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落幕
是夜,無風無月,整個大皇子府都隱入了黑暗之中。
韋凝煙和春晴主仆二人穿著黑色的鬥篷,出來房間後,逐漸融入夜色。
一路上順利出來二門後,在門口站了會兒,確認身後無人跟上來,才繼續前行。
順利出來角門,看著眼前的街道,兩人雙雙鬆了一口氣。
之後腳步不停,朝著不遠處的小巷子走去。
小巷內的暗處停著一輛馬車,兩人迅速上了馬車,車伕立即趕車離開。
“小姐,我們出來了,還真是順利。”
春晴在車內驚喜道。
“哼,太子的暗衛在這裡接應,不順利都不行。”
韋凝煙冷笑著說。
“太子是個言而有信的人。”春晴點頭說。
“嗯,如今這些皇子們,都比大皇子這個瘋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馬車停了下來。
韋凝煙警惕的問:“怎麼不走了?”
車外並冇有傳來趕車人的回答,隻有一聲悶哼和重物落地的聲音。
韋凝煙心道不好。
果然,車窗外傳來一聲輕笑:
“本殿下的愛妃這是準備夤夜去往何處啊?
莫不是要與人私奔?”
熟悉的聲音讓韋凝煙心頭一跳,但是很快她就鎮定下來,掀開車簾,淡定的下了車。
馬車外,大皇子騎在馬上居高臨下,手中拿著一隻弓,弓弦還在微微顫動。
地上躺著的車伕,眉心被一箭射穿。
大皇子看著淡定下車的韋凝煙,又搭上一支箭,將手弓再一次張滿,這次正對著她的眉心。
韋凝煙見事情敗露,心中知道自己逃不過一死,索性閉上了眼睛。
左右都是死,早死晚死冇有什麼區彆。
隻是可憐了春晴,跟著自己……
韋凝煙心想。
但是閉上眼睛後,卻遲遲不見弓箭射過來。
韋凝煙疑惑再次睜開眼,冷漠的看著眼前的大皇子。
大皇子忽然邪肆一笑:“對了,本皇子想起來,這大戰一觸即發,還冇有人來祭旗振奮軍心呢。
如今這麼看起來,你似乎比較合適。”
韋凝煙聽了嗤笑一聲:“用一個女人祭旗虧你想的出來。”
大皇子聽了後不怒反笑:
“你放心,不止你一個,太子的那些暗線一起陪你。”
韋凝煙這時候才清楚,原來是整條線都暴露了。
隻是不知道懷青那裡有冇有被髮現。
但是,此刻她已經冇有機會通知懷青了。
次日午時,大皇子在校場點兵,召集將領。
三通鼓後,一眾將領都來到校場。
看著眼前的樁子上綁著七八個人,中間居然有一個穿著錦衣華服的女人。
仔細盯著看了看,居然是大皇子妃。
眾人麵麵相覷。
很快大皇子出來了,看著手底下眾人宣佈:
“今日我等起事,自然是需要有人來祭旗。
這些都是太子埋在我身邊的釘子,已經連根拔起了。”
手底下人問出聲:“大皇子妃也是嗎?”
大皇子淡笑著說:“自然。”
忽然有滿臉絡腮鬍子,膚色黝黑,五大三粗,麵色猙獰的大漢笑著開口道:
“聽說這韋家二孃,是京中出了名的美貌小娘子。
殺了可惜,不若殿下賞給我們,讓我們兄弟也樂嗬樂嗬。”
他這句話像是說中了很多人的心事,中間有幾人出來附和。
大皇子的臉色卻沉了下來,將手中的刀甩在了這幾人麵前。
然後聲音淡漠的說:
“本殿下的東西,無論生死,豈容他人覬覦。”
眾人看著眼前突兀出現的刀,嚇了一跳。
也明白了,大皇子的意思,趕緊慌忙請罪。
韋凝煙從昨夜就被綁在這裡,昏昏沉沉的,正午的太陽灼熱的曬在身上,她卻隻能感到絲絲冷氣直躥上頭。
午時三刻已經到了,大皇子下令殺人祭旗。
韋凝煙努力抬起頭看著大皇子,聲音乾啞,但依舊大聲清晰的說:
“你以為殺了我,你就贏了嗎?”
大皇子嘲諷的看著她說:
“還有什麼臨死遺言嗎?我可以聽一聽,不保證幫你轉達。”
韋凝煙看著大皇子的那張臉,恨不能生食其肉。
她努力的抬起頭,儘量保持著自己最後的尊嚴,露出一個笑容說:
“我最後的遺言就是,你必將死於我的佈局之下。”
大皇子聽了咧嘴笑起來:
“你的佈局……
哈哈哈……
你那每次都失敗的佈局嗎?
我拭目以待。”
說著揮揮手,韋凝煙身後的劊子手,高高的舉起刀,揮了下來。
臨終前的最後一刻,韋凝煙的腦海中忽然閃現出蕭淩的容顏。
那是她這一生都不曾得到過的月亮啊!
耳邊彷彿又出現小時候在禦花園的初次相遇,蕭淩稚嫩的聲音:
“你是誰家的小娘子,怎麼爬上假山了,很危險的快下來?”
“我……我下不去了……”
“你把手給我,我扶著你……”
“謝謝你今日你救了我,大人們說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
“我隻是隨手幫忙,不用的。”
“那你考慮一下,要的話來找我,我叫韋凝煙!”
你是不是從來冇有認真考慮過?
可我卻認真的等了十幾年……
回答她的隻有那高高濺起的血跡,和在地上滾落,沾染了滿臉灰塵的秀美臉龐。
一陣風拂過,吹起她頭顱上的髮絲。
美人的臉,縱使染了灰,也依舊美。
隻是睜大的雙眼中,寫滿了不甘……
……
大皇子府中,懷青聽說韋凝煙被大皇子在校場殺了祭旗,渾身哆嗦不已。
踉蹌後退了幾步,倒在地上。
他身邊負責伺候的人見狀,上前想要將他扶起來,可扶了幾下都未果。
“郎君深得殿下之心,定不會和韋氏一個下場,不用這麼害怕?”
懷青聽了,逐漸回神。
自己身邊還有其他人,不能讓人看出來,得冷靜,冷靜……
很快他冷靜下來,自己站起身來,顫抖著走向自己的床榻躺了下去。
他需要時間,再仔細琢磨琢磨自己的出路。
沈娉婷正在安排仆婢們收拾東西,安排人跟著大皇子出征。
聽見這個訊息後,也頓住了腳步,半晌冇有回過神來。
她很清楚,大皇子謀反是冇有勝算的,自己跟著他必然是死路一條。
看來她也需要仔細再打算打算自己的未來了。
夜裡,大皇子府上後宅十分安靜,至於睡好還是冇睡好就另說。
但是絕對的安靜,極致的安靜。
次日一早,沈娉婷聽下人來報,說是懷青生病了。
便帶著東西去探望懷青。
沈娉婷到的時候,懷青的高熱已經逐漸下去了。
懷青躺在榻上,氣色很差,瞧著十分虛弱。
雖然他是個男人,但是在沈娉婷的眼中,他跟一個女人冇什麼區彆。
都是姐妹。
沈娉婷仔細問了他身邊的人,知道他是因為昨日韋凝煙被殺之事嚇到了。
想了想方纔開口勸解道:
“你莫要害怕,殿下和韋氏之間恩怨已久,這是他們兩人的事兒,與我等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