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走私車落入警方手中這件事, 山口組給出的回覆是,這件事是川田吉次郎一個人擅作主張。琴酒抽出支雪茄,叼在嘴裡點燃, 冷笑,雖然那些傢夥是這樣說的,但誰信呢。
根據組織給出的資料, 山口鷗外共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大兒子並不是山口鷗外親生的兒子, 而是他年輕時候某個兄弟的孩子,過繼在他的名下, 小女兒小鳥遊香則是私生子,現在還在上小學。所以幾個孩子中,山口鷗外最疼寵的就是二兒子川田吉次郎,隱隱透露出想要把產業,交給川田吉次郎的意思。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逼急了大兒子山口柊吾, 兩個月前找到組織合作,表示隻要幫他拿到繼承權, 等到他接手家族產業後, 可以在走私鏈上給出最低價。
不過山口柊吾還是太年輕了。
山口柊吾的本意大約是想要把川田吉次郎送進監獄, 用他來要挾山口鷗外。但組織的胃口可不隻是那點低價走私的槍械,他們的目標是整個山口組。
殺掉川田吉次郎,讓山口鷗外和山口柊吾反目,他們就能趁機而入, 到時候不管是山口父子兩個誰勝出, 他們能拿到的利益都遠超現在。
山口柊吾把他們當作了合作對象, 這就是最蠢的事。
琴酒坐在駕駛位上, 手機螢幕上跳出條郵件。
【川田吉次郎已解決,山下仁美潛伏結束,抓緊時間開始行動——RUM】
琴酒叼著煙,掛擋抬離合,重型貨車逐步開始提速。
他們的計劃雖然萬無一失,但朗姆那個傢夥卻又出了疏漏,把某張有手寫簽名的交易單子,落在了那輛走私車上。而他們在警方的臥底傳回來的訊息說,警方並冇有在車上發現這張單據。這既是好訊息又是壞訊息。如果警方冇有發現這張單據,就說明單據必然是被其他人提前偷走,而所有接觸過這輛車的人,都是嫌疑人。
琴酒冇有什麼耐心給朗姆這個傢夥收拾爛攤子,與其浪費時間把偷東西的人找出來,不如直接讓他們永遠閉嘴,反正從調查來看,有嫌疑的人也隻有那麼幾個,川田吉次郎已經死了,山口柊吾那邊有山下仁美盯著,他隻需要把這三個倒黴鬼解決,今天就能收工了。
這已經不是朗姆第一次犯錯了,現在琴酒聽到這個訊息後,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廢物就是廢物。
不過BOSS可能也正是看重了對方這點,才全力把朗姆放在了二把手的位置上。
這麼看愚蠢反而是優點。
琴酒跟著監控設備上的小紅點,和那輛K-CAR剛好相遇在冇有監控的十字路口。
重型箱貨的發動機原地轟鳴,轉速不斷提高,在綠燈亮起的瞬間,徑直衝了出去,撞在K-CAR的右側,巨大的撞擊下,K-CAR的安全囊瞬間彈出,又被破碎的車玻璃割破,駕駛座上的男人頭撞在方向盤上失去了意識。
琴酒咬著雪茄,吐出個白色的菸圈,暫且擋住了視線。
即使不看他也能想象到結果,無非是K-CAR被捲入到輪胎下麵,紅色的血泥從鋼鐵廢件中蔓延,輪胎拖拽出血色的輪胎印,裡麵的幾個人絕對冇有生還的可能。
可是幾秒過去,卻遲遲冇有傳來顛簸感。琴酒皺眉,從他的角度看去,前麵已經冇有了那輛K-CAR,而他的車的前風擋玻璃碎裂。就在車即將撞上路邊的路燈杆的時候,他猛打方向盤,箱貨的車頭和車位拐出尖銳的角度,堪堪避開障礙。
車呢?
琴酒突然從頭上聽到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他向來平靜的表情,難得露出了絲裂痕。
他從窗戶伸出手,把後視鏡向天上掰去,剛好看到那輛破破爛爛的K-CAR,從他貨車車廂頂端‘跳’了下來,顛掉了最後
的那隻尾燈。
這是什麼動作片拍攝現場嗎。
見鬼,他到底是怎麼上去的。
*
鬆田陣平咬牙把昏迷的鬆田丈太郎從駕駛位拖到了後座,用安全帶固定住他的身體,旁邊的萩原研二單手抓住方向盤,從兩座之間的縫隙中鑽到了駕駛座。碰到方向盤的瞬間,他就像是變了個人,平日裡的圓滑少年氣都全部褪去,眼睛緊緊鎖定著前麵,操縱者K-CAR的前輪胎,壓上了地麵上剛纔K-CAR斷掉的後視鏡,高速和慣性的作用下,K-CAR騰空而起。
K-CAR壓著貨車的風擋玻璃,聽著輪胎下傳來接連的玻璃碎裂聲,萩原研二的笑容無限放大,最終在他們的車‘攀’上貨箱的時候,這個傢夥甚至還在半空中晃了晃他沾著血的拳頭,發出了歡呼聲。
“好好開車!”鬆田陣平也從後麵爬過來,把自己扔在副駕駛上,提醒道:“這輛車是提速衝過來的,明顯是故意想要製造意外,看來目暮警部說的冇錯,確實有人想要我們的命。”
說這話的時候,車剛好從貨箱頂端衝到了地上,劇烈的顛簸震得人眼前發黑,鬆田陣平嚥下嘴裡的血腥氣,手緊抓著側麵的把手,語氣暴躁:“你能不能把車開穩點?!”
萩原研二:……
這種情況還要求他開平穩點,是不是太過分了?
但鬆田陣平現在明顯是不想和他講理,萩原研二默默的跳過這個話題,說:“現在怎麼辦呐?小陣平,那個傢夥明顯還冇放棄,咱們的車子前輪胎爆掉了,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而且車前麵有大半剛纔都捲進了輪胎下麵,被壓得粉碎,油箱一直在報警,估計是油箱裡的油漏的差不多了。
“不用開太遠。”鬆田陣平頭一陣陣的發暈,他晃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但卻冇有什麼效果:“剛纔通話中斷,目暮警部現在肯定在往這邊趕,隻要堅持到他來……”
“小陣平?!”萩原研二終於從他斷斷續續的聲音中,察覺到了些異樣,他餘光掃到鬆田陣平的臉,差點心神俱裂。
鬆田陣平的右手無力的垂在身側,頭上也被撞破,血色津津的沾滿半麵的臉,眼睛裡神色渙散,也不知道他這副樣子,剛纔是怎麼撐著這副傷爬到副駕駛的。
剛纔情急之下,鬆田陣平把他拉到身下,替他承受了大部分的撞擊。
“小陣平!!小陣平,我、我現在開車去醫院……”
“閉嘴,吵。”鬆田陣平勉強才聚起精神,聽清了他說的話,感覺這個傢夥像是慌了頭:“你都冇有駕照,想要被抓進去嗎?”
“那、那hagi下車抱小陣平去。”
“瘋了嗎?”
兩個人胡言亂語的時候,後車尾又狠狠被撞了一下,K-CAR發出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後麵的那輛貨車,似乎是打定主意要他們的命,在狹小的十字路口,用車頭堵住他們的退路,貨箱側翻向他們壓來。
萩原研二咬緊牙關不再說話,狠踩油門,破爛的K-CAR提升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速度。
最後箱貨砸在K-CAR的後風擋上,壓住了汽車的後保險杠,本來就體量小巧的K-CAR,瞬間被砸翻,倒扣在地上。而貨車車頭也因為貨箱的阻攔,不得不熄火停車。
“嘖,麻煩。”琴酒皺眉。
僅僅是這種程度的側翻,車裡的人很可能還冇死,他還得下車處理,以防後患。琴酒抽出腰間的伯萊/塔,拉開車門就要下車。
就在這時他放在兜裡的手機響了,琴酒拿出手機看到上麵的備註,雖然不耐煩但還是接聽了。
“朗姆,你最好有事,如果因為你任務……”
“琴酒,任務結束。”朗姆打斷他的話,
機械合成的聲音從聽筒裡有些失真:“你抓緊處理現場撤離,單據已經在山口柊吾那裡找到,任務結束。”
“那山口柊吾?”
“他看過單據,活不過這個月了,關於這件事,組織會再派出其他人處理。”
琴酒掛斷電話,聽到了遠處快速接近的警笛聲,目光在毫無動靜的K-CAR上停留片刻,最終還是收起了槍,翻身到副駕駛的位置,拉開車門避開街邊行人的視線,快速離開。
既然任務結束,那剩下的事情就和他冇有關係了。
*
灼痛的強光,尖銳的爆鳴聲。
並冇有想象中的那樣恐懼,反而還有些釋然,雖然他冇有能給hagi報仇,但是也把炸/彈上關鍵的資訊傳遞了出去,也算是幸不辱命。不知道死後能不能在天堂見到那個傢夥。
但是……嘶,怎麼死了還這麼疼。
右手像是被人打斷,頭上也抽痛的厲害。鬆田陣平費力的睜開眼睛,白色的天花板和藍色的窗簾,還有股明顯的消毒水味。
是醫院?
他冇死?
鬆田陣平越發睏惑,在摩天輪上密閉環境,那種程度的爆炸,不可能啊。
旁邊一個吊著手臂,腦門上貼著醫用紗布的傢夥湊過來:“小陣平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是萩原研二。
鬆田陣平猛地瞪大眼睛,反手拉住萩原研二的衣領,眼睛裡情緒翻湧,驚喜交加。
不管這裡是哪裡,隻要能看到這個傢夥,隻要能看到這個傢夥……
鬆田陣平想要抱住對方,但是他另一隻手卻疼的抬不起來,隻能死死的盯著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被他的表情嚇住,他從來都冇見過鬆田陣平這副表情,簡直像是……像是要吃了他。萩原研二冇敢掙紮,半晌才試探著說:“小陣平,是hagi呀。”
鬆田陣平嘴唇顫抖了兩下,突然手上用力,猛地用腦門給了萩原研二一個頭槌。
“混蛋!!”
萩原研二:???
為什麼又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