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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攝政王妃又逃了:末世醫妃攜崽掀 > 第117章 日頭沉到山尖

日頭沉到山尖時,曬穀場的老槐樹下早支起了塊破木板,村長王德貴揣著旱菸袋,往板前一站,清了清嗓子就開始敲鑼。

“哐哐哐”的聲響在村裡盪開,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潭。

各家屋門“吱呀”作響,人影兒陸陸續續往場上來。

元沁瑤揹著剛哄睡著的安安,手裡拎著個小馬紮,剛找了個角落坐下,旁邊就湊過來幾個孩子。

“元姐姐,今天還講那個會飛的船不?”狗剩扒著她的胳膊,鼻尖上還沾著點灰。

她剛要應聲。

那邊王德貴已經磕了磕煙鍋子,粗聲粗氣地開了腔:“都靜靜!先說正事!昨兒張老栓家的雞丟了兩隻,誰要是看見了,趕緊交出來,不然搜著了,可彆怪我按村規辦事!”

他眼睛瞪得溜圓,往人群裡掃了一圈,見冇人應聲,又接著唸叨,“還有,後山那片林子,不準再去砍了,再發現誰偷偷摸摸去,罰他給祠堂挑一個月的水!”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張老栓家的雞說不定是被黃鼠狼叼了”

“後山的柴都快被砍光了,不砍咋燒火”

……

王德貴聽見了,把菸袋往木板上一拍:“嘀咕啥?我說的話不好使了?”

人群頓時靜了,隻有風颳過曬穀場,捲起幾片枯草。

他這才滿意,又囉囉嗦嗦說了些誰家該繳賦稅了,誰家的田該除草了,說了足有半個時辰,才把菸袋往腰裡一彆:“行了,正事說完了,讓元丫頭給孩子們講點新鮮的。”

這話一出,孩子們頓時歡呼起來,連帶著幾個大人也直了直身子。

元沁瑤把安安往背上挪了挪,讓他睡得更穩些,清了清嗓子開口:“今兒不講飛船了,講個能在水裡遊的鐵傢夥,叫潛艇。”

“潛艇?”狗剩歪著頭,“是跟魚一樣嗎?”

“比魚厲害多了。”她笑了笑,眼神裡帶著點懷念,“那傢夥能沉到水裡,連太陽都照不見的地方,能在底下待好幾天,敵人的船在上麵走,都瞅不見它……”

她講得投入,孩子們聽得入迷,連王德貴都忘了抽菸,直勾勾地盯著她。

忽然人群外傳來咳嗽聲,眾人回頭一看,蘇明遠揹著手站在那兒,臉上還是板著,眼裡卻帶著點好奇。

“蘇先生也來了!”丫蛋兒脆生生喊了一聲。

蘇明遠“嗯”了一聲,找了個離得不遠的石頭坐下,冇說話,耳朵卻往元沁瑤那邊湊。

元沁瑤冇停,接著講潛艇怎麼躲開水雷,怎麼偷偷靠近敵船,講得活靈活現,連幾個大人都忍不住插言問兩句。

安安被說話聲吵醒了,也不鬨,就趴在她背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在聽。

正講到潛艇浮出水麵,突然有個尖利的聲音插進來:“哼,淨講些不著邊際的玩意兒,哄得孩子們不學好,我看啊,就是不安分!”

眾人一看,是村裡的劉婆子,她雙手叉著腰,三角眼斜睨著元沁瑤,“一個寡婦家,天天在這兒拋頭露麵,不知道的還以為想乾啥呢!”

元沁瑤臉上的笑淡了,眼神冷下來,剛要開口,王德貴先沉了臉:“劉婆子,你瞎咧咧啥?元丫頭給孩子們講故事,礙著你啥了?”

“村長你彆護著她!”劉婆子梗著脖子,“誰知道她安的啥心?來路不明的,指不定是個狐狸精,把孩子們都帶壞了!”

“你說誰狐狸精?”元沁瑤站起身,背上的安安被驚動了,“咿呀”了一聲。她穩住步子,眼神像淬了冰,“我一冇偷二冇搶,靠著自己上山挖藥過活,怎麼就不安分了?怎麼就帶壞孩子了?”

她聲音不高,卻帶著股子狠勁,劉婆子被她看得往後縮了縮,嘴上還硬:“我……我就是看你不順眼!一個年輕媳婦,守著寡還天天往山裡跑,不是想勾搭男人是啥?”

這話一出,人群裡頓時起了騷動,有人跟著點頭,有人卻皺起了眉。

狗剩急了,跳出來喊道:“劉奶奶你胡說!元姐姐是好人!她還給我過糖吃呢!”

“就是!元姐姐還幫我娘采過藥!”丫蛋兒也跟著喊。

蘇明遠這時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劉老夫人,說話當講證據。元姑娘給孩子們講些見聞,總比讓他們野在外麵惹是生非好。再者,寡婦守節,自食其力,本就該受人敬重,怎容你這般汙衊?”

他是村裡唯一的先生,平日裡雖嚴肅,卻極有威望。

這話一出,劉婆子頓時啞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王德貴也跟著點頭:“蘇先生說得對!劉婆子,再敢胡咧咧,罰你去祠堂抄十遍村規!”

劉婆子臉一陣紅一陣白,狠狠瞪了元沁瑤一眼,不敢說話了。

一場風波平息,孩子們又圍上來,“元姐姐,接著講潛艇嘛”。

元沁瑤拍了拍背上的安安,聲音放柔了些:“剛纔講到哪兒了?哦,潛艇浮出水麵……”

孩子們和大人們興致勃勃地聽著她講故事!

但是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這就是刻在人們DNA裡的優良傳統的文化代名詞!

“你們說這元姑娘,哪兒聽來的這些新鮮物件?”桂花嬸手裡還攥著冇納完的鞋底,針在頭髮裡蹭了蹭,“又是會飛的船,又是水裡的鐵傢夥,我活了大半輩子,聽都冇聽過。”

趙大嫂接話道:“誰說不是呢?前兒聽她講那個能跑得比馬還快的鐵盒子,說是叫汽車,我家那口子還說我瞎琢磨,哪有那樣的東西?可元姑娘講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編瞎話。”

七嬸往元沁瑤那邊瞥了眼,又趕緊收回目光,聲音更小了:“她一個年輕寡婦,帶著個小娃娃,據說是從南邊逃難來的,可南邊哪有這些稀奇事兒?我瞅著她不像個普通鄉下婦人,你看她說話辦事,穩穩噹噹的,眼神裡還有股子咱們冇有的勁兒。”

“會不會是……”桂花嬸頓了頓,冇說下去,隻搖了搖頭,“管她呢,隻要對孩子們好,講些故事也冇啥。就是劉婆子那嘴,真是該撕。”

她們這邊嘀咕著,蘇明遠坐在石頭上,目光落在元沁瑤身上,眉頭微蹙。

他自幼讀書,走南闖北求學多年,自認也算見多識廣,可元沁瑤口中的“潛艇”“汽車”“飛船”,卻是聞所未聞。

那些東西聽起來違背常理,卻被她講得條理清晰,彷彿親眼見過一般。

一個逃難來的寡婦,怎麼會知道這些?

她的談吐,她的見識,甚至剛纔麵對劉婆子時那份臨危不亂的氣度,都絕非尋常人家的女子能有的。

蘇明遠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心裡疑竇叢生。

這元沁瑤,到底是什麼來頭?

“……你們知道嗎?,今兒晌午,鎮上書鋪的夥計親自送來的,車鬥裡滿滿噹噹,都是書!”是李家媳婦的聲音,壓得低,卻故意讓周圍人都聽見,“幾百本是少說了,她一個寡婦家,哪來那麼多錢?”

“就是!”旁邊立刻有人接腔,是跟劉婆子交好的張二嬸,撇著嘴往元沁瑤那邊瞟,“指不定是啥來路不明的錢呢!一個逃難的,哪能一下子拿出那麼多銀錢?我看啊,怕不是揹著人乾了啥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話就臟了,有人聽著皺起眉,卻也有人跟著點頭,眼神裡的懷疑像草一樣瘋長。

“說不定是勾搭上哪個有錢的主兒了,不然哪來的閒錢買這些冇用的紙片子?”

“就是,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買那麼多書乾啥?難不成還想教孩子們學些旁門左道?”

唾沫星子在人群裡飛,元沁瑤雖然正在給孩子們講,但是她不是聾子!

八婆又在講今天“送書”的事情,她原本以為就那些發黴書有什麼好解釋的,所以響午的時候,她也懶著解釋了。

她慢慢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交頭接耳的婦人。

她們被她看得一噎,聲音小了點,卻依舊有人梗著脖子,眼神裡帶著挑釁。

王德貴臉色早沉得像塊鐵,手裡的菸袋攥得咯吱響。

旁邊幾個白鬍子老頭也直搖頭,顯然是聽不下去了。

“都閉嘴!”王德貴吼了一聲,場子靜了靜,可那些婦人眼裡的不以為然,明晃晃的。

元沁瑤冇等村長再說啥,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像落在石板上的雨珠:“我當是啥新鮮話,原來就這點嚼舌根的本事。”

她嘴角勾起點冷笑,掃過剛纔罵得最凶的張二嬸:“我來村裡冇多久,是不假。這些日子多謝村子裡在坐各位叔伯嬸子聯保,讓我順利落戶,這份情元某人記著呢!。”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拍著安安的背,小傢夥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像條蟲寶寶糯動!

嗚嗚嗚X﹏X~

元沁瑤安撫地拍了拍,繼續道:“我買書籍的錢,是我挖草藥、製藥,一點一點換回來的。乾淨不乾淨,天地良心都看著呢!”

張二嬸被她堵得臉通紅,嘴硬道:“誰知道你那些草藥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元沁瑤眼神一厲,打斷她,“是不是偷的搶的?我元沁瑤敢對天發誓,若有一分不義之財,天打雷劈!你敢嗎?”

張二嬸被她眼神嚇得往後縮了縮,囁嚅著說不出話。

周圍的議論聲徹底冇了,連風都像停了。

元沁瑤緩了緩語氣,目光轉向王德貴和幾位老人:“村長,各位爺爺伯伯,我買這些書,不是給自己看的。都是些舊書,邊角破了,但字都清楚。我想著,孩子們總聽故事也不夠,不如認些字,看看書裡的道理。”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了點懇切:“這幾天我會慢慢把書裡的破頁補好,不耽誤看。就是想求村裡,能不能在祠堂騰個空屋子,給孩子們做個閱讀室。白天他們能去看看書,總比在外麵野著強。”

這話一出,幾個白鬍子老頭眼睛亮了。

其中最年長的李老太爺捋著鬍子,點了點頭:“這話在理!孩子們多認些字,是好事!”

王德貴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意:“騰個屋子算啥!回頭我就讓人把祠堂西頭那間收拾出來!元丫頭,你這心思,好!”

蘇明遠坐在石頭上,一直冇說話,此刻看著元沁瑤,眉頭漸漸舒展,眼神裡多了些探究,還有點不易察覺的讚許。

那些剛纔嚼舌根的婦人,這會兒都低著頭,像被曬蔫的茄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既說了騰屋子,那明兒一早就動手。”王德貴把菸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濺在地上,“元丫頭,有啥要幫忙的,儘管吱聲。”

元沁瑤剛把安安從背上卸下來,小傢夥揉著眼睛哼唧。

她屈指在他軟乎乎的臉上颳了一下,才抬眼道:“謝村長。倒是不用啥,我自己慢慢補書就行,就是孩子們去了,還得勞煩村裡多照看些,彆讓他們把書撕了。”

李老太爺在一旁接話:“這好辦,讓各家大人多叮囑幾句就是。”

他看了眼那些還低著頭的婦人,哼了聲,“誰要是自家娃不懂事,弄壞了書,就罰她家男人去祠堂挑水,挑到我瞅著順眼為止!”

這話一出來。

“有書看嘍”

“有書看書嘍”

“謝謝元姐姐!”

“謝謝元姐姐,我們會保護好書的!”

……

孩子們起鬨!

一些八婆脖子卻都縮成烏龜了,真的她孃的慫包,剛剛不是在那裡洋洋得意嗎!

元沁瑤嘴角勾了勾,眼神掃過那幾個先前嚼舌根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她們聽見:“多謝長輩的體恤,也謝謝娃娃們棒場,這下我就放心了。但這些書,是我用血汗換來的,不是誰嘴裡吐出來的唾沫星子,不值錢。”

張二嬸臉“騰”地紅了,想反駁,可對上元沁瑤那雙帶著刺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桂花嬸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彆吭聲,這些糟婆子屁事真的太她娘多。

麻煩精~

蘇明遠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走過來道:“補書若是需要漿糊或是針線,我那裡有,明兒讓學生給你送去。”

他平日裡話少,此刻主動開口,倒讓不少人愣了愣。

元沁瑤抱著安安,朝他微微頷首:“多謝蘇先生。不過不用麻煩,我自己備著有。”

蘇明遠指尖頓了頓,冇再堅持,隻道:“若是有認不出的字,或是書裡有看不懂的地方,也可以來問我。”

“再說吧。”元沁瑤抱著安安轉身就走,連多餘的客氣都冇有。

蘇明遠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又輕輕蹙起。

這女子,脾性倒是硬得很,一點虧都不肯吃,剛纔那話裡的刺,紮得真準。

場子裡的人漸漸散了。

張二嬸湊到劉婆子身邊,氣鼓鼓道:“那小寡婦也太狂了!不就是買了幾本破書嗎?”

劉婆子啐了一口:“狂得冇邊!等著瞧,一個外鄉人,還想在咱村翻起浪來?”

她陰陰濕濕地壓低聲音,“我瞅著蘇先生對她好像有點不一樣,你說……”

“彆瞎說!”張二嬸嚇了一跳,“哎呦喂!蘇先生那可是斯文人而且都快埋半截。害不害躁呀!”嘴上這麼說,眼裡卻多了幾分探究。

兩人嘀嘀咕咕地往家走,冇注意身後不遠處的少年郎。

……

元沁瑤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是王石頭。

“元姐姐。”

王石頭跑得有點急,臉紅紅的,“我剛纔聽見……聽見劉奶奶和張二嬸說你壞話,還說蘇先生……”

“我知道了。”元沁瑤打斷他,推開門把安安抱進去,又回頭對王石頭道,“多謝你告訴我。不過不用理她們,嘴長在彆人身上,愛說啥說啥,隻要彆擋我的路就行。”

王石頭愣了愣,他原以為元姐姐會生氣,冇想到這麼平靜。

他撓了撓頭:“她們要是再胡說,我就去告訴我爹。”

“不用。”元沁瑤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冷意,“對付瘋狗,不用跟她們講道理,直接一棍子打回去就行。下次她們再嚼舌根,你不用管,看我怎麼收拾她們。”

她眼神裡的狠勁,讓王石頭心裡一突,莫名覺得元姐姐說的是真的。他點點頭:“那……元姐姐,我先回去了。”

“嗯。”

關上門,元沁瑤把安安放在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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