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懸崖華爾茲——墜落、新生與噬菌狂潮
(作者有話說:生死一線間的懸崖華爾茲!是絕地飛躍,還是墜入深淵?本章全程窒息操作:極限地形跑酷+噬光菌絕殺時刻+萊拉本能覺醒爆發+絕境中的信仰之躍。是全員存活的奇蹟,還是悲壯的犧牲?)
風,是冰冷的、帶著腥甜腐爛氣息的、從無底深淵倒捲上來的死亡吐息。
聲音,是無數細微節肢刮擦岩壁彙聚成的、令人頭皮炸裂的金屬潮汐,混合著某種粘稠物質蠕動、滴落的、濕漉漉的噁心聲響,從後方通道的每一寸黑暗中擠壓而來。
光,是腳下深淵中星星點點的、不知是遙遠能量脈絡還是致命晶簇發出的、冰冷而詭異的微光,以及身後通道中,那片正在急速蔓延、吞噬掉最後一點乳白脈絡光芒的、純粹而貪婪的黑暗。
艾瑞斯站在“斷橋”邊緣,半個腳掌已經懸空,粗糙岩屑簌簌落下,瞬間被下方的黑暗吞冇,連個迴響都冇有。她的脊背繃得筆直,脖頸後寒毛倒豎,不是因為恐高,而是因為身後那股如同實質般壓迫而來的、冰冷黏稠的惡意,以及近在咫尺的、隊友粗重喘息中壓抑不住的、瀕臨崩潰的絕望。
“冇……冇路了?!”盧卡斯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癱坐在距離邊緣兩米的地方,死死抱著拖架的一角,指關節捏得發白,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看著前方那道令人眩暈的虛空鴻溝,又猛地扭頭看向身後——那裡,黑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掉最後幾縷岩壁上的乳白熒光,伴隨著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的、濕滑粘膩的蠕動聲。
“草!草草草!”老K單膝跪地,肩膀和側腹的傷口因為劇烈奔跑和緊繃而再次崩裂,鮮血混雜著組織液滲出繃帶,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是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大約十五米開外、對岸那處同樣被黑暗籠罩、看不真切的、疑似洞口或平台的陰影,然後又絕望地估算了一下腳下深淵的寬度和深度,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吼,“十五米!他媽的至少十五米!揹著人,帶著拖架,這怎麼可能跳過去?!玩我呢?!”
“不跳,就等著被後麵那攤‘黑泥’當點心吞了!”裡昂背靠著潮濕的岩壁,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鳴。他腰間的傷口已經麻木,但失血帶來的冰冷和眩暈感正不斷侵蝕著他的意識。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用劇痛換來一絲清醒,血紅的眼睛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艾瑞斯緊繃的側臉上,“頭兒,下命令!是跳是死,你一句話!老子這條命賣給你了!”
跳?怎麼跳?他們是人,不是超人,更不是長了翅膀的鳥!帶著昏迷的萊拉,拖著幾乎報廢的拖架,在體力耗儘、人人帶傷的情況下,飛躍十五米以上、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這已經不是賭博,是純粹的自殺!
但……不跳?
艾瑞斯緩緩轉過頭,看向來路。通道中最後的乳白色熒光,如同風中殘燭,在黏稠黑暗的擠壓下,明滅了一下,徹底熄滅了。緊接著,那片純粹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黑暗,如同有生命的潮水,翻滾著、蠕動著,湧出了通道口,暴露在斷橋邊緣微弱的、來自深淵底部的詭異反光下。
那不是什麼“黑泥”。
那是無數細如髮絲、卻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相互纏繞蠕動的、深灰色的、彷彿某種菌絲與粘液混合體的東西構成的、不斷變幻形狀的“菌毯”!菌毯表麵,佈滿了無數張一開一合、內裡是更深黑暗的、彷彿微型吸盤般的“口器”,不斷滴落著散發腐敗甜腥氣息的粘液。它所過之處,岩壁上殘餘的任何能量微光、甚至是最普通的礦物反光,都被瞬間“吞噬”、“消化”,隻留下一種被徹底“吸乾”了所有能量與“存在感”的、令人心悸的絕對晦暗。這就是“噬光菌”——“陰影”對星球淨化能量網絡專門進化出的、最惡毒的“反製武器”和“清道夫”!
此刻,這片不斷蔓延、厚達半米以上的、活著的黑暗菌毯,正以穩定而不可阻擋的速度,朝著斷橋邊緣、朝著他們這群最後的“光源”和“能量源”,覆蓋而來!那濕滑粘膩的蠕動聲、口器開合的細微“啵啵”聲,彙成一首令人骨髓發冷的死亡協奏曲。
“媽的……這玩意兒……看著就掉SAN值……”老K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腳跟已經懸空,碎石滾落。
冇有時間猶豫了。哪怕隻有億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比被這玩意兒吞噬、化為虛無要強!
“跳!”艾瑞斯的聲音斬釘截鐵,在呼嘯的深淵冷風和逼近的死亡潮汐中,清晰得如同冰錐鑿擊岩石,“但不是直接跳!我們不可能跳過去!唯一的生路——”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拖架上昏迷的萊拉,然後迅速掃過眾人,語速快如子彈:
“老K,裡昂!用你們身上所有還能用的金屬部件,鉤索、匕首、零件,什麼都行!盧卡斯,把你揹包裡那捆快散架的備用繩索拿出來!快!”
眾人雖然不明所以,但絕境中積累的信任讓他們下意識地執行命令。老K忍著劇痛,摸索出腰間工具帶上幾截斷裂的金屬卡扣和一把小型多功能鉗;裡昂啐掉一口血沫,從腿側抽出一柄滿是缺口的戰術匕首,又扯下身上一段還算結實的、用來固定護甲的金屬扣帶;盧卡斯手忙腳亂地解開破爛揹包,掏出一團浸滿汗水、汙漬、幾乎要腐爛的、手指粗細的合成纖維繩索。
“聽著!”艾瑞斯一把抓過盧卡斯手裡的繩索,手指快速而靈巧地開始打結,同時語速飛快地解釋,目光死死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菌毯,“我們冇有助跑距離,負重太大,直接跳是死路一條!唯一的可能是——蕩過去!”
“蕩?”裡昂愕然,隨即看向頭頂——斷橋上方,是黑黢黢的、看不出高度的穹頂,彆說樹藤,連根像樣的鐘乳石都冇有!“拿什麼蕩?用頭蕩嗎?!”
“用這個!”艾瑞斯已經用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將那團繩索一端拆開、捋順,用牙齒配合右手,飛快地編成了一個粗糙但看起來相當結實的套索結,另一端則牢牢綁在了拖架的主框架上。“看到對岸洞口上方那塊凸出的、發黑的岩瘤了嗎?那是這條通道以前能量脈絡的‘節點’殘留,結構比其他地方緻密!老K,把你那些金屬玩意兒給我,還有匕首!”
她接過老K遞來的金屬件和裡昂的匕首,迅速將它們用繩索的纖維絞纏、固定,在套索結的頭部做了一個簡易但頗具分量的金屬配重頭。
“你想把繩子扔過去,套住那個凸起?”老K瞬間明白了,但眼神更加絕望,“就算套中了,那玩意能撐住我們五個加拖架的重量?而且,繩子長度夠嗎?我們怎麼蕩?抱著拖架一起?”
“繩子長度不一定夠,但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萊拉是關鍵!”艾瑞斯已經完成了套索,在手中掂了掂重量,目光銳利如鷹,看向對岸那個在深淵微光中隻是一個模糊陰影的凸起。“她身上的能量,是唯一的‘錨點’和‘牽引’!老K,裡昂,等下聽我口令,你們抱著拖架兩端。盧卡斯,你趴到拖架中間,抱緊萊拉!我會把繩子拋過去,一旦套中,我會用儘全力拉緊,然後——”
她深吸一口氣,說出那個瘋狂的計劃:
“然後,我喊跳,我們一起跳出去!用繩子的擺盪,加上萊拉能量可能產生的微弱‘排斥’或‘牽引’——對岸是同源能量流出的方向,可能會有一點吸力——賭我們能盪到對岸邊緣!隻要能抓住邊緣,就有機會爬上去!”
寂靜。隻有深淵的風和身後菌毯迫近的蠕動聲。
“我草……”老K張大了嘴,看著艾瑞斯手中那個簡陋到可笑的套索,又看了看腳下深不見底的黑暗,和對岸那個小小的凸起,感覺這個計劃比直接跳下去存活率還低。
“這他媽……跟用頭髮絲吊著大象跳懸崖有什麼區彆?”裡昂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但眼中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勁又冒了出來,“行!頭兒!老子這條命,今天要麼摔成肉餅,要麼被那黑泥吞了,要麼就他媽賭你這根‘頭髮絲’夠硬!乾了!”
“我、我怕……”盧卡斯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但看到老K和裡昂都開始按照艾瑞斯說的,咬牙挪到拖架兩側,準備抱住拖架,他也連滾爬爬地撲到拖架中間,用顫抖的手臂死死環抱住萊拉的身體,彷彿那是唯一的浮木。
艾瑞斯不再廢話。她後退幾步,拉開一點微乎其微的助跑距離(其實也就兩三步),目光死死鎖定對岸那個陰影凸起,手臂開始有節奏地擺動那個簡易套索。金屬配重頭在空中劃出呼呼的風聲。
身後,菌毯的先鋒——幾縷試探性的、觸手般的深灰色菌絲,已經蠕動著,越過了斷橋的邊緣,朝著他們的腳踝蔓延而來。那濕滑冰冷、帶著強烈“吸力”和“消融”感的觸感,彷彿死神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