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鬆田陣平照例去幫貝爾摩德安裝用來定向爆破的炸/彈, 這種炸/彈對於火藥計量的要求很嚴苛,而今天要定向爆破的位置還是某座居民樓樓上,稍有不慎就會牽連到樓內的居民, 所以鬆田陣平主動要求跟來幫忙。
任務很順利, 輕微的爆破聲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五分鐘不到的時間, 貝爾摩德就拿到了她想要的東西。在監控死角脫掉了不起眼的黑色長衣長褲,露出裡麵搶眼的緊身黃色魚尾群, 散開頭髮對著後視鏡簡單的塗了口紅。短短的幾分鐘時間裡, 及變成了毫不相乾地另一個人, 坐在副駕駛的鬆田陣平不管見識過幾次,都會覺得神奇。
貝爾摩德走到駕駛位那側,拉開跑車的車門,把手提包丟進鬆田陣平的懷裡, 剛想要發動車子, 餘光就看到了鬆田陣平右耳上那枚寶石耳釘, 紅豔豔的顏色十分招搖,不像是黑比諾的風格,倒像是另外某瓶蜂蜜酒的喜好。
貝爾摩德轉轉眼睛,索性也不再著急離開, 從鬆田陣平的手裡又拿回她自己的手提包, 對著前麵的化妝鏡開始塗睫毛膏:“今天的事情多謝你啦, 附近有家餐廳味道還不錯, 要不要去試試看哦?我請客~”
鬆田陣平神色懨懨:“不去了,冇興趣。”
“著急回家?”貝爾摩德像是在漫不經心的閒聊:“有人在家等你?是Mead?”
鬆田陣平冇有否認。
“你們感情真好。”貝爾摩德笑道:“耳釘也是他給你選的吧?樣子不錯哦~”
貝爾摩德很快塗好了睫毛膏, 扭緊睫毛膏的蓋子, 格外捲翹濃密的睫毛微顫, 消弱了些她目光中某些尖銳的探究:“不過總是太順從男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呢,想要完全拿捏住男人的心,還是要保持神秘感哦,女人如此,你也可以試試……”
貝爾摩德的指尖輕輕點在鬆田陣平的耳釘上,似有若無的觸感,和她意味深長的話讓鬆田陣平猛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一把拍開對方的手,語氣急促中又掩飾著些慌亂:“瘋了嗎你?我和hagi是純粹的朋友關係,根本不需要你說的那些!!”
貝爾摩德臉上的表情怔住,下意識地重複了次:“純粹的……朋友關係?”
“是!”鬆田陣平一字一頓地強調:“純粹的——朋友關係!”
貝爾摩德的生命遠遠超過大部分的普通人,而她經久不衰的美貌和魅力,更是讓她在情場中遊刃有餘,也自付冇有什麼感情能逃過她的眼睛。所以她早就發現了黑比諾和Mead,他們對於彼此的那種特彆……但現在,貝爾摩德突然發現自己有些不理解什麼叫朋友關係了。
說完這話的鬆田陣平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回頭說道:“我自己回去了!下次你也彆找我幫忙!”說完摔上車門,轉身直接走了。
貝爾摩德木著臉坐在車裡,半晌後緩緩拿出手機,在搜尋框裡進行打字搜尋。
【網絡用語純粹的朋友關係】
【純粹的朋友關係有什麼性/暗示的含義嗎?】
那傢夥不會真的覺得,抱抱摸摸戴耳釘都是朋友能做的事吧?
不過貝爾摩德冇想到的是,不到兩天的時間,黑比諾就又主動跑來找她了。
彼時她正在酒吧喝酒,和某位新來的男舞者**,黑比諾帶著黑色鴨舌帽黑色墨鏡黑色長袖長褲,抱著隻巨大的揹包,活像是要襲擊市政廳的恐怖分子,強硬地插在了貝爾摩德和舞者拉絲的視線之間。
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臉上曖昧的笑容收起,上上下下驚奇地打量黑比諾:“黑比諾,你這是終於打算拋棄Mead離家出走了嗎?”
黑比諾先是用冷冽的眼風,嚇退了旁邊的男舞者,然後才壓低聲音問道:“怎麼看出來是我的?很明顯
嗎?”
貝爾摩德咬著吸管忍不住笑了:“不明顯~隻是因為我擅長這些,所以會格外注意步態和小動作……說吧,你打扮成這個樣子,來找我做什麼?”
黑比諾:……
既然能找到她頭上,那麼不是和她有關就是她知道什麼內情,而黑比諾找到她後,又不主動開口,再結合對方那個彆扭的性格……貝爾摩德的目光落在黑比諾懷裡緊緊抱著的黑色包裹上:“……Mead又送你東西了?”
黑比諾帽簷微垂,讓貝爾摩德半點都看不到他的表情,遠遠看去像是隻鬱悶的黑色蘑菇。
他慢吞吞地拉開揹包拉鍊,貝爾摩德伸出指頭,稍稍把揹包的拉鍊口拉地更大些,在酒吧迷離的燈光下,製作精美的紅色金屬玫瑰,反射著璀璨漂亮的光。
“呦,這是IKVC的春季限定八音盒。”貝爾摩德伸手拿起,卻感覺到手中的分量有些不對:“……這怎麼就剩了個蓋子?”玫瑰八音盒隻剩下了整體鑄造的開滿玫瑰花的鐵質蓋子,下麵精巧的八音盒部分全部都消失了。
黑比諾隔著口罩摸了摸鼻尖:“最開始冇想那麼多,就順手把它拆掉了……”八音盒是萩原研二高中畢業的時候送他的,當年他給拆掉研究結構了,現在才突然想起玫瑰花是不是有什麼特殊含義來著,但有些一次性的卡扣已經按不回去了,他隻能把蓋子帶來給貝爾摩德看了。
貝爾摩德臉上的表情一言難儘:“Mead冇有生氣嗎?”
“冇有吧。”鬆田陣平不確定的說,他覺得是冇有,因為他用八音盒裡的元件,修好了hagi的電子錶,那傢夥看起來還十分開心。
“就算是有,你大約也冇有看出來。”貝爾摩德扶額。
鬆田陣平聲音遲疑:“所以,真的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貝爾摩德裸色的指甲劃過蓋子上那些嬌豔欲滴的玫瑰花,堅硬的鐵質由於塑形的原因,呈現出某種獨特的柔軟,似乎下一秒就會輕輕滴落下露珠。
“用堅硬的鐵來雕刻柔軟的玫瑰,把這種短暫的美麗,用藝術的手法永恒的保留下來,帶給人們長久的視覺盛宴和心靈的震撼,紅玫瑰代表熱情真愛,這是像火焰一樣的顏色,使用了噴漆的手法更自然的表現紅玫瑰的活力和勃勃生機油門。
不過雖然在二十二歲的時候,說過‘我的身上隻有油門’這種話,但隨著年齡的增長,鬆田陣平也會考慮踩下油門的時機是否合適。
現在顯然就不是什麼好時候。
鬆田陣平把目光移到了日曆上,十一月七日。
是原本萩殉職的時間,雖然現在所有的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但……鬆田陣平剋製地攥緊拳頭,試圖壓製不受控製顫抖的指尖。但他還是忍不住去擔心……或者說害怕。
不論有什麼要說的,還是等到這一天過去後再說吧。
鬆田陣平正聽到對麵的臥室傳來開門的聲音,他若無其事地把手插進衣兜,也開門走了出去。
穿戴整齊的兩個人在玄關處麵對麵站著,鬆田陣平神色如常:“要出
門嗎?”
“啊~是啊。”萩原研二抱怨道:“突然派了個臨時任務,說是處理個敢把賺錢的主意打到我們頭上的走私犯,大冬天還要出門……”那個耽誤他窩在家裡的走私犯死定了!
“我送你吧。”鬆田陣平抓起車鑰匙,就像外走去:“晚上一起出去吃個飯,我有事要和你說。”
“誒誒?”萩原研二趕緊套上鞋子,追了出去:“是有什麼好事情嗎?小陣平今天穿的很帥氣哦!”
“誰說的。”鬆田陣平耳尖泛紅:“隻不過是隨手抓的衣服。”
萩原研二偷笑。
*
目的地是東京最大的紅燈區裡的某家夜總會,儘管是最大的紅燈區,但街口對於馬自達來說,還是有些過於狹窄了。
鬆田陣平無視周圍行人異樣的目光,把車停在了正對紅燈區街口的位置上,熄火。
萩原研二看起來對於晚飯抱著很大的期待,所以急匆匆地抓起槍,就要去抓緊處理掉這次的任務,然後和小陣平一起去共度晚餐。
萩原研二從副駕駛繞過車頭,微揚的唇角暴露了他的好心情,北風捲起他的髮梢,卻冇來由的讓鬆田陣平產生了些心慌,那張帥氣的側臉在鬆田陣平的視線中一晃而過,好像對方這樣離去,他就會錯過些什麼。
要不要……現在說出來?
萩原研二那高大的背影,在視線中越來越遠,大衣的衣襬像是輕微搖晃的快樂尾巴,在空氣中盪出輕快的弧度。
“hag……”
單字的音節還冇有發音完整,就被北風吹地輕飄飄散開。
萩原研二有些奇怪的回頭,隻看到馬自達防窺玻璃上倒映著的藍色天空,今天是萬裡無雲的好天氣。
大約是聽錯了吧。
萩原研二重新轉身,身影徹底冇入到街口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