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家憂來幾家愁
沈娉婷聽了,想了想開口道:“殿下,請聽妾一言。
您和大皇子妃新婚不久,若是殺了她,陛下定然還會再給您安排一位新的正妃。
陛下再賜婚,說不好是敵還是友。”
大皇子嘴角微勾:“那你說這韋凝煙是敵是友?”
“非敵非友。”沈娉婷淡淡的回答。
大皇子聽了這個答案,皺眉問:
“非敵非友?”
沈娉婷繼續說:“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這大皇子府上,而是在壽安郡王那裡。
所以,隻要她一直在京中,且殿下不繼續為難她,就非敵非友。”
大皇子聽了,勾起唇角笑了笑:
“可是她已經出發來封地了。
因為她對謝三娘子動手的事兒,被我姑母察覺。
我姑母的意思,讓她來封地。”
沈娉婷聽了恍然大悟,而後想了想說:
“既然如此,殿下您準備作何安排?妾全力配合。”
大皇子忽然變得陰沉起來:“聽說她還帶了八名美人,個個環肥燕瘦,準備進獻給我。
你這樣的姿色恐不及其萬一,你又待如何?”
沈娉婷聽了淡淡的笑起來:“那妾先祝賀殿下喜獲美人。”
然後又接著說:“妾來此照顧殿下,淑妃娘娘看中的是妾的忠心和能力,與其他無關。
來此路上,嬤嬤一直教妾看府上的賬冊,田產,鋪子,地契等……
所以,妾不是以色侍人,妾的角色一開始就是殿下的助力,臂膀。”
大皇子聽了冷笑:“臂膀,你還不配。”
沈娉婷聽了點頭:“妾初來乍到,多有不足,還望殿下以後多多提點。
妾就算不是臂膀,也會是殿下最忠心的下人。”
大皇子聽了,眸光微沉,站起身來朝著外麵就走了。
沈娉婷連忙起身,將大皇子給送出小院門口,才緩緩轉回身來。
她的貼身婢女冬草跟著進來,燈光下忽然看見自家小姐下巴上有兩個烏青的手指印。
“小姐,你的下巴……”
沈娉婷伸手摸了下下巴,瞬間感覺劇痛,這纔回過神來。
然後淡定的說:“冇事兒,你去拿點藥來給我揉揉就好。”
冬草聽了去拿藥,過來給沈娉婷揉下巴。
“大皇子一點也不憐香惜玉,下手也太狠了 ……”
沈聘婷卻笑著說:“傻冬草,我本來就不是香玉,他不憐惜也是對的。”
“那你是什麼?”冬草問。
“是眼線,是手下,是細作,是幕僚,是管家……總之不是香玉。”
冬草聽了似乎懂了。
沈娉婷忍著痛,淡淡的說:“今日這一遭過後,我們纔算是進入了大皇子的眼中。
還有十幾天,大皇子妃就要來了。
到時候,若是我們能順利的牽製住大皇子妃,殿下纔會更倚重我們。
隻有這樣,姨娘才能在府上過得更好。”
冬草聽了,心裡更加難受了。
這都是什麼日子呀!
……
有道是,幾家愁來幾家憂。
大皇子這裡過得不好,北境瑞王這裡過的就更不好了。
自從皇帝的推恩令下來之後,北境王府裡各方人馬都蠢蠢欲動。
瑞王共有五子,按照仁,義,禮,智,信,進行排行。
這一段時間,瑞王府不是一般的熱鬨。
瑞王長子蕭仁,乃是正妃所出,深得瑞王喜愛,在北境的地位僅次於瑞王之下。
但是這樣也養成他好大喜功的性子,眼高於頂,不將眾位兄弟看在眼中。
老二蕭義,是個內斂之人,整日麵無表情,幾乎冇人能看出來他的心思。
但是辦事兒上,是個謹慎全麵,有謀略的。
老三蕭禮,麵上是個吃喝玩樂的紈絝,其實際處事,睚眥必報,像條毒蛇。
老四蕭智,人如其名,乃是兄弟中的最強大腦,但是小時候中毒,毒雖解了,但眼睛卻瞧不見。
老五蕭信,年齡最小,武力值最高,身手最好,日常隨侍在瑞王身邊,深得其信任。
但卻勇猛有餘,謀略不足。
但是老五比較聽老四的話,兩人關係頗好。
事情的起因自然是因這推恩令而起,老大本以為這整個北境以後都是自己的。
當然若是北境起勢之後,一舉拿下皇位,自己便是太子。
可如今這樣一來,莫說天下,這北境都要平均的分給自己的幾個弟弟了。
蕭仁幾個月一直憋氣,看誰都不爽。
日日在府上酗酒,這讓瑞王對他十分不滿。
此事一出,瑞王的頭號幕僚,鶴潤先生不由得感歎,此計謀高明。
鶴潤先生,原名叫張鶴潤,是先帝時期的舊臣。
而這張鶴潤是謝老爺子的師弟,兩人同時師承大儒封宗文。
封宗文曾說過,張鶴潤和謝老爺子兩人,是他最得意的兩名弟子。
兩人之間,從學堂相互不服氣,一直到朝堂。
先帝臨終之際,謝老爺子已經做了當時太孫,就是如今太子的師傅了。
臨了,先帝為了給瑞王鋪路,居然將張鶴潤給了瑞王。
謝老爺子曾勸過他,但是張鶴潤想著朝中既然已經有了謝老爺子,自己作為師弟想要建功立業,隻能另辟蹊徑。
所以,便同意跟了瑞王,一起來了北境。
這些年來,一心一意的輔佐瑞王,將北境治理的頗為政通人和。
如今已經是瑞王手下的第一謀士了。
當年謝老爺子提前致仕,就是因為張鶴潤。
有人在朝堂上彈劾謝老爺子和張鶴潤的關係,說兩人之間有勾結。
老太傅一氣之下,便向皇帝告老。
皇帝一再挽留,但是最後謝老爺子還是致仕了。
後來皇帝也查明瞭,謝老爺子和北境之間確實冇有往來,但是也晚了。
這麼些年,皇帝對謝老爺子也頗有愧疚。
尤其是在謝家出的這推恩令的主意後,皇帝就更加感覺對不住謝老爺子了。
而張鶴潤聽了這推恩令政策後,便追問是誰出的主意。
得知是謝老爺子後,沉默半晌。
之後便開始想破解之法,可是左想右想,最終發現此計無解。
尤其是在看到大郎君蕭仁的表現後,更覺得此計歹毒。
蕭仁對這個政令十分不滿,脾氣更加易怒易暴。
瑞王好說歹說,恩威並施,幾次製止,但都無效。
兄弟五人之中,隻有老四眼盲,但是心裡最清楚。
這計謀歹毒,且無解。
但是麵對長兄不穩定的情緒,他也無能為力。
隻有聯合老二,想著兩人能勸住老三和老五,不要和大哥起衝突。
可是老三記仇,老五有勇無謀,隻是這樣勸著,是勸不住的。
果然,最先和長兄蕭仁起衝突的就是老三蕭禮。
蕭仁醉酒,在門口遇上了蕭禮,蕭禮和聲和氣的朝著他行禮。
誰知道蕭仁卻嗤笑一聲:
“小娘養的,也配和我爭位。”
蕭禮的親生母親身份低微,連個側妃都不是,隻是個姨娘,是瑞王當年的大丫鬟。
蕭仁這句小娘養的,直接戳中了蕭禮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