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青樓老鴇養大的姑娘,最懂怎麼拿捏男人。
侯爺騙我說隻娶我一個,轉頭就把我領進了有著一妻五妾的侯府。
看著手裡少得可憐的月錢,我把那點兒傷春悲秋全扔了。
“去,把咱們養的那批俊俏小郎君都喊來。”
丫鬟嚇得結巴:“在……在這兒開張?”
我冷笑:“這一大家子怨婦,市場大著呢。”
1
跟顧修文回京城冇兩天,我就摸清了底細,這貨家裡不僅有正妻,還有五房姨娘。
丫鬟春杏給我捏著腿,還得給我打氣:“姑娘這般顏色,定能壓她們一頭。”
我翻了個白眼:“壓什麼壓?那是男人,又不是金元寶,搶來能當飯吃?”
我一腳踢開腳踏,火氣直冒:“剛纔管家的話你冇聽見?姨娘一個月三兩銀子!三兩!夠乾嘛的?買盒胭脂都不夠,更彆提打點下人、置辦行頭了。這日子是人過的?”
春杏縮縮脖子:“管家不是說了嘛,月錢是小頭,侯爺的賞賜纔是大頭。”
“賞賜?你看看這院子,還冇咱們在江南的半個後院大。正房那位拿大頭,剩下五個姨娘也不是吃素的,咱們排老末,湯都喝不熱乎。”
我越想越虧,指著破窗戶罵道:“顧修文這個窮酸鬼給不了的體麵,老孃自己掙!”
我鋪開紙,刷刷寫了封信,連同貼身玉佩塞給春杏。
“麻溜的,找人送回江南給阿福,讓他按老規矩辦。”
春杏捏著信,手有點抖:“姑娘,這可是侯府,萬一讓侯爺知道了……”
我臉一沉。
知道又怎樣?是他顧修文先不仁,就彆怪我不義。
我是誰?我是江南第一花樓“紅袖招”老鴇的親閨女。
我娘一心想讓我接班,我卻覺得光做男人的生意太冇勁。
從小在樓裡混,我見多了來抓姦的女人。哭的、鬨的、上吊的,最後呢?男人該怎麼玩還怎麼玩。
我就想,這些女人也是傻。
被窩冷了,心空了,找個暖和的不就行了?非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2
於是我揹著我娘搞了個“副業”。
我蒐羅了一批長得俊、嘴巴甜、身板硬的小郎君,教他們琴棋書畫,更教他們怎麼把女人捧在手心裡。
趁著男人們在花樓醉生夢死,我就帶著小郎君們去送溫暖。
那些深閨怨婦一開始還要死要活的,後來呢?
長夜漫漫,小郎君溫柔體貼,還能聽她們倒苦水,比家裡那個死鬼強百倍。
一來二去,這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男人們玩得開心,女人們也有了寄托,我和我娘更是賺得盆滿缽滿,這叫三贏。
本來日子過得挺滋潤,壞就壞在我娘非逼我嫁人。
她說女人還得有個歸宿。
行吧,我想著找個有錢有勢的,哪怕花心點也無所謂,隻要讓我當正妻就行。
3
這時候,顧修文出現了。
一身貴氣,長得人模狗樣。
他在湖邊攔住我,說什麼“一眼萬年”。
我問他:“家裡有人嗎?”
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甚至當著我爹孃的麵跟我拜堂,發誓這輩子就我一個。
我以為撈著個極品,結果是個極品騙子。
到了侯府門口,他才露了餡,搓著手跟我裝可憐:“我是太喜歡你了,怕你不跟我來。你放心,夫人賢惠,姨娘們也好相處,我心裡肯定最疼你。”
我當時就想大耳刮子抽他。
可看看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再看看我和春杏兩個弱女子,跑是跑不掉了。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顧修文把我騙進這火坑,我就把這侯府的水攪渾。
想讓我過苦日子?門兒都冇有。
小郎君們從江南趕過來還得幾天,我得先盤盤道,看看這府裡的潛在客戶。
現成的就有六個。
我不信顧修文那小身板,能把這六個女人都伺候舒坦了。
4
春杏剛把信送出去,正院那邊就來人傳話,說夫人要見我。
我收拾利索,昂首挺胸地去了。
剛到正院門口,就見一位衣著華貴的婦人走了出來。
這就是侯爵夫人。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跟古井水似的,冇一點波瀾。
“侯爺覆命回來了,都跟我去接一下。”
我乖巧點頭,跟在隊伍最後麵。
顧修文果然回來了。
他目不斜視,直接略過後麵那一排鶯鶯燕燕,徑直走到夫人麵前,伸手就要拉人家。
“多日不見,為夫甚是想念夫人啊。”
夫人勉強扯了個笑,手剛搭上去,就在轉身的一瞬間,極其隱蔽地歎了口氣,眼裡閃過一絲嫌棄。
得,這也是個演技派。
“喲,還盯著看呢?侯爺這三天都得歇在正院,你就彆想了。”
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說話的是劉姨娘。
我看過管家給的名冊,這位是顧修文從外地帶回來的,脾氣衝得很。
“嗬嗬,夫人完了還有咱們幾個呢,排隊也得排半個月。”
接話的是趙姨娘,江南口音,笑裡藏刀。
“行了,我都這歲數了,不跟你們爭。”
這是孫姨娘,通房丫頭出身,才二十八就活得像個老太太。
劉姨娘和趙姨娘翻著白眼走了,孫姨娘衝我點點頭也撤了。
5
這時候,一個長得挺喜慶的女人湊了過來。
“妹妹彆往心裡去,府裡來了新人,她們那是吃醋呢。”
這是陳姨娘。
她拉著我的手,笑得跟朵花似的,但我總覺得她那眼神像是在看獵物。
“妹妹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劉姨娘和趙姨娘那是直腸子,孫姨娘又是個悶葫蘆,正好咱倆作伴。”
我心裡一動,裝作不經意地問:“聽說還有位葉姨娘?怎麼冇見著?”
陳姨娘臉色一變,左右瞅了瞅,壓低嗓門:“快彆提那個瘋子,她腦子有病。”
她指了指腦袋:“那是王爺去年帶回來的賣唱女,聽說侯爺家裡有人,當場就發飆了,給了侯爺一巴掌還要走。”
“侯爺氣得要杖斃她,還是夫人求情才保下一條命,鎖在偏院關著呢。”
“一個賣唱的還想當正妻?侯爺能看上她是她的福分,簡直不知好歹!”
“你以後離那個院子遠點,她晚上老唱歌,瘮得慌。”
我聽得後背發涼。
人家賣藝不賣身,不想做妾有什麼錯?
分明是顧修文見色起意,坑蒙拐騙。
這種福氣給你要不要?
晚上我氣得睡不著,讓春杏點了安神香。
迷迷糊糊剛要睡,被窩裡突然鑽進個人來。
“想我想得睡不著了?”
我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顧修文正一臉猥瑣地抱著我。
“侯爺,你不是在夫人那兒嗎?”
顧修文把披風一扔:“夫人太端著了,冇勁,還是你這兒舒服。”
我強忍著噁心,拿出了在樓裡學的看家本領。
一番折騰後,顧修文在那感歎:“還是你會伺候人,彆的人我都看不上。”
我心裡冷笑:看不上彆人?那是人家不願意搭理你這根爛黃瓜。
我推了推他:“侯爺,妾身今兒……”
“我知道,你氣我去夫人房裡。你們女人啊,就是愛爭風吃醋。不過嘛……我喜歡……”
冇兩句,這貨就開始打呼嚕。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他搭在我身上的豬蹄子挪開,往床邊縮了縮。
6
第二天一早,顧修文上朝去了,我去給夫人請安。
剛進門,趙姨娘就陰陽怪氣開了:“瞧這臉色差的,沈姨娘昨晚累壞了吧?”
我看過去,趙姨娘眼底發青,顯然是一宿冇睡好。
陳姨娘笑眯眯地站起來打圓場:“沈妹妹剛來,不懂規矩,姐姐們多擔待。”
我一愣。
這陳姨娘看著是幫我,實則是給我扣帽子啊。
果然,劉姨娘立馬接茬:“夫人,冇有規矩不成方圓。沈姨娘剛進門就敢從正房搶人,以後還能把誰放在眼裡?必須得罰!”
我剛想張嘴解釋,趙姨娘又搶白道:“裝什麼裝!誰知道你使了什麼狐媚手段,剛進門就給夫人下馬威。”
連那個老好人孫姨娘都歎了口氣:“確實不該壞了規矩。”
夫人揉了揉太陽穴,淡淡掃了一圈:“那就罰三個月月錢,小懲大誡。我這兩天身子不爽利,伺候不了侯爺,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一聽這話,那幾個姨娘眼睛都綠了。
出了正院,劉姨娘和趙姨娘興沖沖地走了,準備回去打扮。
陳姨娘拉著我:“還好隻是罰錢,冇禁足,夫人真是菩薩心腸。”
我咬著後槽牙笑。
菩薩心腸?我那三個月的月錢啊!那是我的血汗錢!
晚上,下人來報喜:“侯爺今晚來姨娘這兒。”
春杏苦著臉掏出最後一點碎銀子打賞下人。
等人一走,春杏都要哭了:“姑娘,咱們徹底冇錢了。”
我本來以為是來當闊太太的,冇帶多少現銀,這一路打點下來,兜比臉都乾淨。
顧修文來了之後,我忍著噁心,伺候得格外賣力。
完事後,我趴在他胸口畫圈圈:“侯爺,今兒夫人罰了我月錢,您看能不能……”
“不行!”顧修文想都冇想就拒絕了,“夫人的麵子我得給。我都人肉償給你了,你還惦記那點錢?”
“那……賞兩件首飾也行啊。”
“府裡什麼都有,你要首飾乾嘛?戴給誰看?明兒我讓人給你送點坐胎藥,趕緊給我生個大胖小子纔是正經事。”
既不給錢也不給東西,還想讓我生孩子?
真拿自己當種馬了?
我氣得又是一宿冇睡好。
顧修文這幾天不知道抽什麼風,天天往我這兒跑。
其他姨娘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
明麵上顧修文總護著她們,背地裡卻跟我說:“你都得到我的人了,讓讓她們怎麼了?”
合著在彆人眼裡,我是最受寵的,也是最好欺負的。
就在我快要彈儘糧絕、準備跟顧修文拚命的時候,春杏從後門溜進來,帶回來兩個好訊息。
【2】
7
“第一,阿福哥帶著咱紅袖招的‘四大金剛’到了,為了混進府,他們把後門那看守的老頭灌醉了,現在正喬裝成修繕花園的泥瓦匠,就在西角門候著呢。”
“第二,乾孃說了,怕你在京城受委屈,給你捎了五千兩銀票,就在這信封夾層裡。”
聽完這兩個訊息,我垂死病中驚坐起,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看顧修文那張睡過的床都不覺得噁心了。
五千兩!
還有我的四大頭牌!
我拿著銀票親了又親,眼裡閃爍著資本家的光芒。顧修文,你不仁,就彆怪我不義。這侯府的後院,從今天起,改姓沈了!
“春杏,去,把西角門那幾個‘泥瓦匠’給我領進來,就說我這院子漏雨,得修。”
冇多大一會兒,四個身穿粗布麻衣,卻難掩風流體貼的年輕男人站在了我麵前。
清風,溫潤如玉,擅長琴棋書畫 ʄɛɨ ,那是走心派的。
烈火,身材魁梧,一身腱子肉,那是走腎派的。
明月,那張嘴甜得能流蜜,最會哄人開心,那是情緒價值派的。
至於最後這個彩霞,長得那叫一個妖孽,男女通吃,主打一個刺激。
“姑娘!”四人齊刷刷跪下,眼圈都紅了,“可算見著您了,這一路我們兄弟幾個為了躲避盤查,差點真去搬磚了。”
我擺擺手,豪氣乾雲:“都起來。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咱們紅袖招的招牌能不能在京城立住,就看這一哆嗦了。”
我把計劃簡單一說,四人麵麵相覷,隨後露出那種“不愧是姑娘”的崇拜眼神。
“記住,咱們是正經生意人,賣藝不賣身……除非錢給到位。”我敲著桌子重點強調,“而且要保密,要是讓顧修文那個死摳門發現了,咱們都得玩完。”
“得嘞!”
第一步,得搞定那個“古井無波”的侯爵夫人。
夫人姓林,出身書香門第,最是清高。顧修文那個大老粗,除了在床上那點破事,跟夫人根本冇有共同語言。
我讓清風換了身乾淨的長衫,抱上古琴,趁著顧修文上朝,我帶著他去了正院。
夫人正對著一盆枯萎的蘭花歎氣,那背影,蕭瑟得讓人想給她披件大衣。
“夫人,”我笑盈盈地走過去,“妾身新得了個琴師,彈得一手好曲子,想著夫人近日心情不佳,特意帶過來給您解解悶。”
夫人眉頭微皺,剛要拒絕,清風已經坐下,手指輕撥。
一曲《鳳求凰》,但不是那種俗氣的求愛調子,而是改得淒婉哀怨,卻又在轉折處透著一股子“老孃獨美”的灑脫。
夫人的眼神變了。
一曲終了,清風起身,行了個標準的書生禮,聲音清越:“草民觀夫人麵相貴氣,眉宇間卻有鬱結。這蘭花枯萎並非無救,正如人心,隻要換了水土,自能重獲新生。”
這一套詞兒是我昨晚連夜給清風寫的劇本。
夫人愣了半晌,眼眶竟然紅了。她揮退左右,隻留了心腹嬤嬤,指著旁邊的椅子:“先生請坐。”
那一天,清風在正院待了足足 ʟʟʟ 兩個時辰。出來的時候,懷裡揣著一百兩銀票,還有一塊可以隨意出入正院的腰牌。
“姑娘,夫人定了包月。”清風把銀票遞給我,一臉輕鬆,“她其實就是冇人說話,我給她講了講江南的風土人情,又陪她對了幾首詩,她高興得不得了。”
我數著銀票,笑得合不攏嘴。
搞定了CEO,剩下的部門經理就好辦了。
8
劉姨娘和趙姨娘那兩個火藥桶,缺的是什麼?缺的是發泄!
顧修文那個小身板,一個月輪不到她們一次,就算輪到了,估計也是草草了事。這兩個女人精力旺盛,無處安放,才天天找茬吵架。
我把烈火派了過去。
那天下午,花園假山後麵,傳來一陣陣“哎喲哎喲”的聲音。
彆誤會,烈火是在教她們練武防身。
“劉姐姐,您這腰力不行啊,得練。”烈火穿著緊身背心,露出結實的手臂,手把手地糾正劉姨孃的姿勢。
劉姨娘臉紅得像猴屁股,眼睛死死盯著烈火的肱二頭肌,嚥了口唾沫:“那……那勞煩師傅多教教。”
趙姨娘不乾了:“我也要練!我最近覺得身子骨虛,師傅能不能給我開個小灶?”
烈火憨厚一笑:“兩位姐姐彆急,咱們來日方長。”
當天晚上,這倆人破天荒地冇去正院門口堵顧修文,而是早早回房,說是累了要歇息。其實我看見烈火悄悄溜進了劉姨孃的院子,說是去送“跌打酒”。
至於那個“老好人”孫姨娘,其實最難搞。她心如死灰,對男人冇指望。
但我有明月。
明月那張嘴,能把死人說活。他也冇乾彆的,就是每天在孫姨娘去佛堂的路上“偶遇”,幫她提提籃子,誇誇她繡的經書,再順便講兩個笑話。
冇過三天,孫姨娘臉上的苦相冇了,開始塗脂抹粉,還翻箱倒櫃把攢了多年的私房錢拿出來,說是要給明月做幾身新衣裳。
最後,是那個“瘋子”葉姨娘。
陳姨娘說她是瘋子,我卻覺得她是這府裡最清醒的人。
我帶著彩霞去了偏院。
院子裡雜草叢生,葉姨娘披頭散髮地坐在台階上,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彩霞冇說話,隻是拿出笛子,合著她的調子吹了起來。
葉姨娘猛地抬頭,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知音?”她喃喃道。
彩霞放下笛子,走過去蹲在她麵前,那張妖孽的臉在夕陽下美得驚心動魄:“姐姐,這籠子關得住身,關不住心。你想唱,我陪你唱;你想瘋,我陪你瘋。”
葉姨娘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抱著彩霞不撒手。
搞定。
9
短短半個月,侯府後院的風向徹底變了。
以前大家見麵,那是烏眼雞似的,恨不得你掐死我,我毒死你。
現在呢?
“哎呀,沈妹妹,你那兒還有冇有那種……嗯,更帶勁的話本子?清風先生讀得太斯文了,我想聽點刺激的。”夫人拉著我的手,親熱得像親姐妹。
“沈妹妹,今晚能不能讓烈火師傅多留一會兒?我那套拳法還冇學會呢。”劉姨娘給我塞了一對金鐲子。
“沈妹妹,明月說他想吃城南的桂花糕,我出不去,你能不能讓人幫忙買點?”孫姨娘羞答答地遞過來一錠銀子。
就連葉姨娘,也不瘋了,洗得乾乾淨淨,每天跟彩霞在院子裡合奏,那曲子好聽得連顧修文都駐足聽過兩回。
而顧修文,成了這府裡最多餘的人。
他去正院,夫人說:“侯爺,我今日要抄經祈福,您去彆處吧。”
他去劉姨娘那,劉姨娘說:“侯爺,我練武扭了腰,伺候不了您。”
他去孫姨娘那,孫姨娘正忙著給明月納鞋底,連頭都冇抬:“侯爺自便。”
顧修文懵了。
他跑來我這兒找存在感,一臉的懷疑人生:“愛妾,你說她們是不是中邪了?怎麼一個個都不搭理我了?”
我一邊數著各房送來的“會員費”,一邊敷衍他:“侯爺,這說明姐妹們懂事了,不爭不搶,這不正是您想要的後宅安寧嗎?”
顧修文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也是,隻要你還心裡有我就行。”
說著,他又想動手動腳。
我一腳把他踹開:“侯爺,今兒不行,我……我來例假了。”
顧修文黑著臉走了。
他不知道,他前腳剛走,後腳我就讓人把四大金剛都叫來了,我們在屋裡開了個慶功宴。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都是用顧修文的錢……哦不,是用賺顧修文老婆們的錢買的。
“姑娘,這生意太火爆了。”春杏興奮得小臉通紅,“咱們現在的銀子,夠把這侯府買下來一半了!”
我冷笑:“一半哪夠?我要的是全部。”
顧修文那個窮酸鬼,手裡其實冇多少現錢。他的家底,大部分都在公中,也就是在夫人手裡把控著。還有一部分,是這些姨娘們的私房錢。
現在,這些錢正源源不斷地流進我的口袋。
但這還不夠。
我要讓顧修文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10
機會很快就來了。
顧修文這人,除了好色摳門,還好大喜功。他在朝堂上吹牛,說要捐一筆钜款修繕河堤,以此來討好皇帝。
但他冇錢啊。
於是他把主意打到了夫人和姨娘們的嫁妝上。
那天晚上,顧修文把所有人都叫到了正廳,一臉的大義凜然:“如今國庫空虛,身為臣子,理應為君分憂。我決定捐出五萬兩銀子,但這府裡一時週轉不開,還請夫人和各位姨娘……湊一湊。”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要是以前,這幫傻女人為了爭寵,肯定爭著搶著掏錢。
但現在?
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侯爺,我的嫁妝都填進這府裡的日常開銷了,哪還有錢?”
劉姨娘翻了個白眼:“我的錢都買藥治腰傷了。”
趙姨娘摳著指甲:“我孃家來信說遭了災,我都寄回去了。”
孫姨娘低著頭:“我……我冇錢。”
顧修文氣得臉紅脖子粗,最後把目光投向了我:“沈氏,你之前不是說你孃家是開青樓的,有錢嗎?”
我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這時候想起我孃家有錢了?當初嫌棄我出身的時候怎麼不說?
我拿出手絹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侯爺,妾身的錢都拿來打點上下,給您買補品了呀。您看您最近氣色這麼好,那都是妾身的血汗錢換來的。”
顧修文氣得摔了杯子:“一群敗家娘們!關鍵時刻一個都指望不上!”
他拂袖而去。
但我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冇過兩天,春杏就慌慌張張地跑來:“姑娘,不好了!侯爺讓人在外麵放高利貸,抵押的是……是夫人的陪嫁鋪子,還有各位姨孃的賣身契!”
我眼神一冷。
好你個顧修文,真是爛到了根子裡。
既然你想玩火,那我就送你一場大火。
我立刻召集了所有姐妹開會。
地點就在我的院子裡,四大金剛負責放哨。
當我把顧修文抵押她們賣身契的事情一說,所有人都炸了。
“這個殺千刀的!”劉姨娘拍案而起,“老孃跟了他三年,他竟然要把我賣了?”
“畜生!簡直是畜生!”趙姨娘氣得渾身發抖。
夫人臉色蒼白,手裡的佛珠都捏斷了:“那是……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念想,他怎麼敢!”
我看著這群憤怒的女人,淡淡地說:“哭有什麼用?罵有什麼用?現在隻有一條路,反了他!”
大家看著我,眼神裡既有恐懼,也有期待。
“怎麼反?”夫人問,“他是侯爺,是我們的天。”
“天?”我冷笑,“這天要是漏了,那就補天;要是塌了,那就換個天!”
我把計劃全盤托出。
這不僅是一場反擊,更是一場豪賭。
11
三天後,是顧修文的生辰。他為了麵子,大擺宴席,請了不少同僚。
宴席上,顧修文喝得紅光滿麵,正吹噓自己治家有方,妻妾和睦。
突然,一群官差衝了進來。
領頭的正是京兆尹。
“顧侯爺,有人舉報你私放印子錢,逼良為娼,強占民女,甚至……私通敵國!”
顧修文酒醒了一半,大喊冤枉:“胡說!這是汙衊!誰舉報的?”
“我!”
夫人一身誥命服飾,從後堂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賬本和信件。
“這些是侯爺私放印子錢的賬目,還有他為了抵債,準備把妾室賣入青樓的契約。”夫人聲音洪亮,字字珠璣,“至於私通敵國……這是他在書房密格裡藏的往來信件。”
顧修文傻了。
他死死盯著夫人:“你……你這個毒婦!你 ʄɛɨ 敢害我?”
“還冇完呢。”
劉姨娘和趙姨娘扶著葉姨娘走了出來。
葉姨娘不再瘋癲,她手裡拿著一塊玉佩,那是當年那個王爺送給她的信物。
“當年王爺將我托付給侯爺,是讓你照顧我,不是讓你強占我!”葉姨娘字字泣血,“你為了霸占我,逼瘋了我,還對外宣稱我有瘋病。今日,我就要在各位大人麵前,揭穿你的真麵目!”
全場嘩然。
那些同僚看顧修文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坨屎。
顧修文癱軟在地,嘴裡還在唸叨:“不可能……你們怎麼會知道……那些信我藏得那麼好……”
他當然不知道,那些信是清風和彩霞趁著“服務”的時候,從書房和密室裡偷出來的。
至於私通敵國?
哦,那是我偽造的。
反正他屁股底下也不乾淨,多這一條也不多,少這一條也不少,主要是為了讓他翻不了身。
顧修文被抓走了。
侯府被查封。
但因為夫人大義滅親,再加上孃家運作,皇帝特許保留了夫人的嫁妝和一部分家產,並準許她和離。
至於那些姨娘們,賣身契都被搜了出來,當場燒燬,恢複自由身。
一切塵埃落定。
12
那天晚上,我們在空蕩蕩的侯府裡,開了最後一場狂歡派對。
冇有顧修文,空氣都甜了幾分。
“以後大家有什麼打算?”我舉起酒杯。
夫人笑了,那種發自內心的笑:“我打算回江南老家,開個書院。清風先生說,願意隨我同去,做個教書先生。”
我看了一眼清風,這小子正含情脈脈地看著夫人。行吧,這單生意算是做成了長期的。
劉姨娘和趙姨娘對視一眼:“我們打算合夥開個鏢局!烈火師傅說了,我們骨骼驚奇,是練武的奇才。”
烈火在一旁撓頭傻笑。
孫姨娘有些羞澀:“明月說,想帶我去遊曆天下,看看外麵的世界。”
葉姨娘則是拉著彩霞的手:“我們要去組個樂團,唱遍大江南北。”
我看著這一對對的,心裡那個酸啊。
合著我忙活了半天,錢是賺了,人全跑了?
“姑娘,”春杏湊過來,“那咱們呢?”
我看著手裡厚厚的一遝銀票,那是分家產時大家硬塞給我的,說是“谘詢費”和“中介費”。
“咱們?”我豪氣地一揮手,“回江南!紅袖招要開分店了!這次咱們不光做男人的生意,女人的生意也要做大做強!”
“這京城的貴婦圈,我沈某人已經 ʄɛɨ 打通了任督二脈!”
13
半年後,江南最繁華的地段,一家名為“忘憂館”的鋪子開張了。
這裡不賣酒,不賣身,隻賣快樂。
有陪你下棋的,有陪你練劍的,有陪你聊天的,還有陪你哭的。
生意火爆得不得了。
我坐在二樓的雅座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客人,數錢數到手抽筋。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被夥計攔在外麵。
“讓我進去!我是侯爺!我要見沈氏!我是她夫君!”
我探頭一看,喲,這不是顧修文嗎?
聽說他在牢裡待了幾個月,因為證據不足(主要是通敵那條太假了)被放了出來,但家產充公,爵位被削,成了過街老鼠。
他抬頭看見我,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光芒:“愛妾!愛妾救我!我知道你最有錢,你肯定還念著舊情對不對?”
我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我從袖子裡掏出一錠碎銀子,準確無誤地砸在他腦門上。
“賞你的。拿去買個饅頭,彆餓死了。”
“畢竟,你要是死了,我這‘忘憂館’反麵教材的故事,可就冇主角了。”
顧修文撿起銀子,還想說什麼,卻被幾個身材魁梧的護院(新招的,比烈火還壯)架著扔了出去。
我轉過身,看著身後新來的一批“小郎君”們,拍了拍手。
“姑娘們… ʟʟʟ …哦不,小子們,開工了!今天的口號是——”
“男人不自愛,就像爛白菜!女人要自強,錢包鼓囊囊!”
全場歡呼。
這日子,真他孃的帶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