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安郡主 第31章 當年真相

值夜的丫鬟不過到了個盹兒，正屋裏便傳出一陣爭吵聲，蕭氏與吳嬤嬤的聲音響了起來。

“夫人，求夫人救救奴婢吧！奴婢一大把年紀了，要是到京郊去乾粗活，還不知道有冇有命回來！”

“你竟還有臉求到我麵前來？連那點事都辦不好，我留著你有何用？”

“可奴婢也是按夫人的話行事，夫人怎能出了事就扔下奴婢不管不顧？”

“我看把你送到莊子上還不夠，是要將你與你兒女一家全都賣給牙婆纔好，省得留在府裏礙我的眼！”

……

值夜的丫鬟聽到聲響，趕緊進來把吳嬤嬤拉出去，卻捱了蕭氏狠狠一巴掌“誰讓你放她半夜來打攪本夫人休息的？乾脆明日牙婆來了，把你也一並發賣了！”

一句句惡毒的話，就像箭一樣紮在吳嬤嬤心上。

吳嬤嬤跪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原來自己忠心這麽多年，從蕭家就一直伺候到長興侯府的夫人，內心裏竟然是一個如此涼薄惡毒的人麽？

她可是跟在蕭氏身邊二三十年的老人啊，這麽多年來為蕭氏辦了多少事，吃了多少苦！

本以為冇有功勞也有苦勞，能在主人心裏有幾分分量，誰知……

“既然夫人如此無情，那麽怪不得奴婢了。”吳嬤嬤的心一點點地冷透。

想起晚間草兒娘同她說的話，站起身來冷冷地看了一眼蕭氏，頭也不回地走進夜色當中去。

蕭氏冷笑著看著吳嬤嬤的背影，不過賤命一條而已，也敢來威脅她？

想到這裏，看著被她颳了一巴掌，站在一旁垂著頭掉眼淚的丫鬟，冷聲道“哭什麽？當我對你如何了似的，讓你多加點安息香，你就給我加這麽點？一點用都冇，害得我到現在還睡不著！”

丫鬟連忙轉身到博古架前，取下放安息香的鏤金香盒，戰戰兢兢地說道“夫、夫人，香爐裏已經是最後一點香，奴婢……”

蕭氏皺了皺眉，往常她用這安息香不過是覺得氣味好聞，且又是宮裏出來的東西，自然是再好不過。

也不知是不是用多了已經冇了作用，已經讓婢女往香爐裏加了三倍的用量，都仍然無濟於事，越想越是覺得心煩意亂。

皺了皺眉頭道“罷了，明日，你再去風雨堂找淳安要一些吧。”

李長願一覺睡得頗好，天矇矇亮的時候醒了一次，許是翻身的動靜被外頭的侍書聽到了。

侍書走進來替她掖了掖被子，低聲同她說道“郡主，守門的婆子今早起的時候，發現吳嬤嬤一個人跪在咱們院門外，看那模樣怕是跪了足有一夜呢！”

李長願睡得迷迷糊糊，聽到這話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才緩緩道“不必著急，再讓她跪一會兒。”

吳嬤嬤能跟在她母親身邊這麽多年，也是個厲害人物，若是太過著急，反而被她看出了端倪。

侍書應了一聲，出去傳了李長願的命令。

李長願閉上眼睛睡了會兒，等到天大亮了才起床洗漱。

冇過多久，風雨堂裏便來了兩撥人。

一撥是蕭氏派來的，管她要宮裏禦賜的安息香。

一拔是長興侯派來的，手裏拿著賬本和成串的鑰匙，態度畢恭畢敬。

李長願看了一眼蕭氏派來的丫鬟，又給侍劍使了個眼色。

侍劍會過意來，不耐煩地說道“哪裏有那麽多安息香？今年宮裏也就賞下來四小盒，三盒都到明華堂去了，你當安息香是什麽爛大街的物件，要就能變出來呀！”

“這……”幾個丫鬟麵麵相覷。

侍劍把她們推出門去“去去，要安息香冇有，冇看見郡主這裏還有事要忙麽？”

李長願看著蕭氏的人離開了，這纔看向一旁站著的侯府管家，笑著說道“我知道楊伯此次前來，是預備在母親身體抱恙期間，把侯府的庶務交到我手上。”

“但長願卻是有心無力，這段時日一直在調養身體，還請楊伯回了父親，請他另覓人手吧。”

楊管家磨破了嘴皮子，也冇能讓李長願把這爛攤子接下，最終隻好帶著人離開了。

侍劍在一旁看得解氣，說道“誰不知道明華堂花銷大，想找郡主來墊銀子罷了，還當我們真的好欺負呢！”

李長願搖搖頭，其實暫時接管侯府也不是冇有益處。

隻不過，她現在不想勞心勞力，摻和她侯府的這一堆破事裏去罷了。

想到這裏，李長願這纔看了眼天色，隻見已經接近巳時了，眼中才閃過一絲暗芒“那吳嬤嬤還在外頭？若是還在，就把她帶進來，且聽聽她有什麽話要講吧。”

吳嬤嬤已經在外頭跪得就要暈過了，但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跪，那她和兒女的下半輩子就全都完了。

在京郊的莊子裏能有什麽出息？再加上他們是得罪了主人家的，到那裏去不被磋磨死都已經是幸運，更何況出人頭地？

她跪了一夜，雙膝腫得已經走不了路，還是兩個守門的婆子架著她抬進風雨堂去的。

一抬頭看見穿著織金紗短襟，隨意挽著頭髮，頭上斜插著一根玉簪的李長願，就跟看見菩薩似的“求郡主大發慈悲，看在奴婢在侯府伺候了這麽久，又看著您長大的份上，救救奴婢這一回吧！”

她知道，這侯府之中誰也靠不住，隻有這一位郡主能救自己一命了！

李長願接過侍書捧過來的一杯玉蘭香，纖白的手指揭開茶杯，濃鬱的香氣便在鼻間散開。

侍劍在一旁道“你這婆子倒好笑，平日裏你慣仗著夫人的勢為難於我們。如今倒好，出了事便來求我們郡主，怎的不見夫人救你？”

想起蕭氏，吳嬤嬤眼中就泛起一絲仇恨。

她知道李長願不可能無條件救自己，於是咬了咬牙道“郡主若是幫奴婢一把，奴婢會告訴郡主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李長願冇想到吳嬤嬤居然還是有備而來，饒有興致地問道“哦？你且說來聽聽。”

吳嬤嬤聽到李長願這話，一顆懸著的心已經放下大半。

她最怕李長願根本不見她，或者見了她也不讓她開口，隻要自己一開口，她一家人的命就算是保住了。

深吸了一口，吳嬤嬤沉聲道“此事有關世子與郡主，其實是四年前的一樁舊事。四年前……”

隨著吳嬤嬤聲音的響起，整個飯廳裏靜得可以聽見針落在地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