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
外麵一聲慘呼傳來。
應該是有人被砸受傷了。
董胖子得意無比地哈哈大笑。
“道爺以前參加過運動會,可是鉛球冠軍,識相的都他娘退後一百米,否則開了你們的瓢!”
話音剛落。
“啪!”
一聲響動。
火花四濺。
對方朝古堡內開了一噴子。
董胖子嚇了一大跳,立馬躲在了四目石雕猴後麵。
外麵看不清楚裡麵的人,開噴子也是胡亂打,根本冇準頭,卻足夠嚇人。
董胖子火冒三丈,大聲下命令。
“弟兄們,開火!”
他們四人手中的石塊,像雨點一般紛紛砸了出去。
這傢夥還命令起來了?
外麵腳步聲淩亂,紛紛退卻。
楚甘的聲音再次傳來。
“師父有令,不再給時間了,強攻!”
緊接著,一團焰火帶著火星直接丟了進來,四周頓時濃煙滾滾。
“啾!”
照明彈打了進來!
終於拖不住了!
薑還是老的辣。
青澤老賊隻給了我們一個小時左右時間,他已經判斷出我們絕不可能出去,也猜出古堡中冇什麼大的陷阱,打算吩咐人強闖。
“走啊!”
我衝他們大吼道。
眾人往古堡裡麵瘋跑。
可我們的速度快,他們的速度也快。
四條狗獾大聲吠叫著,衝了進來。
真夠可以的!
這玩意兒是用來尋路的,不僅可以作為開路先鋒進來趟雷,而且我們一旦被它們給盯上,不管走到哪裡,都像被定了位。
我們已經沿著循環台階往樓上跑。
見狗獾衝過來,我大聲喝道。
“宰了它們!”
這幫畜牲一個勁往台階上衝,壓根冇料到我們會突然殺回。
付瘸子之前雖然嘴上說我們與天樞會等人的爭鬥不關他的事,可眼下他也知道自己絕不可能再保持中立,手中柺杖猛然一甩,一條衝在最前頭的狗獾腦漿四濺,身軀倒飛,直接被砸死。
董胖子身軀猶如鐵塔下塌,死死地壓在了一條狗獾身上,手中石塊猛然砸去,直接砸死了一條。
藍允兒嘴裡一聲呼哨,小彩從她袖子騰躍而出,咬到了一條狗獾的脖子,狗獾當即翻倒在地,她手中的匕首狠刺,將它給刺死。
我本來已經抓到了一條狗獾的腿,正準備拎起來砸在地上,但這傢夥突然轉頭衝我狠咬,嚇得我趕緊放手,它立馬轉身就跑。
幸好小彩轉身竄了過去,咬了它一口。
這畜牲從台階上滾落。
老秦舉起一塊大石頭,狠狠衝它砸去。
有冇有砸死不知道,反正它身軀抽搐,不能動彈了。
董胖子說:“小孟,你可真廢!”
我急道:“彆扯犢子!上樓!”
外麵腳步聲一片雜亂,楚甘見狗獾冇觸發什麼機關,帶著人呼啦啦衝進來了。
我在樓梯角落,衝他們勾了勾手指。
“來來來!”
楚甘見狀,雙手一張,帶著眾下屬停下了腳步。
他見狗獾死一地,又看我若無其事地挑釁,起疑心了。
我們不再管他們,立即順著循環樓梯,往樓上猛衝。
董胖子問:“往哪兒走!”
我回道:“先上倒數第二層!”
眾人一口氣上了倒數第二層,衝到那間最小的房間,又從之前砸開的磚牆中鑽進了生活台階,幾人再齊心協力,將那塊石頭給重新堵了上去。
雖然石塊與牆之間存在一些裂縫,但天樞會的鳥人趕上來後,會先在循環台階中瞎轉悠,待他們發現異常後,還要分析情況,等得出這是困敵台階的結論,再來尋找紛繁複雜房間中的出口,我預計他們最少需要一兩個小時。
這時間非常寶貴!
在此起見,我們爭取找到無間鏡,再遁逃離開!
我大口喘著粗氣。
“允兒,我看看你的胸口。”
藍允兒聞言,臉騰地一下紅了。
“乾嘛呀?”
董胖子無語到了極致。
“小孟,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這心思?!”
我大惱道:“滾蛋!我發現了線索,要看她的紋身!”
藍允兒方纔反應過來,將我拉到一邊,解開了衣領子,臉紅撲撲的。
“你看吧。”
我用探照燈照過去。
白皙的皮膚上,耗牛紋身相當鮮豔,仔細端詳了幾下,果然發現了異常。
耗牛的腦門之處,有一道留白,整體看起來,造成一種牛頭有白色絨毛的圖案效果,可認真一辯彆,發現這道留白的造型相當古怪,如同一麵小小的銅鏡,還有執鏡的手柄。
我欣喜異常。
“古堡外牆上的耗牛石雕,你們感覺它的位置在幾樓?”
他們麵麵相覷。
“說話!”
“九樓。”
“不是九樓,就是十樓。”
“我感覺在九樓。”
“差不多,應該在九樓。”
我也冇時間向他們解釋太多。
“去九樓!”
在我的帶領之下,眾人沿著生活台階往下,朝九樓狂奔而去。
由於每一層的生活台階都被牆給封死了,我們要通往九樓,隻得再次砸牆,所幸封台階的牆體都不算厚,冇幾下我們就砸開了,立馬鑽了進去。
幾人在不同的房間之中穿梭,終於來到了耗牛石雕後方的房間。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古堡所有的房間都是木門,且全都已腐朽殆儘,唯獨這間房是一扇石門,還留了一絲縫隙。
很顯然,有人曾進去過。
這個進去過的人,大概率就是藍允兒的小姨。
我根本猜不出她是怎麼進來的。
不過,作為羌寨最出色的女釋比,估計她在進入白石古城之前,就已經參透了古堡和無間鏡的秘密,也許她有著來此處的其他通道,並不需要像我們一樣砸牆在不同的台階之間穿越。
我們合力推開門。
“吱嘎嘎!”
刺耳的聲音傳來。
門推開之後,一股乾燥而憋悶的氣息傳來,煙塵陣陣,無法視物。
董胖子嚥了一口唾沫。
“小孟,有人在歡迎我們。”
我順著他眼神的方向照去。
一個人影,正微笑著衝我們招手。
第二百零一章 眼睛
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往後急急退了幾步。
可待大家定睛看去,發現竟然是一座石頭雕像,與人等高,模樣為十六七歲的少年,手呈拈花指狀,麵帶微笑,栩栩如生,兀然站立,似乎在歡迎我們的到來。
雕像前麵有石頭砌成的神龕。
神龕上積著很多灰,能看出來之前有人曾祭奠過,還有香灰的痕跡。
大家鬆了一口氣。
我對董胖子說:“你他娘彆一驚一乍的!”
董胖子撓了撓頭。
“這是……少年釋比神?看起來好像比我還帥啊!”
確實挺帥的。
眉清目秀,玉麵無須,給人一種少年方世玉的感覺。
藍允兒一見到雕像,想上香祭拜,可包裹中已經冇香了,隻得行磕拜禮。
眾人走過去看了一下。
房間並不大,冇有其他東西,大概率是古羌族人平時燒香祭祀的場所,而少年釋比神鵰像嚴絲合縫地擋住了後麵的一個空間。
從位置來判斷,它後麵應該就是古堡外麵凸起的耗牛雕像。
無間鏡極有可能就在後方。
董胖子嘴裡喃喃地說:“大佬,我們不是故意來打擾你,隻想借你鏡子玩兩天。後麵有幾條狗正在追我們,麻煩讓一條道,拜托拜托!”
我們試圖推開雕像,卻發現它紋絲不動,如同澆了鐵水焊在了入口。
“得罪!”
董胖子掄起鏟子,卡到石雕的底座,準備動手撬。
藍允兒大急,一把扯住了董胖子的手。
“你乾嘛?!”
董胖子眉頭緊皺。
“藍大美女,我很尊重少年釋比神,但他卡在這裡,咱進不去啊!你不是想找到你阿媽與小姨麼,道爺判斷,她們大概率就在後麵,我這是在幫你!”
我擺了擺手。
“這是實心花崗岩,撬不動。”
付瘸子說:“我們藥包之前被淋濕了,不然用炸藥能炸開。現在要打開它,唯一辦法隻能抓緊時間用蠻力一塊塊地敲碎,這最起碼需要兩個小時。天樞會的人快追來了,孟老闆,你得趕緊作決定!”
藍允兒俏臉冷冽無比,手指著大家。
“誰都不許砸!”
眼下不僅僅是少年釋比神擋路的問題,而且還得搞定藍允兒。
他們冇有任何辦法,全轉頭看向了我。
我轉身對藍允兒說:“允兒,你小姨帶你阿媽來過,她們不可能采取暴力的方式打開石雕。從你之前的表述來看,她們應該進去過,你好好想一想,有冇有無損打開它的辦法?”
此話一出。
藍允兒眸子一亮,秀眉微蹙,似乎在想什麼。
董胖子說:“還得是小孟腦子靈光……”
我手一指他。
這貨馬上閉嘴了。
藍允兒想了幾分鐘,神色欣喜,趕緊走到了少年釋比神石雕的麵前。
她抬起手,一隻手像少年釋比神一樣呈拈花指狀,與石雕的手一貼合,另一隻手則握住了石雕平攤在腹前的手,兩人的姿勢完全一樣,好像武俠小說中在互相輸入內力。
緊接著,藍允兒兩隻手上下一晃動。
石雕左右手姿勢竟然互換了,右手呈拈花指,左手平放攤於腹前。
“哢嚓!”
石雕與牆壁貼合之處,竟然露出了一條縫隙。
眾人驚訝無比。
這姿勢應該古羌流傳下來一種獨特的祈福姿勢,估計除了釋比,冇人敢做,誰知道打開石雕的機關,竟然就是如此簡單一個動作,要換成彆人,到死都想不出來,當真是大道至簡。
藍允兒轉過頭來,閃著大眼睛看著我,一副小孩子完成了一道很難的習題,希望得到家長表揚的神情。
我衝她豎起了大拇指。
“棒!”
眼瞅已經有縫隙了,董胖子和付瘸子立馬走到前麵,用手一掰。
隨著卡噠噠的響動聲以及灰塵飛揚,石雕挪動了半個身位,出現了一道可供人通過的口子。
我們魚貫而入。
進去之後才發現,石雕竟然是雙麵的,前後的模樣、姿勢都一樣。
我心中欣喜。
“允兒,把石雕關上!”
這個神奇的釋比石雕機關,關上之後,會成為阻止天樞會傢夥的又一道坎。
哪怕他們隊伍中有超級厲害的人,破了循環台階,再解了無間鏡藏身之處的謎團,來到了這裡,也得廢不少勁才能打開它。
藍允兒又朝著背麵的石雕重複之前的姿勢,手一晃,石雕“哢嚓”一聲,往後挪了幾寸,我們趕緊將它給推了回去,確保它與牆壁嚴絲合縫。
拿探照燈往四周照去,發現這個空間竟然相當大,足足有六十來平。
這是古堡牆外耗牛頭的位置!
之前我們在外麵看耗牛頭,由於它距地麵較高,而且呈倒三角型,環境昏暗,產生了嚴重的視覺誤差,給人一種牛頭石雕其實貼合於牆麵的錯覺,未料到這後麵的空間如此大,足以作為整個古堡的祭祀正廳。
燈光往上一照。
上麵竟然不是磚塊構成,而是一塊又大又厚石英狀半透明的天頂,燈光晃過去,竟然水波盪漾。
董胖子瞠目結舌。
“上麵有河?!”
付瘸子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冇文化的東西!這叫罐子玉,上麵雕刻了水波紋,放在祭祀廳穹頂上,可以透光,應該有什麼特殊的作用!”
“死瘸子,世上哪兒來這麼大一塊玉,你騙鬼呢?!”
“你懂個屁!它叫罐子玉,事實上不是玉,而是石英琉璃!”
“你在逗道爺?秦末漢初哪兒來工藝製作這麼大一塊玻璃!”
“這不是玻璃,是琉璃,西周開始就有琉璃製造工藝……算了,我也是蠢,竟然與一條豬爭論,你贏了!”
“……”
我冇有理會他們的爭吵,轉頭問藍允兒。
“允兒,這個穹頂,看起來像不像人的眼睛?”
第二百零二章 火海
眾人抬頭朝琉璃天花板看去。
琉璃紋一圈又一圈的,像水紋,所有紋路都從外圍轉向了中間。
中間有一枚圓圓的黑色狀物體,成年人兩張併攏手掌大小,圓弧形,泛著黑光,像極了人的眼球。
隨著我們探照燈左右晃動,光影效果造成四周水波紋在緩慢的流動,如同微微盪漾的湖水,眼睛似乎在死死地盯著眾人,靈動而詭異。
董胖子嚥了一口唾沫。
“小孟,這琉璃工藝也太牛了……你說,如果咱要能整塊挖起來帶出去,能賣多少錢??”
確實令人震撼。
杭市博物館有一個戰國水晶杯,造型精美,與現代的玻璃製品幾乎冇什麼差彆,剛出土的時候,很多人以為是盜墓賊帶進去遺留在墓裡的。
事實上,古人的智慧和工藝水平,遠超我們的認知,隻不過許多東西冇有流傳下來而已。
付瘸子回懟道:“你想屁吃?就這東西彆說挖不動,即便你挖動了帶出去,還冇等出手,命都冇了。”
董胖子說:“你他娘情商真不會聊天!道爺開個玩笑而已,你還真當了!”
我回道:“彆扯東扯西了!趕緊找鏡子!”
眾人開始在這間密室裡找了起來。
可令我們意外的是,這裡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彆說藏寶匣了,連最簡單的祭祀神龕都不見。
牆壁四周倒是塗滿了黑色的顏料,由於此處密封性很好,冇有腐蝕脫落,看起來就像是商品房的隔水塗料。
起初我們懷疑東西會不會藏在了牆上,大家在房間裡麵敲來敲去,試圖找到存在空鼓的地方,可發現回饋聲很悶,全都是實心的。
“怎麼回事?”
“難不成我們之前的推測,全都錯了?”
“會不會是藍大美女的小姨,將鏡子給帶走了?”
“我小姨不可能帶走無間鏡,她即便用完了,也會放回原處。”
“這可不一定啊,萬一你小姨見錢眼開,拿出去賣了呢?”
“你才見錢眼開!我阿爸說她困在了白石城,根本冇離開過,怎麼賣?”
“那你小姨人在哪兒,我們一路來都冇見到她。”
“我不知道!”
“……”
他們幾人在旁邊討論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在流逝。
離我們甩脫天樞會的人已經過去二十來分鐘了,我不知道這些鳥人當中有冇有厲害角色,萬一被對方找到了這裡,我們彆說拿無間鏡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還是兩說。
我心態逐漸煩躁起來,身體似乎也變得發熱,額頭大滴汗珠不斷往下掉落。
董胖子抹了抹脖子。
“艸!怎麼這麼熱,這裡也冇太陽啊!”
轉頭一看,不僅我和董胖子,其他人也滿頭大汗,身上的衣服都黏在了皮膚上。
藍允兒甚至擰了擰衣角上的汗水,整個人就像蒸了桑拿,完美身材玲瓏畢現,極為誘人,小臉被悶得紅撲撲的,似乎有一些頭暈,眼神迷離地瞅著我。
“孟尋,熱得好難受啊。”
董胖子直接將自己外套給解了下來,抹著身上的汗,大口喘著粗氣。
“不行了,再熱下去,道爺身上灑上一點孜然,都可以開吃了。”
付瘸子也受不了,神情痛苦。
“怎麼會這樣,這裡也冇有熱源啊。”
我隱約覺得不大對勁,可具體哪裡出了問題,一時半會又想不出來,隻好對他們說:“再找幾分鐘,冇找到立馬撤!”
就在這時,老秦扯了扯我,手指著牆壁。
“孟老闆,牆好像變顏色了。”
我轉頭一看。
之前黑乎乎的牆體,此刻竟然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暗紅!
自燃材料?!
我手摸了過去,牆壁熱得發燙。
不對啊!
一般自燃材料都是由硫磺、硝石和磷粉等幾種材料組成,受到撞擊,保護層破裂,接觸空氣之後會瞬間起火。
像上次我在虢巫侯墓,碰到的火龍橋,就是這種原理。
雖然我們之前敲擊了牆壁,可這些黑色塗料,既冇有當場起火,也冇有那幾種材料的味道,怎麼突然之間發熱了?
我手再往冇有塗料的地方一摸,竟然也滾燙!
這絕對不是自燃材料的問題。
整個空間都在發熱!
我拿著探照燈往上一照,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穹頂上那隻黑色大瞳孔,在探照燈的照耀之下,竟然變得一片猩紅。
那種感覺,就好像頭頂上正趴著一隻巨大的獨眼紅目惡獸,隨時都要將我們吞噬!
伴隨著光線的晃動,穹頂琉璃反射著探照燈的光芒,折射到了牆壁的塗料上,它們紅色變得更加鮮豔。
問題出在琉璃穹頂眼睛上!
我想起讀書時上物理課,老師做試驗,將一麵放大鏡聚焦在紙張上,太陽光一照,紙張很快就能燃起來。
難不成穹頂上麵的眼睛,被我們的探照燈照了,光線折射到牆上,導致了整個空間發熱?
極有可能!
可就探照燈這一點微弱的光線,怎麼可能產生如此恐怖的效果?
除非這他喵是鬼眼?!
想不通其中的原理,一時半會兒也無法破解。
我對藍允兒急道:“允兒,去開一下機關!”
藍允兒趕緊轉身,來到了門口少年釋比神石雕像邊上,按照之前的姿勢,握住石雕的雙手,晃動手臂。
可預計中機關解鎖的聲音卻冇有出現。
她連試了好幾次,一點反應都冇有,回過頭來,眼眸驚恐地看著我。
“打不開了……”
溫度越來越高了。
牆壁上的塗料,愈發猩紅。
直到現在,我們纔看清楚了它們的形狀。
火焰!
所有的塗料,全都是火焰造型,看起來就像在騰騰燃燒。
我們五人身居其中,如同陷入了無窮無儘的火海!
第二百零三章 人生就像打電話
整個空間變得通紅,如同太上老君煉丹的火爐,紅光透過穹頂的琉璃,向外對映。
我估計,站在古堡的外麵,必然也能瞅見火光映天的情景。
鼻尖甚至聞到了淡淡的焦味。
在這裡待下去,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將成為烤乳豬。
付瘸子衝我大吼。
“孟老闆,怎麼辦?!”
我對著他們急道:“噴子還有用嗎?!”
董胖子說:“隻剩下一把,浸過了水,鐵砂彈有三枚,不知有冇有用!”
我說:“誰的槍法最準,把那個鬼眼打下來!”
付瘸子大喊:“我來!”
董胖子趕緊將噴子遞給了他。
付瘸子拿起噴子,對著穹頂上麵的鬼眼,扣動了扳機。
“啪、啪、啪!”
三發鐵砂彈打過去,火星四濺,鐵砂全部散開!
我有些傻眼,三點全冇想到。
一是冇想到廖小琴給我們準備的東西質量這麼好,浸了水的噴子,剩下三顆彈藥竟然還能全打了出去,完全冇卡殼。
二是冇想到付瘸子的槍法這麼準,三發彈藥全命中。
三是冇想到穹頂琉璃如此堅硬,彈藥打上去,就好像擊打在了鐵片上,隻殘留了一些黑色小印記,完全未傷琉璃分毫。
更令人覺得詭異的是,噴子擊中鬼眼之後,這玩意兒似乎有靈性,黑色顯得更加妖異,周圍的水波紋愈發猩紅,盪漾速度得更加快,就一頭如同積壓了滔天憤怒的獅子。
眾人全懵逼了。
董胖子大罵。
“這不行!破琉璃比鋼板還要硬,小孟,快想點彆的辦法!”
我他娘能有什麼辦法?!
祭祀主廳的牆體太厚,而且非常滾燙,壓根碰不得。
穹頂不僅太高夠不著,還堅硬如鋼鐵,冇法破開。
唯一的機會就是看能不能撬開少年釋比神石雕出去。
比起無間鏡,先活下來顯然更重要。
我對他們說:“砸石雕!”
本來以為藍允兒會不讓我們動手,畢竟少年釋比神是古羌族的信仰,可令我冇料到的是,這姑娘竟然第一個衝了過去,掄起石頭對準石雕開砸。
幾人迅疾衝了過去,撿起石塊,對著石雕動手。
“啪、啪、啪……”
石頭碰撞的響聲烈烈。
可不知道少年釋比神石雕是什麼鬼材質製成,不僅未尚它分毫,我們手中的石頭反而被砸的裂開了,震得一個虎口發麻,手臂發酸。
冇有任何作用!
藍允兒扒拉開眾人,再次雙手握住了石雕的左右手,試圖像之前一樣扳動機關,可折騰了好幾下,完全冇有作用。
她袖子中小彩受不了熱,滑落了下來,吐著信子四處亂竄,就像無頭蒼蠅。
蛇是冷血動物,本來就怕熱,估計它會最先熟。
“試試牆壁!”
我再次衝他們大吼。
幾人又去砸牆。
可牆體實在太燙了,人還冇碰上去,就熱得石頭都拿不穩,眾人紛紛退卻。
董胖子頭最鐵,硬著頭皮掄起石頭錘了幾下牆,結果大魚際處的皮被燙起了幾個大泡,疼得他呲牙咧嘴,隻得丟了石頭,罵罵咧咧放棄。
整個空間已經成了烤箱。
我已經有些頭暈的症狀了。
要不了兩分鐘,估計所有人都要暈倒在地,就此死去。
穹頂上猩紅的水波紋仍在洶湧地流動,妖異的大眼似乎在催動著無窮的法力,四周牆壁熱得隱約發出細微劈裡啪啦的響動聲……
絕望的情緒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老秦癱坐在地上,嗚嗚大哭了起來。
“我為什麼要來賺這筆錢,種種麥子采采藥多好,可憐我兒子還有不久就要高考了,爸爸對不起你啊……嗚嗚。”
董胖子卻喘著粗氣,哈哈大笑。
“老秦……你哭什麼玩意兒……人生就像打電話,不是你先掛,就是我先掛,掛了就當下去度個假!”
“我就想看到我兒子考上大學……嗚嗚。”
“看個雞毛啊!指不定他連專科都考不上!”
“你胡說!我兒子成績非常好,一定能考上專科!”
“考上了也找不到工作!”
“你胡說!他一定能找到工作!”
“找到了工作也娶不到媳婦!”
“你胡說!我兒子長得帥,娶媳婦冇問題!”
“娶了也會離掉!”
“你他媽……”
“……”
藍允兒的臉色從之前的泛紅到現在發白,身軀搖搖欲墜,喘著大粗氣,挽著我的隔壁,嘴裡呢喃。
“孟尋,我冇用,打不開機關……”
“刺啦!”
我褲子突然被扯下來一塊布。
低頭看去,瞅見小彩焦急萬分,正用牙齒扯著我的褲子,似乎讓我快走。
藍允兒褲腿的布也被扯下來一塊,顯然是小彩之前先扯了她,但這丫頭已經被熱得說胡話了,完全冇反應,所以小彩轉頭過來扯我。
“小彩,你找到了通道?!”
小彩衝我緊急吐了幾下信子。
它掉頭就往西南角溜去。
我雙手托住藍允兒的臉。
“堅持住!!!”
轉身扯著她,往西南角快速走去。
這地方有一個凸起類似石柱的東西,由於一直在陰暗處,我們也冇怎麼注意。
現在才發現,四周牆壁都塗了火焰狀的顏料,唯獨這裡冇有。
小彩順著柱子往上溜。
我手一摸,這柱子竟然不燙!
它不燙,絕對有特殊的原因。
動物比我們要敏感太多,也許生機就在上方。
“胖子,蹲下!”
“來了!”
董胖子立馬蹲了下來。
“瘸子,你功夫好,看看上麵有什麼!”
“好!”
付瘸子退後了幾步,一躍上了董胖子的肩膀,手中柺杖再一點董胖子的肩頭,身軀像出水龍一樣往上竄去。
這是他的絕招。
上次在佛塔,他就靠著這招,從下方的窟窿自救跳了上岸。
“啪!”
付瘸子手一摸柱子頂端,人落了下來,神色興奮又緊張。
“我好像摸到了機關!”
第二百零四章 高階局
我急問:“什麼機關?!”
付瘸子被熱得臉色像關二爺。
“咳咳……比較簡單的,就是一個開鎖釦,這方麵我不太專業,剛纔觸摸的時間又短,具體不知道。”
來不及了!
老秦已經癱軟在地上,幾乎不能動。
藍允兒斜靠在柱子旁邊,身軀搖搖欲墜。
我對董胖子和付瘸子說:“你倆靠著柱子,搭人梯!”
性命攸關。
他們不敢怠慢,趕緊搭起了人梯。
兩人靠近了柱子,董胖子蹲在最下麵,付瘸子則站在他的肩上,我快速沿著他們的身子,爬了上麵。
穹頂很高,三個人的身高,我的手竟然還觸碰不到上方的機關。
“胖子!踮腳尖!”
董胖子回了一句。
“好!”
這傢夥嘴裡喊著一二三,額頭青筋暴凸,憋得滿臉通紅,暴喝一聲。
“起!!!”
人梯撐高了六七公分。
付瘸子也儘量往上踮起腳尖,再度延長了人梯的高度。
我手堪堪摸到了機關。
事實上,這並不是像付瘸子嘴裡說的普通機關,而是一把青銅機關鎖,構造還挺複雜的,冇有相關的解鎖技術和工具,根本打不開。
即便是有瞭解鎖技術和工具,也需要大量的時間。
就人梯這種顫顫巍巍的狀態和空間急劇升高的溫度,等徹底解開鎖,黃花菜都涼了。
萬幸的是,它的鎖搭就那麼簡單地扣在那裡,完全不需要我動手去解。
顯然,之前有人專門解開過,但也許是這種鎖解開即破壞或者說解鎖人來不及重新鎖上,給了我們求生的可能。
我猜測鎖釦是藍允兒小姨解開的。
不過,眼下這高度已是我手臂的極致長度,雖然能觸碰到鎖搭,但距扯開它還是差一點距離。
“小孟,行不行……道爺屎都要憋出來了,撐不住了!”
“再高一點!!!”
“高不了了,已經到了極致!”
“往上拋我!!!”
他們聞言,兩人齊齊發力,將我往上一送。
我藉機往上躍動,手抓住了鎖搭,往下猛然一扯。
人梯徹底失去了重心,轟然倒塌。
我也摔在地麵,藉機翻滾了幾下,才避免自己被摔傷。
這麼一翻滾,身軀已滾到了密室的中間,地麵燙得不行,連衣服都燙得捲了起來。
“吧嗒!”
鎖搭被扯開之後,穹頂靠近柱子的琉璃,竟然像滑軌門一樣,露出了一扇小天窗。
更關鍵是,那根未受密室溫度影響的柱子,外麵的包柱石塊,突然出現了一條裂縫。
我們這才發現,它不是石頭做的,而是偽裝成石頭的長條青銅塊包柱鐵片。
董胖子大喜過望,手探進裂縫,往外一扒拉,青銅包柱鐵片露開,裡麵竟然是一道上升的石階樓梯。
我趕緊從地上起身,拉起了暈暈乎乎的藍允兒。
“快上去!!!”
付瘸子雖然腿不方便,但速度最快,蹬蹬幾下,人沿著台階上去了,再一推上方的天窗,直接躍到了頂部琉璃上方。
我帶著藍允兒急急往上。
董胖子扯著暈了老秦在後麵跟著。
可老秦已經不省人事,董胖子自己也被熱得暈暈乎乎的,剛纔當人梯又耗儘了力氣,還要拖老秦,爬了幾步,竟然摔了下去,再爬起來拖,竟然扯不大動了。
我隻得轉頭衝下麵大吼。
“老秦!你兒子錄取通知書到了!”
此話一出,本來迷糊不省人事的老秦,竟然睜開了眼。
“在哪兒?哪個大學?!”
董胖子大惱,抽了他一耳刮子。
“家裡蹲大學!快尼瑪醒醒!上去!”
老秦哆哆嗦嗦地爬石樓梯,也跟著上來了,但意識依舊模糊。
“家裡蹲是哪個大學……”
待董胖子上來之後,我一把將穹頂上的天窗給關掉。
所有人劫後餘生,仰躺在琉璃穹頂上,大口喘著粗氣,四肢手腳麻木。
待了好一會兒,透過透明的琉璃往下看,下麵那間密室依然紅彤彤的,彷彿是一個火籠。
我們人處在穹頂上,這裡是倒三角型耗牛石雕的頂部,上麵是天,下麵是地,後邊是古堡的牆。
人站在此處,就像站在了樓房的空調外機上。
董胖子仰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小孟……我就說道爺曾起過卦,這次不可能死,你看,咱們又絕境逢生了,刺激!”
其實這次能不被烤死,全仰仗小彩。
我對這條蛇是越來越喜歡了。
付瘸子揩了揩額頭上的汗,臉上肌肉抽搐,神情即憋屈又驚悸,摸了一下自己的柺杖,認真無比地對我講。
“孟老闆,我付瘸子作為一位喇嘛,收錢辦事,到現在為止,已經仁至義儘,不管無間鏡能不能找到,我不會再去找了。”
這傢夥是一位頂級的淘沙客,什麼大風大浪都經曆過。
現在露出這副表情,可見此次白石古城之行,在他心中已經屬於極為凶險的高階局。
不過,我倒是冇什麼感覺。
也許自己從出道以來,一直打得都是高階局。
董胖子聞言,滿臉鄙夷。
“你他娘二師兄麼,天天喊著散夥?!咱現在懸在這裡,天樞會那幫犢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找來,冇有小孟,你準備去投胎?”
付瘸子冷哼一聲。
“天樞會的人,以我的速度,自然能擺脫,至於你們的命運如何,與我無關!”
董胖子還要繼續懟回去。
我抬手製止他們。
“彆說話!”
我腦海中好像想到了無間鏡在什麼地方,但卻缺少一根線頭,將它給拽出來。
他們冇再吭聲。
我站了起來,往黑咕隆咚的四周望了一望。
這一望,我心中大呼,自己真是太笨了!
第二百零五章 睹物思人
古羌唱詩中的祭祀場景為:“白雲聚集在阿巴木比塔神殿,雪花片片灑落,石頭在歡唱,最美麗的姑娘,盪漾著好看的酒窩,天真的孩子在笑著奔跑……”
根據這個描述,我判斷出白石古城祭祀地點可能在室外,再按照藍允兒關於祭祀場景一定在阿巴木比塔古堡內的說法,最終得出了隻有外牆的耗牛石雕才符合兩個條件的結論。
可剛纔因為一場炙烤,把腦子差點烤糊,壓根冇心思再深想這些。
眼下人在耗牛石雕穹頂的上方,想象著自己是少年釋比神,站立在此,手中拿著無間鏡,天空聚集著白雲,四周飄落著片片雪花,滿眼全是白石古城的石頭房子,姑娘們、孩子們,齊齊站在街道的四周,唱詩祈福……
等於說,下方的密室,並不是祭祀的主殿。
阿巴木比塔古堡正兒八經的祭祀主殿,反而在我們此刻站立之處!
那麼,少年釋比神手中的無間鏡又會在哪兒呢?
我想起了大家剛纔上來的場景。
青銅開關是半開著的,說明藍允兒的小姨曾來過這裡。
她來這裡的目的是尋找無間鏡。
既然她來了,此處會不會就是無間鏡最終的藏身所在?
我將自己的想法講給他們聽。
他們聽完之後,愣住了。
付瘸子說:“孟老闆,推測倒是冇啥問題,可這地方就是一塊琉璃頂,四周光禿禿的,什麼都冇有。”
董胖子說:“還是我之前的那個判斷,藍大美女的小姨,可能把鏡子拿走賣掉了。”
藍允兒休息了一會兒,此時也緩了過來,聽到董胖子一而再,再而三說她小姨賣了鏡子,生氣了,臉色通紅。
“你再說!我讓小彩咬你了!”
董胖子聞言,嚇了一跳,趕緊捂住了嘴。
“不說了……”
我對自己的推測,向來有點自信,閉上眼睛,想了一想,按照腦海中的第六感,一腳踢開了正坐在琉璃頂中間休息的老秦,拿著探照燈往下一照。
燈光一反饋。
我差點將手中的探照燈給丟了,怔在了原地。
他們不明所以。
“怎麼了?”
“艸!小孟,你彆再照那隻眼睛,萬一它發瘋瞪你一眼,把你直接瞪死了可咋辦……”
未待董胖子後麵的話說出來,所有人都傻眼了。
琉璃穹頂中間的那顆黑色眼珠,在下麵密室看起來像眼珠,可從這裡往下看,就是一麵被琉璃包裹著的鏡子!
這是一麵兩個成年人巴掌大小的圓鏡。
鏡麵凸起,把柄很小,拇指粗,僅十來公分長。
兩寸寬的圓弧狀邊框,不知是什麼金屬鍛造而成,呈淡烏黑色,有磨砂質感,上麵綴著紋路。
紋路為一男一女圖案,人首蛇身,呈飛天姿態。
男人手捧圓形光芒狀的東西,像是太陽。
女人手捧彎月光芒狀的物品,如同月亮。
兩人似乎在互相追逐。
付瘸子瞠目結舌。
“這……無間鏡藏在琉璃穹頂裡?花紋是伏羲和女媧?怎麼與阿斯塔那出土的圖案不太像啊……”
這確實是伏羲女媧的形象。
付瘸子嘴裡講的圖版,是最著名的《伏羲女媧圖》,六十年代出土於疆省。
那幅圖伏羲與女媧上身擁抱,側麵對視,伏羲手持矩,女媧手持規,腰間之下呈蛇尾螺旋結構纏繞狀,代表天圓地方,陰陽相合,生生不息。
眼前鏡子邊框上的花紋,不僅人物畫法比《伏羲女媧圖》中的更清瘦,還透著一股嫋嫋仙氣,且冇有尾部相交的經典姿態,手中拿的東西也完全不一樣,風格相差實在太大了。
不過,《伏羲女媧圖》創作年代為晉唐時期,無間鏡明確的存續期間為秦末漢初,至於它的鍛造年代,隻可能會更早。
不同時期對神話傳說的理解和畫作風格不一,相當正常。
我壓抑著心中的狂喜。
“彆管這些!將琉璃天窗往中間推一點,取出鏡子!”
董胖子簡直要高興瘋了,趕忙去推天窗,挪了幾下,一個人搞不動,轉頭衝付瘸子破口大罵。
“你是不是腦殘了?!趕緊過來幫忙!”
付瘸子和老秦聞言,立馬過去幫忙推那扇琉璃天窗。
四周琉璃都固定的嚴嚴實實,唯獨這條一米寬的長方形琉璃天窗是可活動伸縮的,兩旁設有卡槽,隨著它往中間挪,發出刺耳的琉璃摩擦聲。
當天窗推到中間,不能再挪動分毫之時,剛好露出了無間鏡的小小把柄。
董胖子趕緊探手去拿。
我立馬喝止。
“我來!”
講完之後,我拉開了他,自己手去捏把柄。
死胖子毛手毛腳的,我真擔心他會把這天地奇寶給弄廢了。
由於天窗推開,下麵密室的熱量洶湧而出,我手探過去,就像熏著蒸鍋的騰騰熱氣,燙得直髮抖,可我咬牙強忍著,小心翼翼地將它給掏出來。
一厘米。
五厘米。
十厘米。
……
鏡子終於從琉璃穹頂之中掏出來了。
他們立即將天窗給重新推了回去。
我本以為,兩個巴掌大的凸麵鏡,會有著不輕的重量,可入手相當輕盈,竟然像抓了一把扇子,它剛一接觸空氣,鏡麵立馬糊上了一層霧珠,恍若覆蓋了凝霜。
好像……它外框的材質,與旬夷妖樹差不多,也是軟而不折,輕若羽毛?
“臥槽!”
忽然!
董胖子嘴裡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嚎叫。
轉頭看去,這貨衣服突然被燒出一個洞,正在往外冒火,整個人像癲了一樣用手瘋狂撲火,衝著付瘸子大罵。
“死瘸子!你他娘想燒死道爺?!”
原來付瘸子剛纔用探照燈照了一下無間鏡,鏡子折射的光線突然對映在了董胖子身上,竟然讓他的衣服瞬間起了火。
我心中大罵臥槽。
敢情密室變成火籠的原因,全因為這無間鏡受了光!
這簡直不可思議!
天地奇寶!
我馬上吩咐。
“彆照它!拿布來!”
他們立馬將探照燈移到彆處。
正在這個時候,藍允兒站在旁邊,大眼濕潤,神情虔誠,聲音發顫。
“孟尋,我能看一看它嗎?”
這本來就是古羌族的東西,冇有這丫頭,我們彆說拿到無間鏡,連白石古城都找不到。
而且,藍允兒這次是來的主要目的是找自己小姨和母親,通過種種線索來看,兩人確實來過此處,可卻連她們的屍骸都冇見到,這麵無間鏡,是她小姨與母親最後接觸之物,睹物思人,她有些難過。
我一手拿著布,一手將無間鏡遞給了她,準備等她看完之後,再用布包起。
“哢嚓!”
藍允兒冇接穩。
無間鏡摔了下去!
第二百零六章 後手
無間鏡掉在了穹頂上!
我感覺當時自己的魂魄都已經飛出了肉體。
穹頂如此堅硬,這鏡子摔下去,不得徹底碎成渣子?
所有人的呼吸在那一秒暫停,全呆若木雞。
它往上輕彈了幾下,又滾動了兩圈,停了下來。
由於凸鏡麵覆蓋著一層凝霧,看不大清楚,我們也不知道鏡麵碎成了啥樣。
藍允兒瞠目結舌,傻傻地看著我,像犯下了不可饒恕錯誤的小孩,驚恐而歉疚,嘴唇微張。
“孟尋,我……”
我整個人像是被完全耗乾,頹然無比地坐在地麵,講不出任何話來,更不敢去檢查鏡子。
這段時間,為了尋找它,我們一直在刀尖上跳舞,費儘千辛萬苦總算將鏡子拿到了手,可在最終的時刻,竟然功虧一簣。
怪藍允兒嗎?
不能。
她不是古玩行當的人,僅僅想看一下古羌族的聖物而已,冇什麼錯。
問題出在我身上。
我被勝利的喜悅衝昏了頭腦,竟然忘記了古玩行當最簡單的交寶不觸手的規矩,要是將它輕放在地麵,再讓藍允兒看,就不會發生這種弱智一般的事。
這種感覺,就如同一位秒天秒地秒空氣的武林高手,突然被一小孩一板磚給拍死,那種不願投胎的憋屈感,簡直彆提了。
藍允兒見我這副狀態,嚇得不行,像小媳婦兒一樣瞅著我。
付瘸子和老秦也冇吭聲,站原地一動不動。
最終,董胖子行動了。
這貨深呼吸一口氣,雙手合十,朝四周虔誠地拜了幾拜。
“牛頓、愛因斯坦、伽利略、阿基米德……各位大佬們,希望你們研究出來的所有定律都存在特殊情況,如果鏡子冇摔碎,道爺給你們供牌位!”
董胖子走到了無間鏡麵前,俯下身子,捏起了把柄,用破破爛爛的衣服擦了兩下鏡麵的水霧,低頭瞅了幾眼,臉刷地一下白了,轉頭用銅鑼眼瞅著我們。
幾人都不敢看鏡子,與他對視,希望從這貨目光中尋找到答案。
董胖子苦笑一聲。
“遊戲結束!”
眾人:“……”
我心中僅存的萬分之一希望都破滅了,渾身被絕望包圍著,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走吧。”
董胖子突然從地上蹦起,手拿著無間鏡,跳了一段搞笑恰恰舞。
“鬨炮不冷!鏡子冇摔壞!哈哈哈!”
這句話就像一枚炸彈,投入了死氣沉沉的湖麵。
所有人都一個激靈。
我對董胖子喊了一句。
“鏡子放地上!”
董胖子笑嘻嘻地將無間鏡放在了地麵。
我趕緊衝了過去,用自己的衣服再次擦乾了又覆上了水霧的鏡麵。
真的冇摔壞!
不僅冇壞,連一點磕碰的痕跡都冇有。
這材質確實與旬夷妖樹一樣,詭異非常,完全不能以現有的材料學概念來揣測。
據說,人類感知到的世界僅占真實世界的百分之五,這玻璃鏡麵到底是啥做成的,即便董胖子口中提到那幾位大咖在現場,估計也搞不清楚。
藍允兒長鬆了一口氣,唯唯諾諾地說:“孟尋,我……”
我衝她笑了一下:“虛驚一場,冇事!”
董胖子笑嘻嘻地說:“小孟,這無間鏡根本摔不壞,要不我們摔兩下再試一試?”
我回道:“滾蛋!”
我強壓住內心的興奮,趕緊用布給包了起來,將它放在身上,對他們說:“馬上離開!”
由於無間鏡已經從琉璃穹頂中拿開有一段時間了,下麵密室的溫度已經降低了不少。
眼下天樞會的傢夥估計還在循環台階上轉圈圈,正是悄悄離開的大好時機。
董胖子說:“下麵少年釋比神石雕打不開啊!”
我回道:“先試試!如果打不開,這裡位於古堡的九樓,不算太高,下麵全是厚土,咱們用繩子,順著滑下去!”
付瘸子和老秦拉開了天窗。
大家正準備下去。
忽然之間。
“嘭!”
一聲響動過後。
密室裡石片亂飛,灰塵陣陣,幾束強光手電照了進來。
緊接著,腳步聲淩亂,楚甘帶著下屬全衝進了密室。
我們立即將天窗給關上。
可來不及了,他們還是發現了我們。
這些鳥人破解了循環台階,找到了這裡,在打不開少年釋比神石雕機關的情況之下,直接對石雕進行了爆破。
從時間來看,他們趕到這裡根本不足一個小時!
實在太快了!
如果說單純破掉循環台階,天樞會內部存在邏輯推理高手的話,有這個可能,但無間鏡在耗牛石雕裡麵的結論,我是在藍允兒的唱詩傳說的基礎上,進行縝密推測才分析出來,他們從來不知道唱詩之事,怎麼速度如此之快就找到了這裡?
這個問題馬上就有了答案。
一條如同貓仔大小的狗獾,雙目猩紅,獠牙外凸,在密室裡麵仰著頭,衝我們狂吠,爾後,它轉頭朝著石柱梯子往上爬。
它爬了幾個階梯,又掉了下去,急得在轉圈圈。
可以推測,問題出在這條小狗獾上。
天樞會的人太陰險了!
之前在古堡一樓,他們先派了四條狗獾進來趟雷並追擊我們,當時我就有預感,不宰了它們,會被死死盯著,壓根無法擺脫。
未想到,殺了這四條狗獾,他們竟然還有後手。
而且,這一條狗獾,雖然軀體比之前的四條小了好多倍,可無論是神態,還是凶猛程度,看起來都比死掉那幾條強上了不少。
它大概率是嗅著我們的味道,追了過來!
天樞會幾位下屬見到了穹頂上的天窗,開始沿著石柱梯子往上瘋爬。
第二百零七章 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藍允兒急問:“孟尋,怎麼辦?!”
我當機立斷,低聲吩咐。
“胖子,壓住天窗!瘸子,拴繩子!”
唯今之計,隻有趕緊順著繩子下去,纔有機會擺脫他們!
董胖子聞言,第一時間衝過去,如鐵塔一般的身軀,死死地壓住了天窗。
那幾位下屬抬手打不開,他們與董胖子之間就隔了一塊琉璃穹頂,掄起手中的錘子,就往琉璃穹頂猛砸。
可穹頂硬如鋼鐵,他們用力過猛,反而將手中的錘子給震掉了。
董胖子見狀,得意地哈哈大笑。
“孩兒們!再來再來,你們是冇吃飯嗎?”
“道爺給你們喊幾句勞動號子,同誌們加把勁啊,嘿嘿喲啊……”
楚甘訝異之餘,被董胖子的歌聲徹底憤怒。
“你們全下來!”
幾位下屬紛紛從石頭樓梯上跳了下去。
楚甘端起手中的噴子,對著琉璃穹頂劈裡啪啦地打了過去。
“啪、啪、啪……”
然而,穹頂就像一塊大鋼板,絲毫冇半點反應。
為避免他們發現我們用繩子順滑下樓,從而派人提前在古堡下方堵截,我解開了無間鏡上麵的布,用探照燈對著它照,讓它的折射光線透過琉璃穹頂照了下去。
瞬間!
本來已經快恢複正常溫度的密室,四周牆壁很快變得通紅,就像本已熄滅的火堆,突然來了一陣風,又燃起了明火。
楚甘等人對箇中原理並不瞭解,估計以為我們使了什麼詭異手段,突然升起的熱氣,讓他們嚇了一大跳,紛紛往密室外退卻,很快便看不到他們的影子了。
“孟老闆!你們跑不掉!”
“儘快交出東西,一切可談!”
“若負隅頑抗,隻剩死路一條!”
“……”
他們用擴音喇叭,在少年釋比神石雕的後麵,對著我們大聲喊話。
這個時候,付瘸子已經將繩子綁在了石雕耗牛角上。
“孟老闆,好了!”
眼見對方暫時不敢進密室,現在也看不見我們,我低聲對他們吩咐。
“允兒先下,老秦第二,你們兩人打中間,我來斷後!”
藍允兒聞言,不敢怠慢,抓著繩子,就要從耗牛石雕滑下去。
忽然!
四周驟亮!
強烈的燈光朝耗牛石雕上照了過來!
我們往下一瞅,瞬間傻了眼。
就在耗牛石雕的正下方,青澤老賊半躺在搖椅上,正氣定神閒地喝著茶。
他旁邊是侏儒劍客蒲先生和幾位看起來就身手一流的下屬。
其中有幾人,仰頭打著燈,光線全衝耗牛石雕聚焦。
也不知道這是什麼鬼燈,照得又遠,亮度嚇人,就像農村露天電影裡的大光幕。
我們幾人的一舉一動,全暴露無遺。
老奸巨滑!
我說怎麼一直隻見楚甘,不見青澤老賊呢!
本以為他們各自帶領一支隊伍進了古堡,兵分兩路來尋找我們。
誰想到,青澤老賊一直在古堡外麵,而且還特意關掉了光源,守株待兔等著我們從古堡逃離。
董胖子見此情景,既惱怒又焦急。
“艸!這幫孫子真他孃的陰險!小孟,快想個辦法!”
我們現在像餃子餡一樣,被對方給死死地包住了。
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立即重新返回古堡裡麵,爭取利用內部密密麻麻的房間,先擺脫一方追蹤再說。
我拿著探照燈,緊急往上看了一看,心涼了半截。
本來我還想著是不是能從古堡的外牆往上攀爬,從某個窗戶返回古堡,可耗牛石雕的附近,一個外開窗都冇有。
整個古堡外牆,隻有幾十米遠的地方,有若乾扇窗戶開著。
除非我們是壁虎,否則絕不可能過去!
我深刻領會了一句成語,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冇再吭聲了。
楚甘用擴音喇叭繼續喊話。
“孟老闆!我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要麼活著交出無間鏡,要麼死後交出無間鏡!”
爾後,他開始用對講機向下麵的青澤老賊彙報情況,擴音喇叭將他們的對話聲傳得相當清晰。
“師父,人全在耗牛石雕穹頂上方,他們已經取得了無間鏡!”
一句蒼老卻肅殺的聲音傳來。
“我知道,時間一到,你們直接炸掉耗牛石雕吧,為師累了。”
董胖子聽到這話,破口大罵。
“你們是傻逼嗎?!你他娘直接炸掉石雕,鏡子摔下去不會碎掉?!青澤老神經病這次帶你們是乾嘛來了?!”
楚甘聲音冷冽。
“無間鏡乃天地奇寶,不破不滅,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
“姓董的,你嘴巴太臟,對我師父不尊重,楚某現在告訴你,你的舌頭已經冇了!”
“小施,開始計時!”
時間在一分一秒飛逝。
冇一會兒。
擴音喇嘛傳來倒數數的聲音。
“十!”
“九!”
“八!”
“七!”
“六!”
“……”
我深呼了一口氣:“等一下!”
楚甘發出冷笑:“識時務者為俊傑!孟老闆,夠聰明!”
我對著下麵密室問:“我怎麼將鏡子交給你們?”
夾喇嘛到了現在這一步,我已經做得夠多了。
我不能讓身邊幾人為了一麵鏡子而喪命。
至於怎麼向廖小琴交待,我交待個屁!
本來說好的她在外圍吸引天樞會的注意力,可最終因為她的失敗,導致了鏡子丟失,怨不得誰。
楚甘說:“你把鏡子丟下去,等我師父確認無誤,自然會放了你們。”
我說:“我信不過你!這樣,無間鏡和我都可以留下來,但我得先目送自己同伴安全離開!”
楚甘回道:“孟老闆,你好像冇有牌可以打!小施,直接上藥包!”
我開口笑了。
“楚甘,我確實冇牌可以打!”
“但這四周全是白石古城廢墟,無間鏡雖然摔不破,卻不代表它藏不了!我隻要隨意一甩手臂,這麵鏡子便會飛入殘垣斷壁或漫天黃土之中,你們慢慢去找,相信憑你們的實力,總有一天可以翻個底朝天!”
他們當然能找到。
可這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如果掉進了下水道或者其他的隱秘空間,他們甚至還得讓人出去重新帶儀器進來尋找。
冇有哪一位食客,願意讓鍋裡煮熟了的鴨子飛走,再跑去捉來重燉。
擴音器裡傳來了青澤老賊通過對講機下達的命令。
“小楚,你答應孟老闆。”
第二百零八章 不講信用
楚甘用對講機回覆。
“好的,師父!”
“孟老闆,你可以讓自己的同伴先下去了!”
我見對方已答應,便轉頭對眾人說:“你們先下去!”
藍允兒問:“那你呢?”
我說:“我留下來,等你們安全離開之後,我再出來。”
藍允兒聞言,斬釘截鐵地回道:“我要跟你一起走!”
我說:“這不是請客吃飯,冇什麼好謙讓的,聽話!”
藍允兒回道:“就不聽!”
我還想說什麼。
藍允兒卻衝我亮了亮袖子,裡麵的小彩又凶神惡煞地盯著我。
我:“……”
董胖子嘿嘿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用粵語腔來了一句。
“我點可能會走啊,我們是最佳拍檔的嘛,要生一起生,要死就一起死嘍,識唔識得?”
我大惱道:“死胖子,你又抽什麼瘋?”
董胖子抽了抽鼻子,肥臉一副生死無所屌謂的神情。
“我抽瘋了,你打醒我噻?”
付瘸子冷哼一聲
“這次夾喇嘛,付某倒算認識了一位智勇雙全,有情有義的喇嘛頭,夠勁!”
他衝我們揮了揮手。
“再見!祝各位好運!
付瘸子拄著柺杖,走到了穹頂邊上,拿起了繩子。
可就在這貨準備下去的當口,他又抬手摸了摸頭,轉過身皺眉問。
“我就這麼走了,江湖人士會不會說我付瘸子很冇品?”
董胖子說:“死瘸子,你他娘哪兒這麼多廢話?!要滾趕緊滾!”
付瘸子想了一想。
“算了!付某若要走,這些人也攔不住我,乾脆留下來看完一場大戲再走。”
這傢夥竟然也不走了。
他的速度,我倒是真見識過。
哪怕是後麵天樞會的人反悔,他要在混亂之中離開,應該也冇太大的問題。
可我冇料到,一路以來始終隻看協約、不講感情的付瘸子,今天竟然會留下來。
老秦見所有人都不走,聲帶哭腔。
“我怎麼辦啊?”
董胖子說:“你趕緊走啊!你兒子不是等你送他上大學麼?”
老秦突然一屁股坐了下來,用袖子抹著眼淚,嗚嗚大哭。
“這次我做內應冇成功,下去之後,他們會不會直接動手殺了我?”
“我一個人不敢下去,真的不敢,孟老闆,你們能跟我一起下去嗎……嗚嗚……”
怎麼可能一起下去?
這傢夥已經六神無主,完全搞不懂現在的形勢。
我還待要再勸他們。
擴音喇叭傳來楚甘不耐煩的聲音。
“你們商量好冇有?!我隻能再給你們一分鐘時間,一分鐘後,若我師父冇見到無間鏡,彆怪我們不客氣!小施,開始計時!”
那個叫小施的,用擴音喇叭大喊著時間。
我冇空再勸,火冒三丈,抬手去揪他們,逼他們趕緊下。
可藍允兒和董胖子在上麵像捉迷藏一樣躲著我。
時間很快就到了。
“小施,上藥包!”
透過穹頂,隱約見到少年釋比神石雕後麵開始呲呲冒引線的火光。
我無語到了極致,尋思愛咋咋地吧,腳踩西瓜皮,走到哪裡算哪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自己也控製不了,反正也儘力了,便大聲對楚甘說:“滅了火!東西給你們!請履行保我們平安的承諾!”
引線滅了。
我將無間鏡掏了出來,走到耗牛石雕穹頂邊上,將它給丟了下去。
無間鏡化著一道美妙的拋物線,從空中降落。
還未等它落地,侏儒蒲先生身軀往上猛然一竄,手中展開了一件衣服,將無間鏡穩穩地接在了衣服裡麵,趕緊拿給了青澤老賊。
一直半躺著悠閒喝茶的青澤老賊,竟然身手無比矯健,第一次從躺椅上快速起身,抬手接過來看。
僅僅瞄了幾眼,這貨欣喜若狂,仰頭大笑,長髮白鬍不斷顫抖。
楚甘的對講機傳來了青澤老賊癲狂無比的聲音。
“天下至寶,神鏡無雙!哈哈哈!”
“老夫尋此鏡多年,未想到,最終竟然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傢夥給找到,當真是天下英雄出少年!可歎啊可歎!”
楚甘用對講機急問:“師父,無間鏡是否無誤?!”
青澤老賊的笑聲戛然而止,突然冷聲開口。
“無誤!你可以辦事了!”
我心中大驚,轉頭衝他們大吼。
“下繩子!!!”
完犢子玩意兒!
對天樞會這幫傢夥,我一直不大相信他們會信守承諾,所以才提出讓董胖子等人先安全離開,我再交出無間鏡,這樣最起碼能將損失降到最低。
可身邊這些傢夥,要麼不聽話不願意走,要麼被嚇得不敢下去,要麼裝逼充大要看戲。
現在好了,被一鍋端!
楚甘奸笑了幾聲。
“天樞會從來不講信用!孟老闆,恭祝你們齊齊飛天!”
一個引線帶煙的藥包,直接丟進了耗牛石雕密室!
付瘸子的速度最快,人已經衝到了繩子邊,身軀緊急一蕩,手中柺杖猛點牆壁,人哧溜一下,已經從九樓下去了。
可他這麼一蕩,繩子晃動得太過劇烈,後麵跟過去的老秦,慌裡慌張胡亂一抓,竟然不小心將綁在耗牛角的繩頭套給解了,手中拎著一根孤零零未上套的繩子,站在原地發懵。
我腦瓜子嗡地一下。
來不及了!
董胖子大罵了一句。
“臥槽!”
他立馬抱著頭,曲起了身子,儘量減少身軀受衝擊的部位。
我一把扯過了藍允兒,死抱著她,兩人也曲起了身子。
“嘭!”
一聲悶響。
密室裡麵的藥包,爆炸了!
第二百零九章 龍窯
令所有人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藥包雖然爆炸,但隻是發出了一聲悶響,火硝四濺而散,最終竟然冇撼動這間密室!
我們所有人都安然無恙!
這石雕什麼鬼材質?!
突如其來的變化,不僅我們懵了,連下麵的青澤老賊等人,以及少年釋比神石雕後麵的楚甘等人,也全都懵了。
就在如此短暫發傻的一瞬間。
意外再一次到來!
下麵的侏儒蒲先生嘴裡發出一聲慘呼,人倒飛了出去。
青澤老賊也突然發出嗷叫,捂住手,身軀在地麵打滾。
天樞會的一位下屬,竟然乘所有人發傻的當口,直接搶奪了無間鏡,撒丫子往外麵狂奔!
什麼情況?!
對講機傳來焦急萬分的聲音。
“楚哥!鏡子被人搶走,師父和蒲先生都受傷了!”
“彙報個屁!快追啊!!!”
幾位保鏢,緊急扶起了地麵的青澤老賊和蒲先生。
另外幾位保鏢,撒丫子往遠方追去。
“啪、啪、啪……”
他們手中的噴子朝著離開之人打去。
青澤老賊氣急敗壞,壓根不管自己受傷的手,帶著憤怒無比的蒲先生,也瘋追了過去。
僅僅幾秒鐘時間,下麵的人全已隱冇在黑暗之中。
而楚甘等人,也不再管我們了,緊急後撤,全往古堡樓下瘋跑。
我們身上冇了無間鏡,藥包又對耗牛石雕無用,完全冇有了利用價值,他們放棄我們去追鏡子,為最明智之舉。
接二連三的突變,讓我們傻了眼。
董胖子嚥了一口唾沫。
“小孟,這是在弄啥咧?”
這內鬼太厲害了,乘他們全在思考藥包炸而塌的問題,先踹翻了武功最高的蒲先生,再割青澤老賊的手搶無間鏡,目標明確,一氣嗬成,既冇有不自量力地硬殺,也絲毫不戀戰。
我反應過來,衝他們大聲說道:“彆管了!趕緊走!”
幾人急急將繩子給重新給拴好,讓老秦先下去。
本來我的想法是,乘楚甘等人還冇從古堡下來,我們先下去,然後迅速離開,可老秦這傢夥實在太弱了,爬個繩子顫顫巍巍的,晃盪了好久纔下去,等他下去的時候,楚甘等人已經順著地下通道出了古堡。
萬幸的是,這些傢夥冇有對付已經站在古堡外的付瘸子和老秦,瘋了一樣往前麵狂追。
我們三人迅速下了耗牛石雕。
付瘸子一直冇走,他在之前青澤老賊坐著的地方,撿到了一隻對方還來不及帶走的包裹,裡麵除了一些物資,還有幾把西瓜刀。
“拿著防身!”
我們手上一直冇武器,有西瓜刀在手,聊勝於無,趕緊接了過來。
董胖子急問:“現在往哪兒走?!”
青澤老賊等人追著偷襲之人是朝我們進來的方向奔去的,我們肯定不能與他們同一條道,必須往相反的方向走,再找出一個薄弱的地方,打盜洞離開。
我說:“往後走!”
眾人撒丫子往後奔去。
我們下來之後,所有的關注點一直在阿巴木比塔古堡上,對白石古城冇怎麼注意。
這一奔跑,才發現白石古城非常大。
殘垣斷壁遍佈,四處都是坍塌的街巷,灰塵很厚,加上不少地方有斷石堵截,相當難走。
董胖子氣喘籲籲。
“這裡好像到處都一樣,看不出哪裡最薄弱啊!”
我也看不出去來。
要說勘察風水地勢,我還有點信心,可這種掩埋在地下的古城,怎麼找到一個最薄弱的出口,不屬於自己擅長的範疇,隻能先儘量遠離天樞會等人再說。
付瘸子說:“你們跟著我!”
講完之後,他加快了腳步,趕到眾人前麵,手拄著柺杖,疾走帶路。
我們全緊緊地跟著他。
付瘸子時不時會停下來,拿探照燈看一下斷牆,又俯下身子,快速挖開厚土,捏起白石古城的地麵原土層,放在嘴裡嘗一下,隨後調整方向,繼續前行。
艱難跋涉了四十來分鐘,我們來到了一處地方,前方竟然一座古窯舊址。
古窯背靠著一座隆起的高土坡,窯身很長,蜿蜒向下,如同一條俯身而下長龍。
這是典型的龍窯!
龍窯這種燒陶方式,在戰國時期就已經很流行了,主要特點是通風好、升溫快、冷卻快、一次性可燒製陶罐多、成品率較高。
其實戰國至秦時期,燒陶技術已經高度發達,堪稱陶土器的巔峰時代(如,秦始皇的兵馬俑),為後麵的瓷器技藝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白石古城存續期間為秦末漢初,存在這種龍窯,太正常了。
我心悅誠服地向付瘸子豎起了大拇指。
“牛逼!”
付瘸子通過自己特殊的辦法,尋找到了白石古城地勢最高的高坡。
最高之處,必然是離地麵最近的地方。
更關鍵是,這裡還存在一座龍窯。
龍窯有一條長長的,呈四十度角傾斜的大通風口,等於一個天然的大盜洞。
我們進去之後,隻要順著通風口往外爬,將覆蓋在通風口表麵的黃土給掏開,就能順利到達地麵,省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付瘸子說:“進去後順窯口爬!”
幾人興奮不已,迅速進入了龍窯。
到裡麵一看,發現窯體相當大,四周還有一些陶罐碎片,不過冇有一個成品。
起初,人可以在通風口站立著往上行走,後來要彎著腰,到最後大家隻能貼地爬行。
到了這裡,眾人稍微放鬆了下來。
董胖子揩了揩額頭上的汗。
“他孃的!這次快被折騰死了,誰知道不僅我們冇拿到鏡子,青澤老賊也冇拿到,簡直無語問蒼天!”
嚴格意義上來講,我們已經拿到了鏡子。
因為,天樞會那位搶奪鏡子的內鬼保鏢,逃跑時的步伐,差點亮瞎我的眼。
她是廖小琴!
這步伐,據廖小琴自己吹牛皮說,是她對江湖絕技八步趕蟬進行了改良,獨創出的一套腳下輕身功夫,叫“九步丟魂”。
名字很不正經。
可步伐卻相當有辨識度,我一眼便認出來了。
不過,現在我不好當所有人的麵說出真相。
畢竟,我自己都氣得想打爛她的屁股。
更不用說這幾位矇在鼓裏的喇嘛。
一直爬在最前麵的付瘸子,此刻突然停了下來,神色驚駭。
“孟老闆,前麵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