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脈行——低語、追獵與希望微光
(作者有話說:帶著‘幼苗’和地圖,踏上最後的絕命旅途!是沿著星球‘血管’漂流求生,還是在半路被‘陰影’吞噬?本章主打:能量脈行奇觀+萊拉無意識導航+團隊極限生存實錄+陰影的新形態追獵。是步步驚心,還是絕處逢生?)
五分鐘的“休息”,在絕境中是一種近乎奢侈的妄想。
實際的情況是:劇烈喘息三十秒,手忙腳亂處理傷口一分鐘,絕望地發現幾乎冇有乾淨水源和藥品(醫療包早已耗儘,隻剩最後一點結構膠帶和從衣服上撕下的、相對乾淨的布條),用這些聊勝於無的東西草草包紮老K肩膀上那個依舊冒著淡淡黑煙、邊緣焦黑翻卷的可怕灼傷,以及他側腹另一處稍淺但仍在滲血的傷口。裡昂腰間的舊傷再次崩裂,隻能將最後一點布條浸濕(用盧卡斯小心收集的、豎井岩壁滲出的冷凝水,少得可憐)後緊緊捆上,疼得他眼前發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艾瑞斯左臂的麻木感冇有好轉,但也無暇顧及,她自己用牙齒配合右手,將左臂用撕下的布條牢牢固定在身側。盧卡斯除了嚇破膽和擦傷,倒是唯一“相對完好”的,但精神已處於崩潰邊緣,隻是機械地聽從指令。
而拖架上的萊拉,呼吸依舊緩慢、深沉,帶著那種奇異的、與地下深處某種宏大脈動隱隱同步的韻律。她體表那層乳白色光膜已完全內斂,皮膚下隱約流轉著溫潤的、微弱的光芒,彷彿體內那顆“幼苗”正在沉睡中,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吸收、轉化著星球最後的饋贈。她冇有甦醒的跡象,但至少,那可怕的、生命力急速流失的“空虛”感被止住了,甚至……彷彿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新生的“韌性”在悄然滋生。
“丫頭這……算是因禍得福?”老K忍著劇痛,用還能動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萊拉的手背,觸感依舊冰涼,但不再像之前那樣死氣沉沉。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但眼中是真切的欣慰。
“福個屁!福氣就是接著在這鬼地方等死,或者出去被那些銀屎淹了?”裡昂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背靠著冰冷潮濕的岩壁,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豎井入口——那裡,暗銀色的“潮水”雖然被淨化能量場阻擋在外,但撞擊和嘶鳴聲從未停止,反而因為獵物的“消失”而變得更加狂躁。豎井岩壁在持續不斷的撞擊下簌簌發抖,落下更多碎石和灰塵。“這破牆能撐多久?那些東西會不會找到彆的路鑽進來?”
“不會。”艾瑞斯的聲音響起,她正閉著眼睛,似乎在仔細感應著什麼。幾秒後,她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疲憊的銳利,“‘淨化迴廊’的能量場雖然因為……剛纔的變故在衰竭,但其結構基礎與星球深層淨化脈絡相連,是專門針對‘晶噬菌’和汙染設計的屏障。隻要萊拉身上還有同源的‘平衡’之力殘留,這裡的能量場就會優先識彆並保護她,排斥汙染。那些東西……暫時進不來。但我們的時間依然不多。能量場在持續衰弱,而且,‘陰影’可能會用彆的方法。”
“什麼方法?”盧卡斯聲音發顫地問。
“不知道。但絕不會坐視我們離開。”艾瑞斯搖頭,她看向萊拉,“星球最後的‘迴響’說,可以‘循脈而動’,抵達‘脊骨’。萊拉現在應該能模糊地感應到那些‘脈絡’。老K,盧卡斯,檢查拖架,加固一下,我們準備出發。裡昂,你還能走嗎?”
“走?往哪兒走?這豎井就他媽一條路,往上爬回前哨站送死?”裡昂煩躁地低吼。
“不往上。”艾瑞斯指向豎井側麵的岩壁——那裡,在昏暗的光線下(萊拉身上散發的微光,以及上方極遠處豎井入口透下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暗淡天光),隱約可以看到岩壁上並非完全光滑,有一些不規則的、被水流(或許是能量流)長期侵蝕出的凹槽和裂縫。其中一道較大的裂縫,斜向下延伸,內部幽深,隱隱傳來一絲極其微弱、但方嚮明確的、與萊拉身上“韻律”同頻的能量流動感。“是這邊。能量在往這個方向流動。很弱,但確實在動。這就是‘脈絡’的支流。”
眾人湊近檢視。那道裂縫寬約半米,高度勉強能容人彎腰通過,內部漆黑一片,深不見底,一股帶著土腥和微弱臭氧氣味的、冰涼的“氣流”正從深處緩緩湧出。氣流中確實夾雜著那種熟悉的、與“淨化迴廊”和萊拉力量同源的、令人心安的波動。
“鑽……鑽這個縫?”盧卡斯看著那黑黝黝的、彷彿巨獸食道般的裂縫,腿都軟了。
“總比留在這裡等死強。”老K咬牙,開始動手調整拖架,試圖讓它變得更窄,適合在裂縫中拖行。“來搭把手!把兩邊多餘的杆子往裡折!”
彆無選擇。在短暫的抗拒和恐懼後,求生的本能再次壓倒了一切。他們用儘最後力氣,將簡陋的拖架改造得更適合狹窄通道,然後用最後一點結構膠帶和布條,將昏迷的萊拉牢牢固定在拖架上,防止顛簸。
艾瑞斯第一個,側身擠進了那道裂縫。裂縫內壁濕滑,覆蓋著滑膩的苔蘚和某種冰冷的、非發光性的菌類。空間極其逼仄,需要側身、彎腰,有時甚至需要匍匐才能通過。黑暗濃稠得彷彿有實質,隻有緊隨其後的盧卡斯手中,那截即將徹底熄滅的熒光棒(拗亮後隻能堅持幾分鐘了)發出的、慘綠黯淡的光芒,勉強照亮前方幾步的距離,以及身後同伴們模糊、艱難的輪廓。
然而,就在他們完全進入裂縫,向前艱難行進了大約十幾米後,奇異的變化發生了。
前方,黑暗不再純粹。岩壁深處,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彷彿毛細血管般分佈的、散發著微弱乳白色熒光的細絲。這些光絲並非靜止,而是在極其緩慢地、如同呼吸般明滅、流動,方向與裂縫延伸的方向一致。空氣中的那股同源能量波動,也變得清晰可辨。更令人驚訝的是,腳下的“地麵”和周圍的岩壁,觸感不再僅僅是冰冷的岩石,而是帶上了一種奇異的、微弱的“彈性”和“溫度”,彷彿他們行走的並非死寂的礦脈,而是某種龐大生命體內部正在緩慢“癒合”或“生長”的“組織”。
“我們……真的在星球的‘血管’裡走?”盧卡斯的聲音在狹窄空間裡帶著迴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噓……仔細聽。”艾瑞斯忽然停下腳步,示意眾人安靜。
除了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岩壁的聲音,黑暗中,開始傳來一種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辨的、彷彿無數細沙緩緩流淌、又似遙遠溪水潺潺的“沙沙”聲。那聲音來自岩壁深處,來自那些發光細絲流動的方向,帶著一種令人心神寧靜的韻律。
緊接著,一直昏迷的萊拉,眉頭再次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嘴唇無聲地翕動,幾個破碎的音節溢位:
“……水聲……很遠……”
“……光在走……”
“……跟著光……”
她的聲音依舊微弱,彷彿夢囈,但這次,所有人都聽清了。她在無意識中,感應著周圍能量“脈絡”的流動,並給出了指引!
“跟著光走!”艾瑞斯立刻領會,指向岩壁深處那些發光細絲流動的方向。那正是裂縫延伸的方向。
希望,如同岩縫中滲出的微光,雖然黯淡,卻真實地照亮了前路。他們不再是無頭蒼蠅般在黑暗中東撞西碰,而是有了模糊的“路標”。
旅程變得更加艱難,卻也多了一絲方向。裂縫並非筆直,而是蜿蜒曲折,時寬時窄,有時需要涉過冰冷的、深及腳踝的地下水流(水流中也帶著微弱的乳白色熒光),有時需要攀爬陡峭濕滑的岩坡。拖架成了最大的累贅,需要前後兩人合力,才能勉強在狹窄處通過,不時磕碰在岩壁上,發出令人心痛的悶響,但被固定的萊拉,身體表麵那層內斂的光膜,似乎起到了某種緩沖和保護作用,讓她免受顛簸之苦。
老K的傷勢是另一個巨大的拖累。每一次用力,每一次身體摩擦岩壁,肩膀和側腹的傷口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灼傷的焦黑處不斷滲出組織液和淡淡的血水,混合著冷汗,將他半邊身體都浸濕了。他臉色慘白,呼吸粗重,但一聲不吭,隻是死死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推著拖架前進。裡昂的狀態同樣糟糕,腰間的劇痛和失血讓他視線模糊,腳步虛浮,隻能靠著岩壁,一步一步往前挪。艾瑞斯和盧卡斯是相對“完好”的,但同樣疲憊不堪,精神力與體力雙重透支。
黑暗、潮濕、寒冷、傷痛、疲憊、對前路未知的恐懼、對後方追兵隨時可能出現的提心吊膽……這一切如同無形的磨盤,緩慢而殘酷地碾磨著每個人的意誌。
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意義。可能隻走了一個小時,也可能走了大半天。熒光棒早已徹底熄滅,他們現在完全依靠岩壁深處那些發光細絲的微弱光芒,以及萊拉身上散發的、如同呼吸般明滅的乳白色微光來照明和指引方向。這光芒不足以驅散黑暗,隻能勉強勾勒出前方幾步的輪廓,讓這趟旅程更像是一場在巨獸腸道中絕望的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