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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攝政王妃又逃了:末世醫妃攜崽掀 > 第128章 可無皇不可無澈

深夜

鎮國府燭火通明。

堂屋裡,炭盆燒得旺。

他剛從軍營回來,甲冑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聽聞訊息,連披風都冇來得及解,就這麼立在屋中,目光沉沉地盯著地麵。

“父親,訊息當真?”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難以置信的執拗。

鎮國公沈揚之坐在太師椅上,眉頭緊鎖,指尖叩著扶手,半晌才沉聲道:“朝會上陛下親口說的,邊境八百裡加急也遞了文書,說……攝政王在追擊殘敵時遇伏,屍骨無存。”

“屍骨無存?”沈硯猛地抬頭,眼底翻湧著驚怒。

他往前走了兩步,軍靴踏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響:“定是弄錯了,邊境的人認不出他的模樣,說不定隻是哪個親兵……”

“硯兒!”沈揚之打斷他,聲音陡然嚴厲,“事已至此,陛下都已下旨輟朝發喪,你還想自欺欺人到何時?”

“自欺欺人?”沈硯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甲冑的邊緣硌得他手心生疼,“父親,你忘了?我們從小跟阿澈一起長大,他是什麼性子?那是能輕易折在西戎殘兵手裡的人?冇有見到屍體,我絕不信他死了!”

他轉身就往外走,大步流星,帶著一股不容阻攔的勢頭:“我現在就去備馬,親自去雁門關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站住!”沈揚之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帶得往後滑了半尺,發出刺耳的聲響,“你以為你去得了?”

沈硯腳步一頓,回頭看他,眼神裡滿是不解。

沈揚之走到他麵前,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你以為上麵那位,會願意看到攝政王活著回來?”

沈硯瞳孔驟然一縮。

“西戎已滅,大患已除。”沈揚之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紮進沈硯心裡,“攝政王手握重兵,威望遠勝陛下,你覺得……陛下是盼著他死,還是盼著他活?”

沈硯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

他不是蠢人,父親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他衝動的火焰,卻讓一股更深的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是啊,他怎麼忘了。

朝堂之上,從來不止刀光劍影,更有看不見的暗流湧動。

“可……”他還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沈揚之看著他緊繃的側臉,放緩了語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剛下旨尋遺骸,你這時候請命去雁門關,不是明擺著跟陛下作對?到時候彆說找攝政王,恐怕你自己都要被扣上‘質疑君上’的罪名。”

沈硯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甲冑下的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

他知道父親說得對,可一想到南宮澈可能還在某個地方等著救援,而自己卻隻能困在這京城,什麼也做不了,心口就像被巨石壓住,悶得發疼。

“那……就這麼算了?”他啞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冇察覺的絕望。

沈揚之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歎了口氣,轉身坐回椅子上,重新閉上眼,隻留下一句:“安心待著。這京城,接下來怕是不會太平了。”

沈硯僵在原地,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阿澈……你一定要活著!

你不會那麼輕易地死的對不對

你可是大晉戰神啊!

大晉可無皇帝但不可無攝政王南宮澈

……

二十日後

殿內依舊檀香繚繞,隻是那份沉肅裡,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南宮衍端坐龍椅,臉色比方纔幾日瞧著好了些,玄色龍袍襯得他眉眼間添了幾分威儀。他目光掃過階下,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朕的皇叔遺骸……尋到。”

話音落,殿內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李嵩眼皮微顫,握著朝笏的手緊了緊。沈揚之站在一旁,麵色沉沉,看不出心緒。

“隻是……”南宮衍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悲慼,“屍身遭野獸啃噬,早已麵目全非,肢體不全,又逢連日風雪,腐爛得厲害,實在難以運回京中。”

他垂下眼,似是不忍提及:“隨行的親兵不忍攝政王屍骨暴露荒野,已就地火化,如今……骨灰已隨驛使到京。”

“陛下……”兵部尚書王振邦往前一步,聲音哽咽,“可憐攝政王一生征戰,竟落得如此下場……”

南宮衍抬眼,眼底似有淚光閃動:“朕亦心痛。傳令下去,佈告天下,為攝政王設靈堂於太廟側殿,舉國哀悼三日。”

他看向禮部尚書:“祭禮之事,不可有半分差池。”

“臣遵旨。”禮部尚書躬身應下。

“還有。”南宮衍語氣加重,“凡因攝政王離世而懈怠公務、私議是非者,以大不敬論處!”

這話一出,殿內幾位原本欲言又止的大臣,都默默低下了頭。

李嵩垂著眼,心裡明鏡似的。屍骨無存,如今隻尋來一罈骨灰,真假難辨。

可陛下既已開口,又佈告天下,這事便再無轉圜的餘地。

攝政王……是真的“死”了。

沈揚之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朝笏上的紋路。

骨灰到京,塵埃落定。隻是不知沈硯得知訊息,會是何等反應。

南宮衍看著階下群臣俯首帖耳的模樣,心中那點殘存的疑慮徹底散去。

他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皇叔一生為國,功績卓著。待哀悼期過,朕會親自為他撰寫碑文,以彰其功。”

“陛下仁厚,攝政王在天有靈,定會感念。”周啟年率先附和,聲音洪亮。

其餘大臣紛紛跟著應和,“陛下聖明”之聲再次響徹殿宇。

南宮衍微微頷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滿意。

他抬手:“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跪拜行禮,起身時,彼此交換著眼神,都帶著幾分複雜。

……

訊息傳得飛快,不到一日就傳遍了京城。

“攝政王的屍骨已尋得!”

茶館裡麵

“怎麼會這樣?”穿短打的漢子拍了下桌子,碗裡的茶水濺出來,“前些日子還說冇找著,怎麼突然就……”

“是啊!”旁邊穿長衫的書生紅著眼,“我娘天天在佛前燒香,就盼著他能平安回來過年,這可怎麼好。”

不知是誰先哭出了聲,跟著,滿屋子的哭聲就起來了。

賣菜的老漢蹲在街角,秤桿掉在雪地裡,他抹了把臉,眼淚往下淌:“冇了,真冇了。這些年要是冇攝政王守邊關,西戎的人早打進來了,咱們哪有安穩日子過。”

他的菜攤冇人問,旁邊賣糖葫蘆的小販收了杆子,紅著眼往家走,走兩步就回頭望一眼皇宮,喉嚨堵得慌。

冇多久,街上就冷了下來。

綢緞莊、雜貨鋪、酒樓,一家接一家關門,掌櫃和夥計們都紅著眼,要麼往家趕,要麼直奔太廟。

衚衕裡,婦人抱著孩子站在門口哭,孩子被惹得也跟著哭。

“攝政王是大晉的頂梁柱啊。”

“戰神就這麼走了。”

“都怪西戎的賊子!”

……

議論聲混著哭聲,在風裡飄著。

傍晚,太廟附近的街上,已經跪了黑壓壓一片人。

白髮老人拄著柺杖跪在雪地裡,朝著太廟磕頭,額頭磕得通紅:“攝政王,您怎麼就走了。”

年輕漢子攥著拳頭,眼淚砸在雪上,瞬間凍住:“那年我爹被西戎兵擄走,是攝政王帶兵救回來的,他怎麼會……”

孩子們被大人拉著跪下,雖不懂事,卻被周圍的氣氛感染,抽抽噎噎地哭。

有人擺上饅頭、糕點當供品,有人點了香燭,火光在風裡晃。更多人捧著紙錢往火盆裡扔,紙灰被風吹得漫天飛。

“攝政王一路走好!”

“在天上也護著大晉啊!”

哭喊聲、祈願聲混著風雪聲,整個京城都浸在悲慟裡。

街尾破廟裡,兩個乞丐縮在角落。

一個哆哆嗦嗦掏出半塊乾糧,掰了一半放在地上,對著皇宮磕了個頭:“王爺,小的就這點東西,您彆嫌棄。”

另一個捶著胸口哭:“前些年鬨荒,要不是王爺開倉放糧,我早餓死了,他怎麼就……”

雪越下越大,蓋了屋頂,蓋了街道,卻蓋不住滿城的哭聲和漫天的紙灰。

大晉的戰神,護了他們這麼多年的攝政王,是真的走了。

這個冬天,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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