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種子鋪門口,一個穿著湖藍色比甲的丫鬟快步迎上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見了元沁瑤就福了福身,語氣急切:“元姑娘!可算找到您了!”
元沁瑤停下腳步,認出這是之前來買蒲公英的那個丫鬟,懷裡的安安被驚動,睫毛顫了顫,卻冇醒,隻是往她懷裡縮了縮。
“是你啊,”元沁瑤溫聲道,“有什麼事嗎?”
丫鬟臉上露出喜色,連忙說:“我家小姐用了您賣的美容膏,說比城裡買的香膏好用多了——臉上的乾癢全消了,連帶著氣色都亮了不少。
她讓我再來買幾罐,我在集市上找了您好幾天,今天總算碰著了!”
元沁瑤摸了摸揹簍,有些歉意地說:“實在對不住,今天帶的膏子都賣完了。”
丫鬟的臉立刻垮了下來,急得跺腳:“賣完了?那可怎麼辦?我家小姐這幾日就等著用呢,說離了這膏子,臉上就發緊……”
“你家小姐的體質,怕是偏乾性吧?”元沁瑤打斷她,見丫鬟點頭,又道,“這膏子是用薄荷汁調的,清涼去熱是強項,但性子偏涼。乾性體質的人用著,短期能緩解乾癢,久了反而會帶走皮膚裡的水分,讓臉更緊繃——你家小姐是不是覺得,早上起來臉會比平時更乾?”
丫鬟愣了愣,仔細回想了片刻,連連點頭:“還真是!小姐說早上起來總覺得臉上發澀,得用溫水敷半天才能緩過來……可她又說,白天用著特彆舒服,比那些油膩的香膏清爽多了。”
元沁瑤抱著安安,騰出一隻手輕輕按了按孩子的背,繼續說:“這就是了。體質偏乾的人,得用些帶油脂的膏子鎖水,我這薄荷膏隻適合濕熱體質的人。若你家小姐信得過我,我可以幫她配些內調的方子——用麥冬、玉竹煮水喝,再加上些蜂蜜,既能滋陰,又能從裡往外養氣色,比單靠外抹的膏子管用。”
她頓了頓,看著丫鬟疑惑的眼神,又解釋道:“護膚跟種地一樣,得看‘土壤’——地裡缺水,光往表麵灑水冇用,得往根上澆。人的皮膚也一樣,內裡津液足了,外麵纔會潤,不然再好的膏子,也隻是臨時遮醜。”
丫鬟聽得發怔,半晌纔回過神,連忙問:“那……那方子難配嗎?我家小姐最信這些內調的法子,隻是怕麻煩……”
“不麻煩,”元沁瑤笑了笑,陽光落在她眼角的細紋上,竟顯出幾分柔和的滄桑,“麥冬和玉竹都是尋常藥材,鎮上藥鋪就有賣。你讓她每天早上煮一杯,喝的時候加一勺蜜,堅持半個月,再用些含杏仁油的香膏抹臉,保管比單靠我的薄荷膏見效——對了,讓她少喝涼茶,乾性體質最怕寒涼。”
丫鬟聽得認真,掏出帕子趕緊記下,又問:“那元姑娘什麼時候再做膏子?我家小姐還是想備兩罐,天熱的時候用著舒服。”
“過幾日吧,”元沁瑤看了看天色,“等我采了新的薄荷,再做些適合乾性體質的,多加些杏仁油進去。你讓你家小姐先按方子調理著,等我做好了,送到王掌櫃的雜貨鋪,你去取就行。”
丫鬟這才放心,又福了福身,遞過一個小小的錢袋:“這是定錢,麻煩元姑娘了。”
元沁瑤推回錢袋:“不用定錢,做好了再說。”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安安,小傢夥不知何時醒了,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瞅那丫鬟,小手還抓著她的衣襟不放,便笑著說,“我得先給孩子買些米,就不跟你多聊了。”
丫鬟連忙讓開,又謝了幾遍才走。元沁瑤走進種子鋪,掌櫃的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聽見動靜抬起頭,見是她,笑著說:“元姑娘來了?要些什麼種子?”
“來兩斤蕎麥種,再來點青菜籽。”元沁瑤一邊說,一邊逗著懷裡的安安,“安安你看,這些小顆粒,種下去就能長出好吃的菜來。”
安安似懂非懂,小手在她懷裡撲騰,想去抓櫃檯上的種子袋,元沁瑤趕緊按住他,怕他打翻了東西。
掌櫃的麻利地稱好種子,又多抓了一把香菜籽放進袋裡:“送你的,這東西好活,撒在菜地裡,做菜時掐一把,香得很。”
“多謝掌櫃的。”元沁瑤付了錢,將種子小心地放進揹簍,又低頭看了看安安,小傢夥已經趴在她胸口睡著了,嘴角還沾著點口水,模樣憨得很。
她揹著揹簍,抱著孩子,慢慢往回走。
日頭已經偏西,集市上的人漸漸少了,叫賣聲也變得懶洋洋的。
路過一家賣糖畫的攤子,她停下來,給安安買了個小小的糖兔子,用油紙包好放進揹簍——雖然現在安安還不能吃,看著也行,養養眼。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晚風帶著麥香吹過來,安安在她懷裡動了動,發出細碎的囈語。
元沁瑤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心裡盤算著回去後先把種子種下,再采些薄荷和杏仁,趕製新的美容膏。
她緊了緊懷裡的孩子,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家裡的雞該餵了,灶上還溫著給安安熬的米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