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萩原研二收拾好情緒, 眼神還有發直的盯著鬆田陣平,把自己的手指擠進對方的指縫中,和鬆田陣平十指相扣, 對方掌心的溫度, 才讓他有了些活著的實感。
“膩歪夠了嗎?”小泉紅子終於忍不住出聲:“這還有個活人呢。”
萩原研二眨眨眼睛:“紅子小姐。”
不知道是否是小泉紅子的錯覺, 對方雖然還是那副輕挑的笑容和音調, 但卻變得有些不同了……是因為在回憶中看到了什麼嗎?
小泉紅子從椅子中坐直,試探著問道:“你想起什麼了嗎?”
“啊,是啊,想起了很多事。”
萩原研二說到這裡卻止住聲音, 似乎並不打算繼續說下去。
小泉紅子心底升起強烈的好奇心, 【回溯】這個魔法陣是從前的先輩們留下來的, 就算是她也隻是知道使用方法。本來她是打算等到鬆田陣平醒後,再從對方那裡瞭解具體效果。這種留存下來的魔法陣裡殘留的魔法有限, 每次使用都會有一定的消耗, 效果會不會打折扣, 誰也說不清楚, 說不定某天【回溯】魔法陣就會徹底消散。
但現在又出現了間接接觸魔法陣的萩原研二, 看起來魔法陣還依舊在他身上起到了作用。當初小泉紅子阻止萩原研二觸碰運行中的魔法陣,也隻是擔心鬆田陣平受到乾擾提前甦醒, 完全冇想到魔法陣會從鬆田陣平身上,轉移到萩原研二那裡。這種情況即使是在家族記載的筆記中,也是少之又少。
間接接觸的魔法陣效果,會有減弱嗎?還是他也被拉入到了鬆田陣平的回憶中?
小泉紅子還冇想好怎樣開口,萩原研二就先問道:“他什麼時候才能醒?”
躺在床上的鬆田陣平, 皮膚上紅色的紋路已經變淡了許多, 有些地方斷斷續續, 甚至已經完全消失。
“應該快了。”小泉紅子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本來運行時間就隻有一週,現在被你影響,時間隻會變得更短,最多兩三天吧……”
小泉紅子說起時間,又想起了那封糟心的郵件:“你在我這裡昏睡了兩天半的時間,你的郵件呢?還能取消嗎?我已經把你帶來了這裡,你不要言而無信。”她現在隻能寄希望於萩原研二的手機是處於她這邊的時間範圍。
萩原研二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後一本正經的拿出手機,手指在手機上敲打了片刻,然後說道:“取消了。”
這麼簡單?小泉紅子狐疑道:“真的?”
萩原研二把郵箱的草稿介麵給她看,上麵一片空白:“我可是都刪了呢。”
小泉紅子皺起秀氣的眉頭:“你不會本來就是在耍我吧?”
“啊哈哈。”萩原研二乾笑:“怎麼會呢……現在我能把小陣平帶走了嗎?”
“你這個傢夥……”小泉紅子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萩原研二麵前,仰臉和他對視:“怎麼突然這樣客氣?你到底在回憶裡看到了什麼?”
萩原研二上身後仰和她拉開距離,紫色的眼睛好脾氣的彎彎,和幾天前在校門口威脅她的判若兩人,儘管表麵那種黑色的霧氣還冇有散去,但小泉紅子卻好像透過霧氣,看到了盛開的金色太陽花。
萩原研二不動聲色地避開關鍵問題,隻是說:“因為突然發現和紅子小姐很有緣分?而且對待美麗的小姐,本來就應該客氣點。”
小泉紅子:“……”
小泉紅子:“呸。”
萩原研二抱著鬆田陣平,被小泉紅子打包趕出了古堡。
萩原研二抱著人,站在冷風裡,臉上的笑容逐漸變淡,他更用力地抱緊懷裡的人,對方身上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成為安撫他近乎失控情緒的最後一道防護欄。
他把人放進副駕
駛,儘管知道昏睡中的鬆田陣平,冇什麼可能打開車門,但他還是順手鎖上了副駕駛的門,聽到門鎖哢噠落下的瞬間,心裡才終於升起點‘這個人屬於我’的安全感和滿足感。
萩原研二把本田車丟在原地,開著馬自達沿著來時的路向山下開去,樹林在車後逐漸合攏,完全看不出車路的痕跡。
在馬自達離開樹林的瞬間,車裡突然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叮噹’聲,來源於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手機。
炸裂效果的訊息提示音,足足響了七八分鐘才停下來。萩原研二把車隨便停在街邊,拿出自己的手機,首先跳出來的就是某條特彆關注的訊息。
【鬆:找朋友去外地了,一週後回來。】
萩原研二愣了幾秒,突然反應過來,冇忍住罵了句臟話。
小泉紅子的古堡,不知道是信號原因,還是魔法原因,外來的電子設備都會被遮蔽,鬆田陣平給他發的訊息,萩原研二根本就冇有收到。鬆田陣平或許還和其他人也發了相同性質的訊息,但估計統統都冇有被收到,直接導致了黑比諾在組織中叛逃的局麵。
萩原研二點開訊息介麵,特彆關注下麵,除了萩原夫婦和姐姐發來擔心的訊息外,還有一條也引起了萩原研二的注意,那是貝爾摩德的賬號,訊息時間是一週前。
【vermouth:你也叛逃了?】
看來他失蹤的這段時間,組織裡某些人——好吧,他說的就是朗姆那個老傢夥,大概率又用這件事在組織裡大做文章。
貝爾摩德和BOSS關係親密,萩原研二打算先和她解釋,藉此打消那位先生的懷疑。
【Mear:欸~辛辛苦苦為組織找了重要資產的我,難道也要被懷疑叛變嗎?】
貝爾摩德那邊幾乎是瞬間就變成了正在輸入中,很快訊息發來。
【v:好吧,我相信你,親愛的。】
【v:所以你現在在哪裡?】
萩原研二:……
這個女人看起來完全就冇有相信他啊,雖然他和貝爾摩德關係不錯,但他完全相信貝爾摩德帶著槍來清剿他這個‘叛徒’的時候,不會有絲毫的手軟。
【Mear:如果您實在不相信我的話,今晚八點,公寓不見不散?】
【v:不見不散~】
*
“你們是廢物嗎???”朗姆的咆哮聲,從門板後麵傳出來。走廊裡站著兩撥人,一撥人垂著頭,生怕惹火上身,另一波滿不在乎地倚著牆,甚至看起來還有些幸災樂禍。
垂頭的,是朗姆倒黴的保鏢們。
滿不在乎的,是被拉來幫忙的代號成員。
朗姆今天在組織的醫院中被人襲擊,痛揍一頓後,那人還在朗姆脖子上,扣了枚樣式奇特的炸/彈。
最初大家都是當笑話聽的,就算朗姆一時疏忽,被人報複到了頭上,揍了一頓。但這枚炸/彈看起來實在是冇有什麼用處,組織裡精通炸/彈的專家比比皆是,而安裝炸/彈的人聽說是名國中生,能湊到材料拚裝炸/彈,確實證明對方有些天賦,不過也就僅止於此了。
利用身邊材料拚裝炸/彈聽起來厲害。但是內行人都知道,這種炸/彈往往也是最好拆卸的,因為材料簡陋,通常來說威力也不會太大。
朗姆最初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先找了組織中實驗室的專家。這時候實驗室和裝備部還是一個部門,統稱實驗室,裡麵養著幾個不同領域的專家。
專家拿著工具箱趕來現場,研究了半天,臉上冷汗密佈,最後在朗姆漆黑的臉前,支吾道:“拆、拆不了。”
“為什麼?”朗姆身後的庫拉索拿出槍,直接頂在了男人頭上。
專家當場就跪下了,嘴裡不停了向外飆各種專業術語
,說這枚炸/彈不知道出於哪位高人之手,結構複雜精細不說,填充的炸藥還濃度極高,拆卸的時候,手隨便一抖就有可能把這家醫院送上天,他上有老下有小是真的拆不了。
朗姆反手奪過庫拉索手中的槍,先送他上天了。
後麵排著隊的專家,各個縮著腦袋都說拆不了,他們都是組織供養的珍貴資產,朗姆肯定不敢把他們都殺了,剛纔前麵的那個傢夥,隻是因為倒黴站得太靠前,才被殺雞儆猴。
朗姆最後冇辦法,隻能被人抬在擔架上,又去組織的牢房裡,見了那位叫做鬆田陣平的國中生。
朗姆現在隻慶幸因為想要從對方嘴裡問出更多的內容,冇有讓人立即殺了他,否則現在就隻能等死。
朗姆被人攙扶起,勉強坐直,看向牢房裡翹著腳躺在地上的鬆田陣平,青紫交加的臉扭曲了一瞬:“你現在把這枚炸/彈拆掉,我保證不殺你。”纔怪。
鬆田陣平翻身坐起,輕嗤:“這麼快就能坐起來了?不過腦子看起來還是不太好使啊。”
朗姆狠狠咬牙:“我猜你不想嚐嚐這裡鞭子的滋味。”
鬆田陣平絲毫不怵,神色流露凶狠:“你大可以試試,我保證你死的比我快。”
朗姆見威脅不成,又轉而說道:“拚裝炸/彈的材料,你是從警備部偷的吧?那些傢夥可不比我們好惹,你的父親已經因此被公安帶走,現在你隻能指望我們幫他洗脫嫌疑了,我可以和你做筆交易……”
“做交易可以。”鬆田陣平咧嘴笑笑:“不過單單把老爸從公安裡撈出來這點,可換不來您金貴的命,再加一點吧,我也要加入組織,職位不能比你低。”
朗姆馬上又躺回了擔架上。
他是組織的二把手,這個傢夥還想爬到他頭上?瘋了嗎?
還冇有回到家的貝爾摩德聽到這件事,方向盤一轉,踩著油門直接折回了醫院。雖然錯過美妙的夜晚很可惜,但這種熱鬨她怎麼可能錯過。
如果說最初這件事聽起來像是個笑話。
那麼現在嘛……就是聽起來像是個大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