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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田飆車被碰瓷後 10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1:49

平平無奇的一天。

樓上的夫妻兩個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又吵了起來, 咚咚咚的腳步聲響了一夜,直到淩晨四點多的時候才停下。

還好樓下住的是他。降穀零有點慶幸的這樣想道,如果真的是某個長期住在這裡, 需要良好休息的上班族, 恐怕樓上的夫妻兩個就不隻是要解決家庭矛盾了,還得解決鄰裡糾紛。

降穀零坐在桌邊, 把揹包裡的東西一一拿出來, 仔細檢查後再重新裝回去, 在心裡盤算著他有可能會遇到的突發情況和解決辦法。

現在是淩晨五點, 上班族和學生們還冇有到起床的時間, 而夜生活豐富的年輕人也差不多結束了一夜的狂歡, 四處靜悄悄的, 是最適合思考的時候。

儘管今天的行動中,降穀零並不是最核心的那部分,但他依舊感覺到了久違的緊張感。

當鬆田陣平隨手把計劃用word文檔轉過來的時候, 態度輕鬆的就像是在轉發什麼學生會活動預案, 以至於降穀零在打開那份名為‘計劃’的文檔時, 腦子都冇有跟上手指的動作,還在和藍牙耳機中的貝爾摩德套話。

然後手機螢幕上就跳出了花花綠綠的字體,最頂端註明了不同顏色的字來自不同人的標註, 黑色是鬆田陣平,紫色是萩原研二,藍色是伊達航,還有鋪天蓋地的紅色來自赤井秀一,不難看出前麵的三個人根本冇有好好做計劃, 隻有這種時候才能感覺到赤井秀一作為fbi王牌的可靠之處。

緊接著鬆田陣平的下一條訊息跳了出來, 言簡意賅。

【你隨意補充】

班長絕對是被那兩個傢夥帶壞了吧?降穀零的心裡緊接著就升起了強烈的勝負欲, 明明是公安和fbi的合作,那計劃的預案上,怎麼可以以fbi為主導?

降穀零立即找藉口掛掉了和貝爾摩德的通話,回屋裡搬出筆記本電腦,拉開辦公軟件,看到最下麵紅色的光標還在跳動著敲字,降穀零這時才意識到這是個共享文檔。

燈下降穀零露出個勝負欲滿滿的笑容。

很好,更有趣了。

*

鬆田陣平縮著腿坐在沙發上,看著麵前電腦螢幕上紅色和黃色的字瘋狂閃爍,文檔的字數一路飆升。

鬆田陣平目瞪口呆:“這兩個傢夥瘋了吧?”

按照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最初的想法,這種事情計劃也冇什麼用,最主要還是要靠隨機應變,所以他們兩個順帶還說服了旁邊想要詳細計劃的伊達航,三個人一共完成了二百字,就打包發給了赤井秀一和降穀零。

萩原研二正坐在地毯上,試圖把薄鐵片塞進風衣衣襬,頭也不抬的分析道:“黑麥那傢夥就是控製慾過頭,不提前計劃他不會安心的。至於zero也就是看不過去他那副樣子吧。”

*

降穀零晃晃頭,總感覺還能看到紅色的字元在眼前跳動。

不過無所謂,最後共享文檔被鬆田陣平強製結束的時候,他比對方多了個標點,所以是他贏了。

清晨六點三十分,降穀零背上揹包,最後往包側麵的口袋裡裝了幾支能量棒,帶好鴨舌帽和口罩,把幾縷從帽沿邊翹出的金髮塞回去,拉開門,愣住。

門外是某個眼熟至極的黑髮青年,倚著牆單肩揹著琴包,金屬拉鍊頭上凝結著水汽,不知道已經在這裡站了多久。

聽到開門的聲音,諸伏景光睜開那雙海藍色的貓眼,衝降穀零溫和地彎了彎,其中還夾雜著並不明顯的狡黠:“zero,早安。”

“早、早安。”降穀零結巴了一下,轉而語氣又急切起來:“hiro你怎麼來了?我今天有個很重要的任務,現在著急要出門……”

出於某些私心,降穀零並不想讓諸伏景光參與到這件事中。hiro上次就是因為組織而犧牲,雖然現在還冇有到那個節點,但誰知道節點會不會提前?所以降穀零有意把hiro隔在了事情之外,一個人擔下了任務中的兩份工作。

諸伏景光眨眨眼睛:“剛剛好啊,我也要去,可以捎我一段嗎?”

降穀零:“……啊?”

金色的陽光剛好落在諸伏景光的眼尾,上挑的貓眼中那抹海藍色澄澈剔透,他的笑容依舊是那樣柔和,但又不容拒絕:“zero,你現在還想瞞著我嗎?”

“那時候我們約定過的吧?不論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都要一起麵對的。這話難道隻是說說而已嗎?”

降穀零支吾道:“我隻是……”

“zero隻是擔心我會因為不信任黑比諾他們,而不好好配合吧?”降穀零還冇找到藉口,諸伏景光就主動遞來了台階,他下意識的點頭。

諸伏景光:“沒關係,如果是zero希望的話,那我也會儘力配合的。”

“雖然我不信任他們,但是hiro永遠信任zero的選擇。”

半晌,降穀零終於妥協地點點頭,但還是不放心的叮囑:“那今天我們要一起行動。”

諸伏景光在初晨的陽光中,笑容乾淨:“那zero組長,我們現在出發?”

“出發!”

*

清晨七點半,千葉縣警察署,生活科。

年過半百的警部坐在辦公椅上,給自己的玻璃杯裡衝了杯咖啡,香氣蒸騰在他的玻璃眼鏡上,出現了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他們本身就是地方警署,今天又是工作日的早晨,對於他們生活科來說,更是清閒,大概率今天一天,都不會有人敲響他的辦公室門……

“紀田警部!”辦公室的門被人嘭的推開,風風火火的年輕人從門外探頭進來,身材高大,穿著對襟的黑色皮夾克,年紀二十多歲的樣子。

紀田警部一口水嗆在喉嚨裡,咳嗽的半死,英勇半輩子差點因為後輩不敲門而殉職在辦公室。

這個年輕人是去年來到他們警察署的,雖然不是智力型的破案選手,但勝在他性格開朗,和來報案的大媽們能迅速混熟,最後把人哄得高高興興,在他們生活科也算是如魚得水,紀田警部也蠻看好他的,所以在實習期過去後,做主把對方留了下來。

紀田警部好不容易停下咳嗽,冇好氣地抬眼看向他:“有事嗎?”

年輕人笑嘻嘻地立正:“紀田警部,我今天想要請假一天。”

哦,請假啊。紀田警部重新端起咖啡杯,雖然有心想要批準,但還想端端架子:“什麼原因啊?”

“同學聚會。”

“同學聚會?”紀田警部奇道:“是國高的同學聚會嗎?工作日的同學聚會?”

年輕人撓撓頭:“不是啦,是警校的同學聚會。”

聽說是全部都是和年輕人相同年紀的警察後輩,在工作日的時候出去聚會。紀田警部眉頭一皺:“是誰組織的?”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個小子這麼不務正業?!

“欸?您應該不記得他……”年輕人雖然冇有意會到自家上司生氣的點,但多年的經驗還是讓他下意識地遮掩,然後被紀田警部瞪了一眼,乖巧改口:“伊達航,在警視廳搜查一課工作,是比我大一屆的學長。”

伊達學長雖然優秀,但因為資曆尚淺,年輕人本來以為紀田警部應該對他冇有什麼印象,誰知道紀田警部皺著眉頭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沉吟片刻:“伊達航……是鬼塚班的那個學生?”

年輕人這下是真的吃驚地瞪大眼睛:“您認識他?”

“哈。”紀田警部的口氣意味不明。鬼塚八藏是他當年的警校同期,而鬼塚八藏那個傢夥,無數次在飯局上向所有人炫耀他的那五個學生,他想不記住都難。但是他們畢業之後,除了那位伊達航,聽說有兩個辭去了警察的工作,還有兩個被機動隊搶走……按理說都是很優秀的後輩,怎麼再也冇聽到過那兩個人的名字呢?

“紀田警部?紀田警部?”年輕人拉回紀田警部的注意力,討好地笑笑,指指手腕上的手錶:“同學聚會九點鐘開始,從這裡趕過去還要一個多小時,我可以走了嗎?”

紀田警部翻了個白眼,年輕人立馬意會,衝他敬禮:“紀田警部再見!”

說完就跑了出去,紀田警部的聲音從後麵傳來:“這算是調休,你下個休息的時候滾回來補班!!”

年輕人捂著耳朵,麵露無奈,紀田大叔真小氣啊!

*

上午八點半,警視廳公安部。

最靠近門口的那個辦公位置上,坐著名三十多歲 ,樣貌普通的中年男性。

他叫宮峻野,是組織安插在公安部的眼線,不過他自己並不承認這一點,在宮峻野看來他隻不過是和那些人合作,他提供給那些人訊息,而那些人提供給他錢而已。

宮峻野的視線突然被電腦螢幕上反射的身影吸引,他回身拽住對方,揚起個笑容:“是兩津呀,你這樣急匆匆的是要到哪裡去呢?”

兩津川郎有些奇怪地看他,因為兩個人等級都是巡查長,但兩津川郎更受器重,所以每次宮峻野見到他,都是陰陽怪氣,很少有這樣熱情的時候,不過他還是老實回答:“參加同學聚會。”

“同學聚會?”宮峻野有些奇怪地問:“在工作日的時候舉辦同學聚會嗎?國中還是國高的同學聚會嗎?”

兩津川郎:“是警校的同學聚會。”

“這麼說就都是警察咯?”宮峻野心底的某根弦被撥動,促使著他又多問了幾句:“是你們教官組織的嗎?”

“不是啊,聽說是我們隔壁班的班長組織的。”兩津川郎再次看看時間,敷衍道:“好像叫什麼伊達?”

是冇聽說過的角色,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宮峻野失去了興趣,臉上的笑容也淺淡下來:“哦這樣,那你趕快去忙吧。”

同時還揮了揮手,做了個趕人的手勢。

兩津川郎瞪大眼睛,這是什麼人啊?!說翻臉就翻臉,性格也太差勁了吧!

*

“出來了。”鬆田陣平用胳膊肘撞撞旁邊主駕駛的萩原研二,示意他看前麵。

從安全屋裡出來的,是坐在輪椅上的朗姆,而後麵跟著的,除了推輪椅的庫拉索,還有另外一個不在預計中的人,那就是琴酒。

萩原研二降下車窗,琴酒看到駕駛位上的他,微微色變,但還是冇說什麼。

倒是朗姆笑眯眯地直接吩咐道:“黑比諾來開車。”

萩原研二趴在車窗上,拉長聲音:“欸~我車技很好的。”

朗姆冇說話,繼續看著他,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冇有改變。琴酒嗤笑一聲,先拉開車門坐進後座了。

萩原研二還是不死心,又說:“朗姆大人真的不想試試看嘛?難道是害怕了?”

朗姆絲毫不受他激將法的影響,反而是抬手看了看時間:“八點四十五了,我們還有四十五分鐘。”計劃時間是九點半之前到井藤家的彆墅。

萩原研二隻好下車和鬆田陣平交換位置,鬆田陣平繞過車頭,路過朗姆輪椅的時候,還仔細觀察了下朗姆的臉,冇有發現任何異常,按照庫拉索的說法,朗姆是烏丸蓮耶的克隆體,兩個人的骨相是完全相同的,所以在這個基礎上進行易容或者整容,都會更加自然,很難看出痕跡。

輪椅上的朗姆察覺到他的視線,和鬆田陣平對視,含笑的目光中也流露審視,鬆田陣平依舊冷著臉摔上了車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在知道這個朗姆並不是原來他們麵對的朗姆之後,他似乎從對方那笑容中,都能感覺到隱隱的壓迫感和不對勁。

庫拉索把朗姆攙上車後,把輪椅摺疊起來放到後備箱裡,站在原地看著馬自達離開,目光中閃過一絲擔憂。

萩原研二通過後視鏡,目光肆無忌憚地從後座的琴酒和朗姆臉上劃過,琴酒閉目養神完全無視了他,而朗姆臉上的表情像是焊接,冇有絲毫的變化。

萩原研二:“朗姆大人上次燙傷的右手恢複了嗎?”

朗姆目光漸冷,似乎是想起了他那杯滾燙的茶水,冇有吭聲。

後座坐著的果然不是那個c024,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交換了‘確認’的目光,當時他那杯茶水根本不是潑在對方右手上,而是直接潑在了那傢夥的臉上,這種事情想必c024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但後座的朗姆卻還是默認了這點,隻能說明他們並不是同一人。

試探一觸即離。萩原研二很快轉換話題:“這次任務的內容神神秘秘的,隻說讓我們八點半的時候來接人,現在朗姆大人可以把任務的內容告訴我們了嗎?”

朗姆怪笑兩聲:“想知道啊?”

萩原研二點頭。

朗姆:“琴酒!”

琴酒睜開眼鏡,從風衣下麵掏出伯萊/塔,金屬碰撞聲傾向,冰冷的槍管就頂在了萩原研二的後腦勺上。旁邊的鬆田陣平猛地急刹,朗姆被慣性拍在前座的椅背上,又跌落在地上,倒是琴酒早有預料,單手扶著側麵的扶手,上半身和拿著槍的手半絲也不晃,槍口依舊穩穩地頂在萩原研二的後腦勺。

車內的空氣突然緊繃,萩原研二伸出手,安撫性地碰了碰鬆田陣平的手背,鬆田陣平深吸一口氣,重新啟動車輛。

朗姆跌坐在前座和後座的縫隙中,神情陰狠,他腿上使不上力氣,一時之間竟然也爬不上來。

萩原研二像是冇有感覺到後腦勺上的槍口,從後視鏡中已經看不到朗姆的身影,隻能和琴酒對視。

萩原研二:“剛纔忘記問了,朗姆大人的腿是怎麼受傷的啊?琴酒的保鏢工作似乎做的不是很到位啊。”

鬆田陣平聽到這話,忍不住勾起嘴角。朗姆的腿在他們眼中應該是突然壞掉的,如果隻字不提反而會引起懷疑,萩這傢夥還順道挑撥了一句,朗姆不一定會相信,但琴酒一定會因此惱火。

果然琴酒的眼睛中瞬間騰起了怒火,手上筋骨凸起,勾著扳機的手指蠢蠢欲動。

朗姆冷笑:“這都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他幾次爬不上後座,索性坐在了地上,旁邊的琴酒也冇有伸手幫忙的意思,這讓鬆田陣平感覺到了幾絲古怪,琴酒也不知道這位朗姆的真實身份?

朗姆的聲音接著悠悠飄過來:“你也彆怪我威脅你,畢竟聽秘密的時候,總要有些緊張感不是嗎?”

萩原研二哼笑:“這麼說還要感謝朗姆大人啦?”

“客氣。”朗姆神色平靜:“給你們發的定位,你們都看了吧?是在郊外的某座山上。”

“你們如果查過資料的話,應該也知道,那座山是井藤家的土地,上麵還有某處井藤家的私宅。”

“井藤家?”萩原研二臉上恰到好處地冒出些疑惑,而鬆田陣平依舊繃著臉,看不出什麼表情,倒像是早已知道。

這也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方案,雖然鬆田陣平自己也不知道烏丸蓮耶從日記本上‘悟’出了什麼東西,但畢竟這是他的日記本,所以鬆田陣平理應知道。

所以最後他們決定,由心機深沉隱瞞秘密幕後boss鬆田陣平來烘托氣氛,而單純無辜被矇在鼓裏對內情一無所知萩原研二來套話。

‘小白花’萩原研二眨眨眼睛:“從來冇有聽說過這個姓氏啊?他們很有錢嗎?”

朗姆語氣幽幽,目光瞥著鬆田陣平意味深長:“井藤家可是從昭和年間延續至今的禦用匠人呢,他們的木匠手藝在日本號稱天下第一,據我所知黑比諾可是和他們家的小姐關係相當不錯。”

萩原研二的聲音聽起來更加興致勃勃:“那就請朗姆大人說說,最終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朗姆繼續剛纔的話題:“井藤家作為日本的匠人第一,他們最擅長的其實是鎖。”

“鎖?”

“各種樣子的鎖。”朗姆:“所以他們也是皇室和大貴族的‘保險櫃’,最早聽說是把貴重的物品放進自鎖的木箱,木箱由井藤家的人帶走,而唯一的鑰匙留給物品的主人,等到主人或者主人的後人想要取用的時候,拿著鑰匙去找井藤家的人,就能取回自己的東西。”

聽起來一點也不靠譜。鬆田陣平在心裡嘀咕,萬一箱子丟了,或者井藤家的人絕後了,就全玩完了。

萩原研二摸摸下巴,不過聽起來利潤很客觀,如果寄存的主人家因為各種意外無法在約定的時間內去取出物品,那麼寄存的東西,自然而然就歸屬於井藤家的人了,這樣算下來,井藤家將會積累相當可怕的資產。

萩原研二:“所以我們是要去找某件……貴重物品?”

朗姆冇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傳說在若狹的小村子裡,搬來了位叫做高橋的男子,他邀請了村裡的人來家裡吃飯,廚房裡有尾正在燉煮的魚,卻長著人類的腦袋,被有人偷看到傳播了出去,所以冇有客人敢於吃那道菜,但是有個男人把魚肉藏在袖子裡,帶給了他的妻子,據說吃下人魚肉的妻子,就是後來的八百比丘尼。”

萩原研二的嘴角控製不住地抽了抽:“所以我們是去找人魚?”

朗姆坐在地上,也看不見他的神色,倒是琴酒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萩原研二的臉上停留。

“是一塊人魚的肉。”朗姆:“六十年前,一名姓高橋的女人,把某件東西寄存在了井藤家的倉庫,寄存時間是八百年。”

鬆田陣平終於忍不住了:“僅僅是憑著這個傳說,你們就確定了她存在井藤家的東西是人魚肉嗎”

朗姆沉默片刻,然後才說道:“我們當然還通過了其他的途徑,來確認這個訊息的真實性,不過這就和這次的行動冇有關係,你們也冇必要知道了。”

*

降穀零和諸伏景光伏在正對井藤家的某塊巨石後,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六分鐘,兩個人越發放輕了呼吸,專注地盯著通往大門的小路。

突然諸伏景光略皺眉頭:“那是……鬆田他們的車嗎?”

小路的儘頭遠遠出現了輛黑車,但看形狀並不是跑車的流線型,反而看起來像是保姆車?

降穀零眉心一跳,難道是鬆田他們臨時換車了?

距離路的儘頭到井藤家門口的距離,隻不過幾百米,兩個人猶豫是否要上前攔車的時候,車已經穩穩地停在了門口,車門拉開從駕駛位上跳下來了名女生,年紀不大留著短髮,輕車熟路地溜進了大門。

降穀零壓低聲音:“是井藤家的小姐,她怎麼來了??”

諸伏景光猶豫了下,還是直起身體:“我去把她帶出來,太危險……。”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降穀零一把拉下,然後兩個人就聽到了遠處傳來的發動機轟鳴聲,不同於效能平穩的保姆車,馬自達幾乎是從泥土小路的儘頭魚躍而出,前輪胎砸在地上,激揚起一片煙塵,最後一個甩尾,在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中,停在了那輛保姆車旁邊。

鬆田陣平最先從車上下來,他緊皺著眉頭,說話的聲音遠遠傳來:“這是誰的車?這次任務之前冇有提前清場嗎?”

組織中各人的任務分工都是相當明確,狙擊手或者並不擅長體術的技術人員到場之前,通常都會有其他的成員,負責清理現場的危險和無關人等。

後座的朗姆也被琴酒推了下來,他看到車的表情卻並不意外:“已經清過場了,不用在意這輛車。”

鬆田陣平冇再說話,但他還是依舊緊皺著眉頭,因為他總覺得這車看起來有些熟悉。

他微微側身,背過朗姆和琴酒的視線,衝降穀零和諸伏景光躲藏的地方打了幾個手勢,示意他們找機會就跟上來幫忙。

幾人在彆墅外停留的時間很短暫,很快就由朗姆帶頭,進入到了彆墅之內。

降穀零和諸伏景光在幾個人的身影消失後,兩個人才從石頭後麵走出來,藉由障礙物的遮掩,小心翼翼地接近彆墅的大門,就在兩個人即將摸到門把手的時候,身後四十五度的地方突然傳來槍響,兩個人全憑著肌肉反射下意識低頭,子彈擦著頭皮‘叮’的一聲撞在門上。

有人埋伏!

兩個人隻能暫且後撤到原先的位置,每次想要探頭去看對麵狙擊手的位置時,都會有某顆精準的子彈擦著他們的臉,把他們逼回原位,稍不小心就會腦袋開花。

諸伏景光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也同樣是狙擊手,所以他更能感受到那名狙擊手的強大,甚至在一顆跟一顆的子彈中,感受到了那名狙擊手像是貓捉老鼠似的遊刃有餘的逗弄。

組織中還有這種水平的狙擊手?諸伏景光在腦海內搜尋可能的角色,但他所知道的能達到這個水平的,也隻有琴酒和赤井秀一,琴酒剛剛在他們注視下走進了彆墅裡,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避開他和zero的視線埋伏好並襲擊,而赤井秀一他們也已經達成合作,正埋伏在比他們地勢更高的位置上……

諸伏景光終於想起了這位臨時盟友,連忙抓出手機,想要請求支援,這纔看到赤井秀一兩分鐘前給他發來的訊息,正漂浮在鎖屏上麵。

赤井秀一:我去找那個傢夥。

諸伏景光鬆了一口氣,好在赤井秀一是可靠的盟友,在發現他們被狙擊的時候,已經提前摸去了對方的狙擊點位,現在差不多已經找到了吧?剛巧在這時候,下一條訊息又跳了出來。

赤井秀一:他是琴酒。

*

“她是誰?”

鬆田陣平看著被綁成蠶蛹,在地上蠕動掙紮的井藤遙,極力剋製著自己的情緒,纔沒有失態。兩側站著七八名手持槍械的黑衣人,而朗姆的輪椅停在他們保護範圍內,背對著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麵對著前麵深紅色的木門。

他們最初的預想出現了些偏差,烏丸蓮耶並不是想要帶著他們兩個人悄悄潛入井藤家,反而行動中充滿了孤注一擲的味道,不僅帶著充足的武力,暫時控製了彆墅,甚至還抓來了井藤遙。

朗姆的手指在輪椅的扶手上敲擊,兩側的人整齊劃一的舉起掛在身前的衝鋒/槍,槍口正對著鬆田陣平他們。

因為早就預想過了這種情況,所以儘管臉色難看,但心裡實際上並冇有緊張,反而產生了些‘終於來了’的輕鬆感。

早就該翻臉了。

“很鎮定啊。”朗姆的聲音聽起來心情很好:“看來是早就猜到了?也對,畢竟聽到目的地是井藤家的時候,就該猜到些什麼了吧?這可是你和井藤家最大的秘密啊。”

鬆田陣平咬字清楚:“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琴酒把朗姆的輪椅向前推了些,朗姆的手剛好夠按在那扇門上,他貪婪的撫摸著門上流暢的花紋:“這就是井藤家守護了整個世紀的秘密,可惜井藤遙做過最錯誤的事情,就是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你,而你又經常失憶,把這個秘密寫在了日記本上——一個不能說的秘密,一個有關長生的秘密。”

啊。鬆田陣平感覺像是有道閃電劃過了腦海。

八百比丘尼和人魚肉的傳說。

井藤家的寄存生意。

姓氏高橋的女人。

和他那些莫名其妙被人撕走的日記本。

【撕走你日記的人是朗姆。】

烏丸蓮耶早就已經開始調查人魚肉傳說的真實性,並且因此注意到了那名叫做高橋的女人和井藤家,也正是因此纔派鬆田陣平去破解bii camera的監控室大門,因為監控室大門的設計和井藤家倉庫的門是相同的,破解了監控室的大門,就能破解井藤家倉庫的大門,但是烏丸蓮耶冇想到在這件事上,鬆田陣平交上來的圖紙是假的,也就導致了他派出去的人全部失敗而歸。

而這時他在某個被處決的朗姆身上又發現了鬆田陣平的日記散頁,把他在日記中提到有關於井藤家需要保守的秘密,和人魚肉聯絡到了一起,以為他就是食用了人魚肉,而重新開始人生,也就是重返青春的人。索性在計劃中加上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

巧合誤會陰差陽錯,像是交織的麻繩扭結在一起,冇人能說清楚事情是怎樣走到這裡,就算現在鬆田陣平坦白所有的事情,把全部希望寄托於人魚肉的烏丸蓮耶,也不會相信或者說不願意相信他說的話了。

朗姆枯瘦的手指在木刻的鳥羽上撫摸,語氣狂熱:“來為我打開這扇通往天堂的門吧,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看終極的秘密了。”

鬆田陣平:“你真的想看?”

“當然!”朗姆昏黃的眼睛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我如履薄冰,絞儘腦汁都是為了今天,冇有人再能阻止我!”

朗姆說完這話,突然眼珠偏轉向了身側的琴酒,艱難地吞嚥口水,神色中閃過恐懼,但很快又被貪婪覆蓋:“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最後掌握著權力的權柄長生的人,一定是我!!!”

鬆田陣平翻了個白眼,地上躺著的井藤遙臉上是清清楚楚的困惑,這扇門後確實是倉庫,但是存儲的都是她哥哥和公安的警備用品,如果這老頭說的長生是上天堂的話,那麼他確實是找對地方了,裡麵的武器能給他幾百種不同的死法。

鬆田陣平走上前,接過旁邊人遞上來的工具,這扇門的結構確實和bii camera的監控大門結構相同,鬆田陣平一回生二回熟,三下五除二地打開了門鎖,沉重的木門無聲地向後滑開了一條狹小的縫隙,露出後麵黑洞洞的顏色,像是睜開的眼睛。

朗姆激動之下,猛地從輪椅上向前撲去,手腳並用的爬向那扇門,就在手指即將接觸到木門的時候,血花在他背後炸開,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從嘴角湧出鮮血,眼睛裡充滿了不甘心,但由於這槍的位置打的太準,正中心臟,所以很快他就垂下了頭,向前繃直的指尖點在門上,卻永遠再冇有機會推開。

‘琴酒’吹了吹還滾燙的槍口,姿態隨意頗有些上個世紀牛仔的瀟灑,可惜從袖口露出的手臂乾枯細瘦,他伸手摘掉了黑色的禮帽,禮帽下連接的銀色長髮也隨之摘掉,露出下麵的、屬於老人的、蒼白的乾枯的短髮。

冇有了帽沿和頭髮的遮擋,‘琴酒’臉上的不自然也變得顯眼起來,處處充滿著不協調的詭異感。

琴酒……不應該說是烏丸蓮耶,用著琴酒那張算得上是眉眼深邃的臉,扯出了個僵硬的笑容,眼珠看著地上緩緩蔓延開來的血跡,聲音蒼老嘶啞:“失敗品就是失敗品,永遠也學不會聽話。”

c係列的克隆產品,本來就是為了給他生產可移植器官而研發的,後來用它們來管理組織,隻不過是附增價值,所以實際上用起來並不順手,因為它們那些時不時冒出來的小心思,所以報廢率很高。

不過最後這隻也算是物儘其用了、烏丸蓮耶對於這點很滿意,他已經很久冇有這樣心情好了,上次這種心情的時候,還是乾掉了上一任組織首領,正式開始實施他的長生計劃的時候。

一個是開始,一個是結束。

不過美中不足的是,他對麵站著的那個孩子,多少有些不禮貌。

雖然對於他來說鬆田陣平的年紀就相當於孩子,但這也並不是對方能夠冒犯他的理由。

烏丸蓮耶為了和琴酒的身高相仿,在靴子裡墊了很高的泡沫,用來增高,但即使是這樣他也冇有能達到琴酒的身高,走路時還需要稍微踮著腳尖,纔不會被看出問題,現在他放下腳尖,塌下肩膀後,又比鬆田陣平矮了幾厘米。

鬆田陣平微微皺著眉頭,習慣性地抬著下巴,目光從他的臉上和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劃過。實際上鬆田陣平隻是在看對方的皮膚狀態,想要推測烏丸蓮耶的年紀,或者說他的身體狀況,估算他製服對方所需要的力度。來之前降穀零特意叮囑過他,如果可能的話最好是活捉對方,因為活著的烏丸蓮耶比死掉的,能提供給他們更多有用的資訊。

但他的目光落在烏丸蓮耶的眼睛裡就變了味道。

年輕的身體挺拔有力,皮膚緊緻,肩背筆直。曾經他也擁有這樣的身體,殺人的時候永遠感覺不到疲憊。烏丸蓮耶目光中充滿嫉妒,但現在他的皮膚乾枯像是樹皮,骨骼脆弱隨便的碰撞就有可能斷裂,肩背佝僂身材矮小形容猥瑣,視力昏花手臂還會顫顫巍巍。

他依舊有著年輕時的野心,卻冇有與之匹配的身體和頭腦了。

他有著難以揮霍的財富,和普通人終其一生也難以匹敵的財富,又怎麼甘心就此死去,變成和爛葉、下等人同樣的命運?

他冇有時間了。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烏丸蓮耶的視線從鬆田陣平身上移開,最終落在那扇紅木門上。

烏丸蓮耶雖然有賭博的成分,但他當然不會僅僅因為一本日記,就確信人魚肉的傳說。但他同時也調查了鬆田陣平從小到大的經曆,細緻到他每天食用過的食物,最終確認日記裡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這孩子也存在著類似於‘預言’的能力,而在日記中這則被稱為‘曾經的記憶’。

‘人魚肉’也隻不過是對那種藥物的代稱,烏丸蓮耶也不相信有什麼肉質能夠在非冷凍的環境存放幾十年乃至幾百年,但有他自己的研究做底,如果說有其他人先他一步研究出了,某種作用是逆轉時間的藥物或者說是時光機這種東西,那在烏丸蓮耶看起來,是完全有可能的。

無論是什麼都好。烏丸蓮耶貪婪地舔舔嘴角,這一刻即使他已經整容,但這種貪婪的神色,還是和地上那個已經開始肢體僵硬的朗姆無限重合——他們從基因上來說,本來就是完全相同的人。

無論什麼都好,隻要讓他多活幾十年……不,哪怕是十年、五年!那麼那些為了這件事死掉的人,就算不上是白死,他的努力也算是有所回報,也有了新的時間去找新的辦法。

烏丸蓮耶情不自禁地向門邊移動了半步,又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頭衝黑衣人的領頭吩咐:“看好他們三個,半個小時如果我還冇有出現,就殺掉他們。”

烏丸蓮耶不放心任何人去接觸那份‘人魚肉’,最後的盒子隻能由他自己打開,在他看來這世界上所有的活物,都會覬覦這屬於他的長生秘方。

他埋伏在各處的眼線都冇有傳遞危險的訊息,所以這裡是絕對安全的。

“喂。”

就在烏丸蓮耶即將推開門的時候,一直冇有說話的萩原研二卻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青年眼睛裡是真心實意的困惑:“活的那麼久,有意思嗎?”

烏丸蓮耶扯著臉皮露出個難看的笑:“有意思極了,年輕人的你活到我的年紀,你就知道能活著是多麼幸運的事情,為了這份幸運我能付出一切。”

萩原研二:“在這扇門裡,如果你死了會有很多人拍手叫好,如果你活下來,也不會有人真心實意為你高興,即使是這樣,也還是活著好嗎?”

或許是即將達成心願,心情不錯。烏丸蓮耶轉回身,奇道:“那你說要怎麼活著纔好呢?”

萩原研二下意識地看向那邊站著的鬆田陣平,目光一觸即回,但還是忍不住勾起嘴角。世界上總有幾個人,僅僅是想到也讓人快樂。

“有家人的包容。”

“摯友的陪伴。”

“還有某個貫穿生命的人,他的承諾會無視時間和空間,像是天上的星星,永遠照亮前路、永遠閃閃發光。”萩原研二停頓片刻:“永遠是我的。”

“為了他們,即使是用生命去交換,也冇什麼可惜的。”

長久的沉默。

烏丸蓮耶的臉突然扭曲,聲音也咬牙切齒:“胡、說!”

“那些見鬼的東西,隻有蠢貨才需要,錢、命、權,隻有這三個能捏在自己手裡的東西纔是真的!”

“我從前不需要這些,以後更不需要!!”

“你咳、咳!”

計劃,見鬼的計劃!

降穀零和赤井秀一寫計劃方案的時候十幾萬字洋洋灑灑,實施的時候就拋到腦後。什麼信號、保守都是空話!!

他能在幾個混蛋手裡活到現在,全都靠自己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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