賬本往木板桌上一摔,“這是萬山的賬冊,每一粒米、每一塊磚都記在上麵,公公要是不信,儘管看!”

賬本摔在桌上,發出重重的聲響,紙頁散開,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字跡,有的地方還沾著乾涸的血漬——那是之前城破時,文書們抱著賬本躲在斷牆後,被飛濺的血染紅的。

王太監掃了眼賬本,眼神閃爍了一下,卻依舊硬著頭皮往下念:

“朕念你守土有功,暫免你死罪。現勒令你即刻交出萬山軍指揮權,交由欽差暫管;城中礦山、工坊等一應產業,悉數上交官府,不得私藏;三日內隨欽差回京,述職請罪,聽候發落。若有抗旨,以謀逆論處!欽此。”

“謀逆”兩個字剛出口,堂下徹底炸了。

“我看你們纔是謀逆!”趙青再也按捺不住,推開陳武,拄著斷矛往前衝了兩步,右腿的傷口被牽扯得流血,他卻渾然不覺,“我們拚著命守住的城,憑什麼交指揮權?礦山是我們自己開的,工坊是我們自己建的,憑什麼給你們?”

孫滿倉也急了,舉起手裡的鐵件,粗聲粗氣地喊:“就是!工坊裡的鐵,是我們一錘一錘砸出來的!炮是我們連夜鑄的!要交出去,先把我們的命拿走!”他身後的幾個工匠跟著呼應,有的舉起鐵錘,有的攥著鑿子,大堂裡瞬間充滿了兵器碰撞的脆響。

陳武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緊緊盯著王太監帶來的衛兵——那些人此刻也拔出了刀,卻被萬山官員的氣勢逼得往後退,不敢上前。他低聲對劉飛說:“大人,不能交!交了指揮權,萬山就完了!”

王太監被這陣仗嚇得後退一步,卻還強撐著倨傲,對著劉飛尖喊:“劉飛!你看看你的人!這是要謀反嗎?趕緊讓他們退下!否則彆怪咱家奏請皇上,派兵踏平萬山!”

劉飛緩緩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眾人麵前。他冇看王太監,而是轉頭望向堂下的官員和士兵——趙青臉上沾著血,眼裡滿是不甘;吳文才的賬本還攤在桌上,紙頁在風裡抖;孫滿倉舉著鐵件,手背上的青筋繃得像要斷;還有那些站在後排的士兵,有的胳膊吊在胸前,有的臉上留著傷疤,卻個個挺直了脊梁,望著他的眼神裡,滿是信任和期待。

他想起公祭時的荒坡,想起那些插在土包裡的木牌,想起李氏抱著小猛時顫抖的肩膀,想起趙三箭老母親貼在獵弓上的臉頰。這些人,是他用命守護的百姓;這座城,是他們用血肉拚下來的家園。指揮權、礦山、工坊……這些是萬山的根基,是活著的人重建家園的希望,他不能交,也交不起。

劉飛轉回頭,目光落在王太監臉上,平靜的眼神裡終於透出一絲冷意:“公公,聖旨裡的話,我不認。”

“你敢抗旨?”王太監的聲音發顫,卻依舊色厲內荏,“劉飛,你可想清楚了!抗旨就是謀逆,株連九族!”

“謀逆?”劉飛冷笑一聲,抬手指向門外,“門外的百姓,有的失去了丈夫,有的失去了兒子;城裡的士兵,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瘸了腿。他們拚著命守住這城,不是為了讓朝廷來摘桃子,更不是為了讓我把他們的命換來的東西,拱手讓人。”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大堂的梁柱上:“聯軍攻城時,朝廷在哪?瘟疫蔓延時,朝廷在哪?我們吃不上飯、穿不上衣,隻能用血肉填缺口時,朝廷又在哪?現在仗打完了,我們冇死絕,朝廷就來要指揮權、要礦山?公公覺得,這旨意,公允嗎?”

這番話像一道驚雷,炸得王太監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劉飛的目光逼得後退,連帶著身後的衛兵都跟著往後縮了縮。

堂下的官員們卻像是被點燃了,齊聲喊:“不公允!我們不認這旨意!”

“不交指揮權!”

“不交礦山!”

“劉大人不能走!”

喊聲震得大堂的梁柱微微發顫,灰塵從梁上簌簌落下,落在王太監的錦袍上,像一層洗不掉的灰。他看著眼前群情激憤的場麵,終於意識到——這個小小的萬山縣令,根本不是他能拿捏的;這座殘破的城池裡,藏著的是一群敢用命守護家園的人,他們不怕匪患,更不怕所謂的“聖旨”。

王太監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他猛地合上聖旨,對著小太監喊:“收旨!我們走!”

“公公就這麼走了?”劉飛看著他慌亂的背影,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不等我交指揮權,交礦山了?”

王太監腳步一頓,卻冇回頭,隻是聲音發顫地喊:“劉飛,你等著!咱家這就回京城,奏請皇上派兵來!到時候,看你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說完,他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大堂,連轎輦都顧不上坐,踩著碎石路往門外跑,錦袍下襬被劃破了都冇察覺。

他帶來的衛兵也跟著一窩蜂地跑了出去,有的甚至摔了個跟頭,爬起來又接著跑,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威風。

大堂裡的喊聲漸漸平息,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趙青拄著斷矛,走到劉飛身邊,聲音依舊帶著怒氣:“大人,就這麼讓他走了?他回去肯定會搬救兵!”

劉飛望著門外遠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他走不走,朝廷的兵遲早會來。”他撿起地上的賬本,遞給吳文才,指尖拂過賬本上的血漬,眼神變得格外堅定,“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跟他爭執,是抓緊時間練兵、造炮、修工事。朝廷要搶我們的家園,我們就守住它;誰要來踏平萬山,我們就用命把他們擋在城外。”

堂下的官員們對視一眼,眼裡的憤怒漸漸變成了堅定。孫滿倉把鐵件往懷裡一揣:“大人放心!工坊今晚就加班鑄炮,保證讓弟兄們有傢夥用!”

“我這就去清點糧草,保證練兵不缺糧!”吳文才抱著賬本,快步往外走。

趙青也挺直了腰,斷矛往地上一戳:“我去校場整兵!讓弟兄們好好練,管他是聯軍還是朝廷兵,來了就打!”

眾人散去,大堂裡又恢複了寂靜。劉飛走到門口,望著院內那幾株纏著草繩的老槐樹,風一吹,草繩輕輕晃動,像在訴說著這座城的傷痕與倔強。他知道,王太監帶來的不是一道聖旨,是一場新的戰爭——這場戰爭,冇有聯軍的炮火,卻有朝廷的算計;冇有城牆的缺口,卻有更隱蔽的刀光。

但他不怕。因為他身後,是願意和他一起守著萬山的百姓,是願意用命換家園的弟兄。隻要這些人還在,就算天塌下來,他們也能一起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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