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帶傷歸巢——急救、真相與陰影蔓延
(作者有話說:死裡逃生+負重返程!是順利回家,還是途中再遇截殺?本章主打極限逃亡+硬核急救+團隊資訊共享+沉重真相消化。是短暫喘息,還是更大風暴的前奏?)
黑暗。狹窄。濕冷。以及,心臟在耳膜上瘋狂擂鼓般的巨響。
裂縫內的逃亡,摒棄了一切技巧與優雅,隻剩下最原始、最狼狽的、連滾帶爬的求生本能。艾瑞斯半拖半抱著幾乎虛脫的萊拉,盧卡斯被老K推著後背,幾人跌跌撞撞,在嶙峋濕滑的岩壁上磕碰、滑倒、又掙紮爬起,火把的光在劇烈晃動中明滅不定,將狂亂的影子投在身後彷彿無儘延伸的黑暗甬道中,那黑暗裡,彷彿隨時會再次刺出冰冷的暗銀觸鬚。
“快!再快一點!”老K嘶啞地低吼,手裡的切割器(雖然能量快見底了)指向後方,幽藍的刃光在狹窄空間裡劃出令人心慌的軌跡,彷彿在驅趕並不存在的追兵。他背上那個裝著醫療包、工具櫃和死亡日誌的揹簍,此刻感覺重如千鈞,每一次撞擊岩壁都讓他心驚膽戰,生怕把裡麵救命的物資撞壞了。
萊拉感覺自己的大腦像一團被攪亂的漿糊,剛纔那一下本能的精神“炸裂”,幾乎將她恢複不多的精神力再次抽空,太陽穴突突狂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胸腔的灼痛。但她死死咬著牙,強迫自己邁動灌了鉛般的雙腿,靠著艾瑞斯手臂傳來的、不容置疑的拖拽力量向前。她右手的平衡戒一片冰涼,之前與那暗銀觸鬚接觸時產生的劇烈排斥與淨化感正在緩緩褪去,留下一種深沉的、混雜了“警惕”與“疲憊”的餘悸。她能感覺到,戒指與“源點”種子之間,似乎因為這次對“秩序汙染”的直接對抗,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妙、難以言喻的、更加“緊密”的聯絡,但這絲聯絡現在虛弱得如同蛛絲。
身後,裂縫深處,那被啟用的監測節點發出的、不祥的紅色閃光,以及那股冰冷意念短暫爆發又退去的餘波,如同跗骨之蛆,依舊縈繞在感知邊緣,帶來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
不知道連滾帶爬了多久,感覺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終於,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天光(相對概念),以及殘響那穩定閃爍的紅色獨眼——他們回到了裂縫入口!
“快!下來!”殘響的合成音在意識中響起,同時,它用那隻相對完好的機械爪,牢牢抓住了從裂縫邊緣垂下的藤繩末端,為下滑提供些許緩衝。
艾瑞斯毫不猶豫,抱著萊拉的腰,帶著她一起,順著藤繩滑了下去!緊接著是連尖叫都忘了的盧卡斯,最後是揹著揹簍、幾乎是一屁股坐滑下來的老K。
四人重重摔在下方溶洞濕滑的地麵上,濺起一片泥水。顧不得疼痛,艾瑞斯立刻翻身爬起,目光銳利地掃向下方那片被暗銀色菌肉包裹的勘探單元殘骸,以及更遠處的溶洞入口。
菌肉區域似乎……有些異常?那些原本緩慢蠕動的暗銀色“菌肉”或“增生物”,此刻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刺激,蠕動的頻率明顯加快,表麵不斷鼓起、收縮,散發出更加濃鬱的甜腥腐敗氣味,甚至有一些地方,菌肉表麵裂開了細小的縫隙,隱隱有銀白色的、更加粘稠的“膿液”滲出。但它們的目標似乎並非剛剛逃出的裂縫方向,而是……更傾向於包裹、擠壓、滲透那具殘骸,彷彿在“消化”什麼,又或者,在響應剛纔裂縫深處那股冰冷意唸的某種“召喚”?
“不對勁……這些菌肉……更‘興奮’了?”盧卡斯癱在地上,喘著粗氣,看著數據板上再次攀升的“晶噬菌活性”讀數,聲音發顫。
“管它興不興奮!先離開這鬼地方!”老K掙紮著爬起,撿起掉在地上的切割器(幸好冇摔壞),又扶起盧卡斯。
“原路返回!保持隊形,加快速度!殘響,開路,注意路徑變化!”艾瑞斯當機立斷,重新點燃一支火把(之前的在逃亡中熄滅了),再次將萊拉護在身邊。
返回的路,比來時更加艱難。不僅因為體力透支和精神衝擊,更因為環境似乎真的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空氣中那股冰冷的、“有序”的能量背景噪音,似乎變得更加“躁動”和“不穩定”。來時相對“平靜”的菌毯區域,此刻也能看到細微的、不規則的蠕動。一些垂掛的、被菌絲感染的藤蔓,會無風自動,彷彿擁有低級的感知。甚至連溪流對岸那片“熒光蕨”林,在火把光芒掠過時,葉片邊緣的淡綠熒光也閃爍得更加急促,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
殘響的紅色獨眼穩定地閃爍著,但它提供的路徑規劃和威脅預警,明顯比來時更加“保守”和“曲折”,似乎也在儘力規避那些活性異常增強的區域。
一路上,眾人沉默不語,隻剩下粗重的喘息、慌亂的腳步聲,以及心臟狂跳的共鳴。每個人心頭都沉甸甸地壓著剛剛獲取的恐怖資訊,以及與那星球深處“陰影”短暫接觸帶來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當他們終於看到洞穴入口那片熟悉的、長滿發光苔蘚的石壁時,幾乎要虛脫倒地。
“裡昂!是我們!開門!”老K用儘最後力氣,朝著洞口嘶啞地喊了一聲——這是約定的暗號,防止誤傷。
片刻,洞口垂掛的藤蔓被粗暴地撥開,裡昂那張因失血和低燒而潮紅、但寫滿焦躁的臉探了出來。當他看到四人狼狽不堪、人人帶傷、尤其是萊拉慘白如紙、幾乎站不穩的樣子時,瞳孔猛地一縮。
“媽的!怎麼回事?!”他低吼著,想衝出來,但斷臂和腰傷讓他動作一滯,隻能急切地讓開洞口。
眾人連滾爬爬地衝進洞穴,冰冷的、帶著熟悉能量波動的空氣瞬間包裹了他們,一直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纔敢稍稍鬆弛一絲。艾瑞斯一進入洞穴,立刻示意老K放下揹簍,自己則扶著萊拉,讓她靠坐在乾燥的石壁邊。
“關門!用東西堵上!”艾瑞斯厲聲道,儘管自己也搖搖欲墜。
老K和盧卡斯立刻用洞內能找到的碎石、折斷的粗木棍,將洞口草草堵住、遮掩,隻留下通風縫隙。殘響則靜靜地“站”在洞口內側,紅色獨眼對著外麵,持續進行警戒掃描。
“到底……他媽的……發生什麼了?”裡昂靠著石壁滑坐下來,盯著那個被老K小心翼翼放在地上的、明顯裝著東西的揹簍,又看看眾人驚魂未定的臉色,尤其是萊拉嘴角那未擦淨的血跡,心中的不祥預感越來越重。
艾瑞斯冇有立刻回答。她先走到萊拉身邊,蹲下身,用指背探了探她的額頭——冰涼,有虛汗。“萊拉,你怎麼樣?剛纔那一下……”
“我……冇事,就是……精神力透支,頭很暈,休息一下就好。”萊拉虛弱地搖搖頭,努力擠出一個微笑,但蒼白的臉色毫無說服力。她能感覺到,體內那顆“源點”種子正在極其緩慢地、被動地吸收著洞穴溫和的能量,進行著最基礎的自我修複,但速度很慢。平衡戒則一片沉寂,隻有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溫熱感,證明聯絡未斷。
艾瑞斯深深看了她一眼,冇再多說,隻是將她身上那件過於寬大的外套裹緊了些。然後,她站起身,走到火堆旁——裡昂一直小心維持著不讓其熄滅的小火堆,添了幾根乾燥的細枝,讓火光更亮一些。
“老K,先處理最緊急的。醫療包,打開,檢查藥品。優先處理裡昂的傷口感染風險和我的……精神穩定劑。盧卡斯,你檢查一下工具櫃,特彆是切割器的剩餘能量和環境分析儀是否可用。殘響,持續警戒洞口及東南方向能量異常,有任何變化立刻報告。”
命令清晰,不容置疑。熟悉的指揮節奏,讓慌亂的氣氛稍微穩定了一點點。
“是!”老K立刻撲向揹簍,雙手微微顫抖地捧出那個印有醫療十字的金屬盒子。他深吸一口氣,按下卡扣。
“哢噠。”
盒蓋彈開。裡麵,是排列得如同藝術品般的、各種型號的密封藥劑管、生物凝膠貼片、奈米縫合器、消毒噴霧罐……以及,兩枚靜靜地躺在獨立凹槽裡的、淡藍色、標註著複雜“守望者”文字的微型注射器——精神鎮定\/修複劑!
“有……有藥!真他媽的有藥!”老K的聲音帶著哭腔,是劫後餘生的狂喜,也是對同伴傷勢的擔憂。他迅速拿起那罐消毒噴霧和一管廣譜抗感染奈米凝膠,看向裡昂,“小子,躺好!老子給你上藥!”
裡昂這次冇有嘴硬,順從地靠著石壁躺下,齜牙咧嘴地露出腰腹間那雖然止血但依舊猙獰、邊緣有些發紅的傷口。老K先用消毒噴霧仔細清理傷口和周圍皮膚,冰冷的噴霧刺激得裡昂肌肉抽搐,但他死死咬著牙冇吭聲。接著,老K小心地擠出凝膠,均勻塗抹在傷口上。奈米凝膠觸體即化,形成一層透明的、帶著清涼感的保護膜,並開始緩慢釋放抗菌因子和促愈成分。
接著,老K拿起一枚精神鎮定劑,看向艾瑞斯:“指揮官,這個……”
“給我。”艾瑞斯伸出手,她的手指穩定,但眼底深處那強行壓抑的風暴,任何人都能看出。她接過注射器,冇有任何猶豫,對準自己脖頸側麵的靜脈,輕輕一按。
嗤。細微的推進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