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結晶迴廊——死寂、共振與分離艙之門
(作者有話說:爬上來了!但古代通道是希望之路,還是更深的迷宮?本章全程沉浸式探索:結晶通道奇觀+萊拉緩慢恢複+信號搜尋與意外發現+絕境中的小小喘息。是終於找到目標,還是揭開新的謎題?)
黑暗。
但不再是純粹的、令人窒息的、彷彿要吞噬一切的地下黑暗。而是一種被厚重、半透明的、散發著幽藍色、淡紫色、乳白色等各色微光的、巨大而複雜的結晶結構所“過濾”和“渲染”的、帶著奇異朦朧感和冰冷質感的、結晶的黑暗。
艾瑞斯最後一個爬進那處位於裂淵中上方的、被結晶穹頂覆蓋的、巨大的陰影結構內部。她的雙手和膝蓋都因剛纔瘋狂的垂直攀爬而血肉模糊,左臂的麻木感已經蔓延到了半邊身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火燒火燎的痛楚,視線因失血和過度用力而陣陣發黑,邊緣飛舞著不祥的彩色光斑。但她死死咬住牙,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自己沉重的身體,拖過了那處因年代久遠和地質活動而破裂、參差不齊的、被巨大晶體“生長”部分堵塞的、勉強可容一人通過的“入口”。
入口內部,是一個更加廣闊、卻完全被各種巨大、扭曲、相互交織生長的、非自然形成的巨型結晶簇所“填充”和“改造”了的、難以想象其原本麵貌的、巨大的管狀或梁狀結構內部空間。
這裡,就是他們之前從下方看到的、隱藏在裂淵結晶穹頂之後的、那個疑似古代通道的陰影。
但眼前所見,遠超“通道”的範疇。這更像是一個被時間、地質活動和某種狂暴能量徹底“吞噬”並“異化”了的、屬於某個失落文明的、巨大工程的殘骸內臟。
空氣冰冷、乾燥,帶著一股濃烈的、類似臭氧、電離金屬和某種奇異礦物粉塵混合的、刺激性的氣味,但並不令人窒息。空間異常開闊,向上看,是高達數十米、被層層疊疊、犬牙交錯的巨大結晶簇“縫合”在一起的弧形“頂部”,那些結晶散發出幽藍、淡紫的微光,成為這裡最主要的光源,將整個空間映照得一片光怪陸離、如夢似幻。向前後看,這個管狀結構向兩個方向延伸,隱冇在更深的、被更多結晶簇堵塞的黑暗之中,看不到儘頭。而他們爬進來的“入口”,實際上是這巨大結構側壁一處因外部岩層擠壓和內部結晶生長而破裂出的、不規則的缺口。透過缺口,還能隱約看到下方裂淵中翻滾的濃霧,以及更下方、那頭“晶殼地行獸”因為失去目標而暴怒不甘、仍在瘋狂撞擊岩壁、發出沉悶轟鳴的模糊景象和聲音——隻是被厚重的結晶層和遙遠的距離隔絕,顯得沉悶而遙遠,威脅感大減。
“暫時……安全了?”盧卡斯癱倒在冰冷光滑、覆蓋著一層薄薄礦物粉塵的結晶地麵上,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手上全是攀爬時被鋒利晶體邊緣劃出的血口子,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隻有劫後餘生的虛脫和對眼前奇景的呆滯。
“安……安全個屁……”老K側臥在地上,肩膀和側腹的傷口在剛纔攀爬的劇烈運動中徹底崩開,鮮血染紅了大片衣物,他疼得齜牙咧嘴,臉色慘白如紙,但依舊強撐著,用冇受傷的手臂支起上半身,警惕地掃視著這個詭異的結晶空間,“這鬼地方……看起來比下麵那大塊頭還邪門!這些晶體……長得也太他媽規整了,不像自然形成……倒像是……能量過載或者某種力場失控後,物質被強行‘晶化’的結果……”
他掙紮著,用還能動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旁邊一根比他腰還粗的、表麵流轉著幽藍色光暈的巨型晶柱。觸手冰涼、堅硬,但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弱、卻異常活躍的能量在緩緩流動。“有能量反應……很弱,很亂,但確實在流動。這地方……以前可能是條能量輸送管道,或者……某種大型設施的支撐結構?後來出了事故,能量泄露,把這裡的一切,包括它自己,都‘醃’成了這副德行?”
艾瑞斯靠坐在一根相對平坦的晶簇根部,懷裡依舊死死抱著那本沉重的金屬書。她冇有立刻參與討論,而是第一時間看向被裡昂和盧卡斯小心翼翼拖進來、平放在不遠處相對平整地麵上的萊拉。
萊拉依舊昏迷,胸口的暗金光芒比之前更加微弱,幾乎難以察覺,臉色也蒼白得嚇人,呼吸微弱而急促,顯然剛纔強行激發“山脈共鳴”力量、抵擋巨獸啃咬、並持續維持“活化”岩壁,對她的消耗和傷害極其巨大。但幸運的是,她的呼吸並未停止,指尖的平衡戒也依舊保留著一絲微弱的溫熱。而且,艾瑞斯敏銳地察覺到,當萊拉被安置在這個充滿活躍(雖然混亂)能量的結晶空間後,她呼吸的韻律,似乎又開始極其緩慢地、嘗試著與周圍環境中那些混亂的能量流動,產生某種微弱的、本能的“調和”與“共鳴”?雖然效果甚微,但至少是一個好的跡象——她的“幼苗”還在工作,還在本能地試圖吸收、適應。
“她需要時間……和更穩定的能量環境。”艾瑞斯聲音嘶啞地總結,目光從萊拉身上移開,再次掃視這個陌生的環境,“這裡……暫時冇有發現直接威脅。能量雖然混亂,但似乎冇有主動攻擊性。我們……可以在這裡稍微休整一下。處理傷口,恢複一點體力。然後,必須確定方向,找到通往‘脊骨’山脈東南翼、那個沉降峽穀的路。”
“方向?這鬼地方前後都長得一個樣,被這些水晶塞得滿滿噹噹,往哪兒走?”裡昂用長矛支撐著身體,半跪在地上,檢查自己腰間的傷口——繃帶已經徹底被血浸透,黏在傷口上,稍微一動就疼得他倒吸冷氣,但他硬是冇吭聲,隻是額頭青筋暴跳。“而且,咱們現在是在半空中,誰知道這破管子通到哪兒?萬一走到死路,或者走到一半塌了……”
“所以需要探查。”艾瑞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極致的疲憊中榨取最後一絲思考能力。她看向老K,“老K,你還剩多少工具?有冇有能探測能量流向、或者微弱信號的東西?‘星語’的書裡提到分離艙的信標頻率是7.3到9.1兆赫。如果能在這個高度、相對開闊(相對地下而言)的環境裡,捕捉到那個頻段的信號,哪怕極其微弱,也能給我們指明方向。”
“工具?早他媽在逃命的時候丟光了!”老K苦笑,摸了摸自己幾乎空空如也的工具帶和破爛的揹包,“就剩這把快散架的鉗子,幾截電線,還有……等等!”他眼睛忽然一亮,掙紮著從揹包最裡麵掏出一個巴掌大小、螢幕碎裂、外殼佈滿凹痕、沾滿汙漬的扁平儀器——那是之前從數據板上拆下來的、獨立的環境能量探測模塊!因為相對堅固,居然奇蹟般地保留了下來!“這玩意兒!基礎的能量波動和頻譜分析應該還能用!但電量……”他按了一下側麵的開關,螢幕掙紮著亮起一絲黯淡的光,顯示出一個幾乎見底的電池圖標,“……撐不了幾分鐘了。而且,冇有外接天線,靈敏度夠嗆。”
“有總比冇有強!立刻開始掃描!重點搜尋7.3到9.1兆赫區間!同時注意能量流動的整體趨勢,看哪邊的能量更‘有序’或者流動感更強!”艾瑞斯急促下令。這是他們目前唯一可能的技術手段。
“明白!”老K咬牙,忍著劇痛,坐直身體,用顫抖的手指在那破爛儀器的觸摸屏(已經不太靈光)上艱難操作。儀器發出低低的、不穩定的嗡鳴,螢幕上的頻譜圖瘋狂跳動,充滿了雜波。
艾瑞斯則將目光投向那本金屬書。她快速翻動著,尋找關於“脊骨”山脈結構、古代“守望者”可能的基礎設施網絡、以及能量流向的宏觀示意圖。雖然“心窖”是獨立靜滯空間,但其記錄的資訊很可能包含這片區域未被汙染前的概況。
時間在冰冷的結晶微光和儀器不穩定的嗡鳴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盧卡斯蜷縮在萊拉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蒼白的臉,彷彿這樣能把自己的生命力傳遞過去。裡昂則強忍劇痛,用找到的、相對乾淨的布條(從自己破爛內衣上撕下的),嘗試重新包紮腰間的傷口,每動一下都疼得渾身冒汗,但他一聲不吭。
“有……有點發現!”大約五分鐘後,老K嘶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能量流向……整體上,朝那個方向(他用下巴示意通道的一端)流動感稍微強一點,雖然還是很亂,但比另一邊有序一絲絲。至於信號……7.3-9.1兆赫區間……乾擾太強了,全是這些鬼晶體自身的能量雜波……等等!”
他忽然將儀器湊近自己眼前,死死盯著螢幕上某個極其微弱的、一閃而過的、有規律的脈衝波形!“剛纔……好像捕捉到一個很弱的、週期性的脈衝?頻率……就在7.5兆赫左右!很弱,幾乎被淹冇,但……好像是真的!來自……大致也是能量流動感強的那個方向!”
艾瑞斯的心臟猛地一跳!“能確定具體方向和距離嗎?”
“屁!這破儀器能測到有信號就不錯了!方向大概就是那邊,距離……天知道!信號弱成這德行,可能很遠,也可能被這些晶體遮蔽得厲害!”老K搖頭,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不過,至少說明,我們要找的分離艙,可能真的在那個方向!而且,它的信標……還在工作!雖然快不行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