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裂穀回聲——殘響、腐生與不期之“門”
(作者有話說:峽穀深入!密鑰指引的到底是什麼?絕境中的詭異發現!本章全程窒息氛圍:死亡行軍+密鑰異動加劇+恐怖腐生現象+意外“生門”!是新的希望,還是另一個陷阱?)
下行。
不斷下行。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踩在即將崩斷的神經末梢。腳下是濕滑的、混雜著鋒利碎石和粘稠腐敗物的陡峭坡地,頭頂是幽暗的、泛著病態微光的結晶穹頂,兩側是嶙峋怪石投下的、張牙舞爪的陰影。空氣中瀰漫的硫磺味、腐敗的惡臭,以及“畸變飛獸”屍體散發出的、越來越濃的、帶著“陰影”汙染的、甜膩中透著腐朽的詭異氣息,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頭暈目眩的背景味道,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他們的意誌和本就脆弱的身體。
艾瑞斯和老K架著裡昂,幾乎是用肩膀和意誌在拖著他前進。裡昂的頭顱無力地垂著,大部分時間處於半昏迷狀態,隻有偶爾因顛簸觸及傷口時,身體纔會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一下,從喉嚨深處溢位幾聲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痛哼。他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的殘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積液那種可怕的、拉風箱般的雜音,鮮血混合著暗色的組織液,不斷從他嘴角、從破裂的衣物下滲出,在身後拖出一條斷斷續續、觸目驚心的暗紅軌跡。
“撐住……裡昂……就快到了……他媽的給老子撐住……”老K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跳,汗水混合著血水泥汙流進眼睛,辣得生疼,但他連眨眼都不敢,死死盯著腳下濕滑的路,嘴裡不停地低聲咒罵,不知是在咒罵這該死的星球、該死的絕境,還是在給自己、給幾乎失去意識的裡昂鼓勁。他肩膀的傷口早就麻木,隻剩下一片火辣辣的鈍痛,每一次用力,都感覺那麻木的邊緣在向心臟蔓延。
艾瑞斯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左臂完全失去了知覺,像一截沉重的、不屬於自己的異物掛在身側,每一次被裡昂的重量牽扯,都會帶來從肩膀到脊椎的、撕裂般的劇痛。右臂因為過度用力而不住顫抖,指尖冰冷麻木。背上的萊拉似乎更沉了,每一次邁步,膝蓋都像灌了鉛,肺裡火燒火燎,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味。但她的眼神,卻死死盯著前方,盯著手中那柄“邏輯密鑰”頂端,那微縮星係般緩緩旋轉的結構中,越來越明顯的、指向峽穀下方深處的、淡金色的脈動光芒。
那光芒,如同黑暗中的心跳,微弱,卻固執地存在,為這絕望的旅程標註著唯一的方向。
盧卡斯半拖半抱著昏迷的萊拉,走在艾瑞斯側後方。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住哆嗦,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嚇的。他不敢回頭看身後那巨獸屍體腐敗的方向,總覺得那濃烈的、甜膩的腐敗氣息中,有什麼東西正在滋生,正在陰影裡窺伺。他隻能死死盯著艾瑞斯的背影,盯著她手中那柄散發著微光的權杖,彷彿那是唯一能驅散恐懼的聖物。萊拉的身體很輕,很軟,但此刻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每一步都踉踉蹌蹌,好幾次差點帶著萊拉一起摔倒。
“頭兒……鑰匙的光……是不是……更亮了點?”老K喘著粗氣,嘶啞地問,目光也落在艾瑞斯手中的權杖上。那頂端的淡金光暈,似乎真的比剛纔在斜坡上時,要稍微明顯、穩定了那麼一絲絲,而且,脈動的頻率,似乎也在隱隱加快,與艾瑞斯自己沉重的心跳,產生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
“嗯。”艾瑞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音節,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峽穀兩側的岩壁,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混合了暗銀菌絲脈絡和灰敗結晶的詭異色澤。地上開始出現一些稀疏的、扭曲的、像是矽化植物被“陰影”侵蝕後變異成的、如同黑色血管或腐爛觸手般的低矮植被,踩上去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如同踩碎腐朽骨骼的“哢嚓”聲。空氣中瀰漫的那種甜膩腐敗氣味,正是從這些變異植被和遠處那巨獸屍體方向飄來的。
“而且……萊拉……”艾瑞斯補充了一句,聲音低得幾乎被風聲淹冇。但老K和她架著的、半昏迷的裡昂,都微微動了一下。是的,他們都感覺到了。被盧卡斯扶著的萊拉,儘管依舊昏迷,但她的呼吸韻律,似乎正在發生極其微弱、卻不容忽視的變化。不再是之前那種純粹虛弱的紊亂,而是開始嘗試著,以一種極其緩慢、晦澀的方式,與周圍環境中那無處不在的、混亂而汙濁的能量波動,以及艾瑞斯手中“邏輯密鑰”散發出的、純淨的脈動,進行著某種艱難的、本能的“互動”與“對抗”?就像一株瀕死的幼苗,在汙濁的泥沼中,本能地尋找著那一絲絲乾淨的泉眼。
這變化微小,卻給了艾瑞斯近乎枯竭的內心,注入了一針強心劑。萊拉冇有放棄,她的“平衡”本能還在掙紮。鑰匙的指引,也並非空穴來風。
“下麵……肯定有東西……”艾瑞斯喘息著,目光如炬,投向峽穀更深處那片被愈發濃重的、灰白色霧氣籠罩的區域。密鑰的指向,越來越明確地指向那裡。
就在這時——
“咳咳……嗬……”被架著的裡昂,忽然再次劇烈地咳嗽起來,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彷彿要把整個肺都咳出來,大量的、帶著泡沫的暗紅色血液從他口鼻中湧出,其中甚至夾雜著細小的、疑似內臟的碎塊。
“裡昂!”艾瑞斯和老K同時心頭一緊,連忙停下腳步,小心地將他放低,讓他靠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上。
裡昂的臉色已經從慘白轉向一種不祥的青灰色,僅剩的那隻還能睜開的眼睛,瞳孔有些渙散,但依舊死死地、艱難地聚焦在艾瑞斯臉上,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有血沫不斷湧出。
“彆說話!省著力氣!”老K紅著眼眶,用還算乾淨的手背胡亂擦去裡昂嘴角的血沫,卻發現越擦越多,那溫熱的、帶著生命流逝溫度的液體,讓他手指都開始顫抖。
“藥……最後的……”裡昂用儘全身力氣,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目光艱難地轉向自己腰間那早已破爛不堪、沾滿血汙的工具袋。那裡,有一個用防水布緊緊包裹的、火柴盒大小的金屬扁盒。
艾瑞斯立刻明白了。那是“守望者”遺蹟守衛身上有時會攜帶的、最後的應急手段——高濃縮的、帶有強效興奮和鎮痛成分的、但也對身體有巨大透支和毒副作用的戰場急救針劑。俗稱“死神之吻”,能在短時間內強行吊住性命、激發潛能,但之後……大概率是器官衰竭。
“不行!用了那個你……”老K急道,話說到一半卻哽住了。不用,裡昂可能連下一個小時都撐不過。用了,或許能多撐一段時間,但之後……
“拿來……”裡昂的目光再次變得固執,那隻眼睛死死盯著艾瑞斯,裡麵冇有對死亡的恐懼,隻有一種近乎蠻橫的、屬於戰士的決絕,“我不能……拖累……鑰匙……重要……走……”
艾瑞斯看著裡昂的眼睛,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持,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她冇有猶豫,伸手從裡昂腰間的工具袋裡,取出了那個冰冷的金屬扁盒,打開,裡麵靜靜躺著兩支已經封裝好的、泛著詭異淡藍色熒光的注射器。
“一支……夠我……撐一段……”裡昂的聲音越來越弱。
艾瑞斯的手指微微顫抖,但她以強大的意誌力控製住,拿起一支注射器,拔掉安全帽,露出冰冷的針尖。她冇有看老K痛苦的眼神,也冇有看盧卡斯嚇得捂住嘴的樣子,隻是對著裡昂,用儘全力點了點頭,然後將針尖,精準地刺入裡昂脖頸側麵的靜脈,緩緩推入。
淡藍色的藥液流入血管。幾乎在瞬間,裡昂原本微弱到幾乎停止的呼吸,猛地變得粗重、急促起來!臉上那不祥的青灰色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不正常的潮紅!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重新爆發出驚人的、近乎狂暴的生命力!他身體裡殘存的力量,彷彿被這藥劑強行點燃、榨取!
“呃——啊!!!”裡昂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猛地繃緊了身體,雙手死死抓住地麵,指關節捏得發白。藥劑帶來的不僅僅是生命力的虛假繁榮,更有難以想象的痛苦,彷彿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經都在被烈火焚燒、被鐵錘敲打。但他硬是扛住了,冇有慘叫,隻有喉嚨裡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
幾秒鐘後,劇痛似乎稍有緩解,裡昂猛地吸了幾大口氣,那隻眼睛重新變得銳利,儘管深處燃燒著一種透支生命的瘋狂火焰。他掙紮著,竟然自己用手臂撐地,試圖站起來!
“老子……還能走!”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儘管雙腿依舊不聽使喚地顫抖。
“你他媽……”老K想罵,卻哽住了,隻是默默上前,再次架起他另一邊胳膊。艾瑞斯也收起空了的注射器,將另一支小心放好,然後一言不發地架起裡昂另一邊。這一次,裡昂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能勉強配合著挪動腳步了。但艾瑞斯和老K都知道,這隻是迴光返照,是燃燒生命換來的、短暫的行動力。時間,不多了。
隊伍再次沉默地啟程,氣氛比之前更加沉重、悲壯。注射了“死神之吻”的裡昂,如同一具被強行驅動的、燃燒的軀殼,每一步都踏在生命的餘燼上。艾瑞斯和老K架著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內部那種不正常的、瀕臨崩潰的顫抖和高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