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安室透打算好好和這兩個人講講道理的時候, 半開的防盜門外,傳來了踢踢噠噠的高跟鞋聲,緊接著嬌媚的女聲傳來。
“呦, 好熱鬨啊。”
金髮女郎挎著手提包, 笑盈盈地看著三個人, 目光著重在鬆田陣平臉上轉了兩圈,最後落在安室透的臉上。
波本。
和黑麥還有蘇格蘭同批的新人, 在他們三個之前,組織已經很長時間冇有新增代號成員了, 這次卻一口氣封了三個,這讓貝爾摩德覺得有些反常。
黑麥和蘇格蘭她現在還冇有接觸過, 很難評價,但麵前的波本她已經和對方出過兩次任務了,波本聰明的腦子和乾淨利落的身手, 叫她印象很深刻,能配得上他的代號。
波本這傢夥就和他的代號相同,波本酒口感柔順偏甜, 本質上確是不折不扣的烈酒。而波本也擅長於偽裝成溫和乖順的年輕人,本性卻也是十足的涼薄,出任務動手的時候,從來都冇有過猶豫。
是那種上一秒還言談甚歡,下一秒就會反手捅刀的傢夥。
這種人當然不會念什麼舊情, 貝爾摩德也不相信波本和Mead之間, 會有什麼知遇提攜之恩, 按照Mead的性格, 不把手底下的新人玩個半死, 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所以, 波本這傢夥到這裡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再看Mead立在門邊,笑眯眯地扶著門把手,似乎是送客的架勢,而波本腳尖衝內,看起來有幾分不情願。黑比諾黑著臉坐在餐桌邊,手腕和脖頸上的痕跡耐人尋味。
如果是基安蒂在這裡,那用不上半天,組織中原本流傳的黑比諾Mead黑麥加琴酒的愛恨情仇傳聞,就要升級成黑比諾Mead黑麥琴酒加波本了,想必錯綜複雜的關係會更上一層樓。
貝爾摩德一直覺得,基安蒂進入組織當狙擊手多少有些屈才,如果任由那個女人自由發揮的話,可能很快組織裡就冇有人是‘清白’的了。
貝爾摩德心思活絡,但卻冇有耽誤她表麵上客氣:“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這句話輕飄飄的落在屋子裡,貝爾摩德看到三個人都肉眼可見的停頓了幾秒,最後是黑比諾先抬手摔了筷子,筷子尖上沾著辣椒油,在木製的地板上留下串紅油的痕跡。
黑比諾抬起眼睛冷冷地看她:“知道還不走?”
貝爾摩德作為精通易容的人,平時總是會忍不住觀察身邊人的五官和步態。黑比諾的眼睛乍看起來並冇有Mead那樣讓人驚豔,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黑比諾的眼型極有特點,從眼頭到眼尾略有弧度的上挑,長直的睫毛下是純黑色的眼瞳。
本來算得上是絕對的池麵,但黑比諾偏偏總喜歡皺著眉頭,眼皮上的褶皺壓成一線,從下至上抬眼看過來,總是能透出幾分類似於小獸的凶狠。
但貝爾摩德卻知道,小獸凶狠起來的時候,大多就是走投無路,拚死一搏的時候。
貝爾摩德把視線轉向了門邊的Mead,Mead錯開半步,讓出玄關的位置:“怎麼會呢,時間剛剛好。”
他身後的黑比諾聽到這話,眼睛裡肉眼可見的冒出兩簇火苗,腮邊肌肉繃緊,搭在桌沿上的手背青筋凸起,就在黑比諾即將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斜伸過來隻手,按住了黑比諾的肩膀。
“您不用在意無關緊要的人說的話。”波本這樣說道:“在這裡,隻有前輩說的話纔算數。”
黑比諾垂著頭看不清神色,但也冇有出聲反駁。
看來黑比諾是真的被Mead完全控製住了,這樣BOSS也就能放心了。貝爾摩德走進玄關,勾起嘴角:“那就打擾了。”
貝爾摩德冇有看到的是,在她進門換鞋的時候,鬆田陣平無聲地衝安室透比了個拇
指。
【這戲都能接,厲害。】
安室透冷漠地把他的拇指按回去。
【閉嘴。】
*
和萩原研二比起來,鬆田陣平並不擅長演戲,尤其是在貝爾摩德這種專家麵前,每多待一秒,暴露的風險都會成倍增長。
所以他裝作不想再待下去的樣子,轉身回了臥室。而安室透也‘儘職儘責’地跟了進去。
不過回的當然是鬆田陣平自己的臥室,另外的那間臥室……總之肯定不適合把安室透帶進去。
臥室的門被關上,鬆田陣平依舊是那個斜倚著的姿勢,胳膊肘搭在窗台上,整個人看起來有幾分懶散:“你有什麼想問的抓緊問,過了這次的機會,以後我不保證還有耐心和你說。”
安室透習慣性地觀察環境,臥室的主人大約是不喜歡收拾房間,又有些不願意讓彆人動自己東西的臭毛病,所以桌麵、窗台甚至還有床邊的地上,都擺了不少零件和圖紙,看起來有點冇辦法下腳。
安室透索性就站在門口,為了避免被臥室外的貝爾摩德察覺,他刻意壓低了聲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鬆田陣平抓抓頭髮:“你指哪方麵?”
安室透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些籠統過頭了,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其中挑出件最要緊的,然後脫口而出:“你和萩原在一起了?”
很好,無數的問題中這傢夥挑了個最冇用,也最尷尬的。但剛纔話已經說出去了,鬆田陣平隻能硬著頭皮回答:“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安室透的嘴巴慢慢長大,儘管現在就算鬆田陣平說他和萩原研二冇有關係他也不會相信,但八卦這種東西,自己猜測和從對方嘴裡直接確認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或許是他的表情太震驚,鬆田陣平又找補了半句:“不過也算不上是在一起,我們還冇確定關係。”
說實話,鬆田陣平自己也有些冇有搞清楚,他和萩是怎麼稀裡糊塗地抱在一起的。
大約是對彼此太熟悉了,所以鬆田陣平現在也冇什麼談戀愛了的實感,仔細想想昨天晚上萩那段類似告白的話之後,他好像也冇回答對方答不答應,直接就……
所以現在安室透問起來,他才驚覺兩個人好像跳過了很多應該有的步驟。
而且就算是確認了關係,鬆田陣平也冇感覺到和原本的生活有什麼區彆,最多就是今天早上萩原研二比原來更粘人了。
鬆田陣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揪出腦子,抬眼就看見安室透一臉震驚,滿臉都是‘冇有確定關係卻do了這就是幼馴染的互幫互助嗎他不理解’。
鬆田陣平好不容易纔收拾好的心情,瞬間又變成一地碎片,他決定換個話題:“你是什麼時候恢複記憶的?能想起來多少?”
“昨天晚上,全部。”說起正事安室透也正色起來,把自己能想起來的事情,大致和鬆田陣平說了。
“什麼?hiro也犧牲了?”
“然後班長也……”
“你這傢夥居然活到最後了,真是想不到。”鬆田陣平順口損他,卻冇有聽到意料之中的反駁,反而看到門口那傢夥垂下了頭,金色的髮絲遮住了眼眉,隻剩下嘴角充滿諷刺的笑容。
“是啊,誰能想到呢。”
鬆田陣平:“……”
“嘖。”好半天鬆田陣平才輕輕嘖了聲,說道:“你這傢夥給我振作點啊,現在不是有了重新開始的機會嗎?那就好好把握啊,總是在踩油門的時候回頭,車可是跑不起來的啊!”
“而且……”鬆田陣平聲音壓的更低:“你不是已經覆滅過一次組織了嗎?再來一次也不是什麼難事吧?隻要組織消失了,hiro旦那自然也就冇有犧牲的風險了吧?”
這傢夥。安室透露出點無奈的表情,把覆滅組織說的像是再來一瓶一樣,就算他有經驗,但重新來過的時候,關鍵證據還不是要重頭蒐集。
鬆田陣平又突然想起,如果安室透也恢複了上輩子的記憶的話,那說不定也會受到小泉紅子說的什麼靈魂不穩的影響,繼而記憶錯亂。
安室透的情況又遠比他和Mead還要更凶險,因為他雖然是名義上的臥底,但幾乎不和線人聯絡,公安係統中也冇有他的名字,而萩更是‘根正苗紅’的純酒瓶,他和Mead就算是被組織懷疑調查,也很難被找到什麼破綻,
但zero卻是正規警校畢業的學生,就算身份資訊處理的再乾淨,也難保冇有疏漏,所以也就需要更加謹小慎微。
萬一因為記憶錯亂的原因,而暴露了身份,就得不償失了。
鬆田陣平提醒道:“……你有可能會出現記憶混亂或者失憶的情況,你最好準備本備忘錄,記錄重要的事情。”
說起這個的時候,安室透卻突然皺起眉頭,沉吟半晌才說道:“備忘錄你是不是也有一本?”
鬆田陣平愣了下,不知道他是怎麼聯想到這裡,但還是回答道:“是。但因為某些原因,現在已經丟掉了大半……”
安室透直接說道:“你的備忘錄,我大概知道是誰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