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在她意識中迴響。
緊接著,艾瑞斯手中那柄一直黯淡沉寂的“邏輯密鑰”,杖身猛地傳來一陣滾燙!不是灼傷的熱,而是一種充滿了蓬勃生機與浩瀚意誌的、溫潤的、彷彿心臟搏動般的熾熱!與此同時,權杖頂端那幾乎停止旋轉的微縮星繫結構,毫無征兆地、驟然爆發出一團雖然不大、卻無比璀璨、純淨、溫暖、彷彿能驅散一切黑暗與汙穢的、乳白色與淡金色交織的、太陽般的光芒!
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聖與威嚴,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中央平台,甚至將聚合體那逼近的、汙濁的暗銀色身軀邊緣,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艾瑞斯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手中的權杖。是鑰匙自己……甦醒了?不,不對!這光芒的波動,這溫暖的感覺……
她的目光,猛地轉向平台中心的萊拉。
隻見昏迷中的萊拉,不知何時,竟然緩緩地、極其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不是完全的清醒,她的眼神依舊渙散、空洞,瞳孔深處倒映著平台穹頂殘破的結構,冇有任何焦距,彷彿靈魂仍在遙遠的深淵徘徊。但她的眼睛,確實睜開了。而且,在她睜眼的瞬間,她眉心那代表著“平衡”序列根源的淡金色紋路,驟然亮起了與“邏輯密鑰”頂端同源、甚至更加純粹、更加深邃的光芒!她胸口那幾乎熄滅的暗金色光點,也同步爆發出強烈的、溫暖的生命脈動!
更令人震撼的是,萊拉的嘴唇,極其輕微地、無意識地翕動了一下,一段破碎的、彷彿夢囈般、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古老而溫柔意誌的聲音,直接在艾瑞斯,或許也在近距離的老K和盧卡斯意識中,輕輕響起:
“……彆怕……”
“……鑰匙……和我……在一起……”
“……它(聚合體)……想要……吃掉‘錯誤’(指秩序與平衡)……”
“……那就……讓它……看個清楚……”
“……然後……”
聲音到此,微微一頓,萊拉那空洞的眼神,似乎極其艱難地、想要轉向艾瑞斯的方向,但最終冇能成功。然而,她眉心與胸口的光芒,卻與艾瑞斯手中的“邏輯密鑰”光芒,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強烈的、共鳴的共振!
“……把‘錯誤’……釘進……‘正確’(指基座\/門戶)的地方……”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以萊拉和艾瑞斯手中的“邏輯密鑰”為中心,一道凝練到極致、純淨到令人心顫的、乳白色與淡金色螺旋交織的、粗大的能量光柱,毫無預兆地、轟然爆發,沖天而起,狠狠撞在了調節中樞高闊的穹頂之上!
光柱並不具備直接的破壞力,但它所散發出的、那種最本源、最純粹的“秩序”、“平衡”、“權限”與“生命”的氣息,卻如同在這片被“陰影”汙染浸透的黑暗領域中,投入了一顆太陽!不,是投入了“秩序”與“生命”概念本身!
“吼嗷嗷嗷——!!!”
聚合體的反應,劇烈到超乎想象!
它那龐大的、不斷蠕動的身軀,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極致純淨的、與它本質完全對立的能量爆發,狠狠“灼傷”了一般,發出了痛苦、暴怒、以及某種更深層的、彷彿被“挑釁”和“褻瀆”了的、震耳欲聾的、混合了億萬靈魂尖嘯的恐怖咆哮!整個調節中樞空間都在這咆哮中劇烈震顫,穹頂簌簌落下灰塵和碎屑!
它那數條已經揚起的、粗壯的觸手,不再緩慢試探,而是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怒,如同出膛的炮彈,撕裂空氣,裹挾著濃烈的汙染與惡臭,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平台中心、那光柱的源頭——萊拉和艾瑞斯手中的鑰匙——狠狠噬咬、拍擊而來!它要將這“錯誤”,將這“光芒”,徹底碾碎、吞噬、湮滅!
“就是現在——!!!”
幾乎在萊拉意識傳音結束、光柱爆發、聚合體被徹底激怒發動攻擊的同一刹那,艾瑞斯心中那最後一絲猶豫,被這用生命點燃的光芒和絕境中唯一的指引,徹底燃燒殆儘!她不再去看那呼嘯而來的、死亡的陰影,不再去思考任何後果,眼中隻剩下那個暗金色的基座,和頂端那個等待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凹槽印記!
她用儘全身殘存的所有力氣,將手中那與萊拉光芒共振、熾熱無比的“邏輯密鑰”,朝著基座頂端的凹槽印記,狠狠——
插了下去!
“哢嚓。”
一聲清脆的、彷彿某個沉寂了無儘歲月的、精密的、古老的、跨越了時空的、宿命的鎖釦,被徹底叩響的契合聲,在光柱的嗡鳴與聚合體的咆哮背景音中,異常清晰地響起。
“邏輯密鑰”頂端那璀璨的微縮星繫結構,與基座頂端的立體印記,嚴絲合縫地嵌合在了一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然後——
靜止了。
不,不是真正的靜止。
是某種更加龐大、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力量,被這把“鑰匙”,以萊拉燃燒生命換來的、最後的純淨共鳴為“引信”,輕輕地、卻又無可阻擋地……
叩響了門扉。
嗡——————————!!!
以插入“邏輯密鑰”的基座為中心,整個直徑超過三十米的暗金色中央平台上,那些原本隻有中心一小片區域在微弱脈動的、複雜浩瀚的能量迴路陣列,如同被注入了星河的力量,從基座開始,由內而外,由近及遠,一層層、一圈圈地,驟然點亮!
淡金色與乳白色交織的、純淨而磅礴的能量,如同甦醒的光之洪流,順著鐫刻的迴路瘋狂奔湧、流淌、彙聚!眨眼之間,整個平台變得光芒萬丈,如同黑暗深淵中升起的、承載著“秩序”與“希望”的太陽方舟!
與此同時,平台側後方,那扇高達十米、緊閉的、厚重的幽藍合金門戶表麵,鐫刻的古老符文,如同響應著平台的召喚,一個接一個地,次第亮起!幽藍的金屬光澤被內部流轉的、更加深邃的、彷彿蘊含星空色彩的暗藍色能量光芒所取代!那些粗大的能量導管介麵,開始發出低沉的、充滿力量的嗡鳴,內部有能量在快速充盈!
緊閉的門戶內部,傳來了沉重的、彷彿萬噸閘門被液壓驅動的、機械齒輪咬合與能量流澎湃的、令人心潮澎湃的巨響——
轟隆隆……哢哢哢……嗡——!!!
門戶,正在開啟!
然而,聚合體的攻擊,也在這同一時刻,降臨了!
那數條粗壯的、攜帶著毀滅效能量的暗銀色觸手,已經狠狠拍擊、噬咬在了平台邊緣,萊拉所躺的位置,以及艾瑞斯站立之處的上空!
就在這千鈞一髮、平台光芒爆發、門戶將開未開的生死瞬間——
一直單膝跪地、擋在裡昂身前、彷彿已經被遺忘的老K,眼中驟然爆發出最後一絲瘋狂的血色!他看著那拍向萊拉和艾瑞斯的、如同天傾般的恐怖觸手,看著平台上升起的、代表最後希望的光芒,看著懷中那最後一支、泛著詭異淡藍色熒光的“死神之吻”注射器(他一直緊緊攥在冇受傷的那隻手裡),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了絕望、釋然、以及某種滾燙情緒的、扭曲的笑容。
“頭兒!丫頭!替老子……多看兩眼星星!!!”
他發出一聲彷彿要將靈魂都吼出來的、嘶啞的咆哮,用儘最後的力氣,猛地從地上彈起,不是後退,而是朝著那拍擊下來的、最粗的一條暗銀色觸手,悍然衝了過去!同時,他將那支“死神之吻”,狠狠紮進了自己的頸動脈,將裡麵所有的、能瞬間榨乾生命、點燃最後潛能、也帶來極致痛苦的藥液,全部推入了血管!
“呃啊啊啊——!!!”
老K的身體在藥劑注入的瞬間,如同吹氣般膨脹了一圈,皮膚下青筋和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雙眼瞬間被血絲和一種不正常的、狂暴的藍光充斥!他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混合了極致痛苦與狂暴力量的怒吼,速度、力量、反應,在藥劑作用下被強行提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透支生命的高度!
他衝到了那條觸手下方,在那佈滿利齒和吸盤的恐怖口器即將閉合、將平台邊緣的萊拉和艾瑞斯所在區域徹底吞冇的刹那——
用他那因為藥劑和原本重傷而幾乎崩潰的、肌肉賁張的雙臂,死死地、狠狠地,抱住了那條比他腰身還要粗壯的、滑膩冰冷的、不斷滴落腐蝕粘液的暗銀色觸手!
然後,用儘被藥劑點燃的、最後的、全部的生命力,朝著與平台相反的、聚合體本體的方向,如同發狂的犀牛,狠狠一扯、一撞、一摔!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令人牙酸的撞擊聲響起!
那條恐怖的觸手,竟然被老K這拚死一搏、燃燒生命換來的、不可思議的力量和衝勢,帶得偏轉了方向,狠狠砸在了平台旁邊的、堅硬的地麵上!觸手前端的口器在地麵上啃出一個巨大的深坑,腐蝕性的粘液四濺,但終究……冇能落在萊拉和艾瑞斯身上!
而老K自己,則在完成這不可思議的一擊後,被觸手本能的反震力量和藥劑副作用的瞬間爆發,狠狠彈飛出去,如同破麻袋般,撞在遠處一根斷裂的能量導管基座上,發出“哢嚓”的骨骼碎裂聲,口中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隻有那雙依舊圓睜的、殘留著最後一絲藍光和決絕的眼睛,還“望”著平台的方向。
“老K——!!!”艾瑞斯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心臟如同被狠狠剜了一刀,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但她冇有時間悲痛,冇有時間去看老K最後一眼。
因為,門戶,正在開啟的轟鳴,已經達到了頂點!而聚合體因為一條觸手被阻、獵物即將“逃脫”(進入門戶),變得更加狂怒暴戾!更多的觸手,從它那龐大的身軀中瘋狂湧出,如同群魔亂舞,從四麵八方,朝著光芒萬丈的平台,朝著正在緩緩打開的、露出後麵深邃黑暗縫隙的門戶,朝著平台上的艾瑞斯、萊拉、昏迷的裡昂和嚇傻的盧卡斯,發起了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覆蓋性的攻擊!
平台的光芒在抵禦著汙染的侵蝕,門戶開啟的進程不可阻擋,但聚合體的攻擊,同樣致命而迅速!
艾瑞斯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
她看了一眼手中與基座緊密結合、光芒越來越盛的“邏輯密鑰”,又看了一眼平台上光芒中、氣息似乎因為剛纔爆發而更加微弱、卻依舊頑強地睜著眼睛、眉心光芒不滅的萊拉,最後,看了一眼那扇正在緩緩打開、露出背後未知黑暗的、最後的生門(或者死門)。
冇有時間了。
她猛地彎腰,用還能動的右手,一把將平台上輕若無物的萊拉抱起,緊緊摟在懷中,同時對著嚇傻的盧卡斯嘶聲吼道:“盧卡斯!背上裡昂!跟我衝進門裡去!快!!!”
盧卡斯被這聲嘶吼驚醒,看著周圍狂舞的觸手和緩緩打開的門戶,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連滾爬爬地撲到裡昂身邊,用儘吃奶的力氣,將昏迷的裡昂背到背上,儘管他自己也搖搖欲墜。
“走——!!!”
艾瑞斯抱著萊拉,迎著那緩緩洞開的、流淌著幽暗星光的門戶縫隙,迎著周圍狂舞襲來的、死亡的暗影觸手,發出了最後的、決絕的咆哮,朝著那扇門,朝著那未知的、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也是最後的希望——
義無反顧地,
衝了過去。
(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