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虛空夾縫!
旅途並非一帆風順。越是靠近目標區域,正常的時空結構就變得越加稀薄和怪異。舷窗外的星空開始扭曲、拉長,如同融化了的油彩。偶爾會有毫無征兆的、斑斕詭異的能量湍流橫掃而過,即使以星衍號如今的護盾強度,也被衝擊得劇烈搖晃,警報聲時不時響起。
“已進入‘凋零長廊’區域,時空曲率異常,常規物理法則可信度下降至65%。”導航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偵測到高維碎片投影,非實體,但可能引發觀測者精神紊亂,建議開啟心智穩定力場。”
“左側出現‘虛空浮雷’能量特征,疑似自然生成的能量陷阱,規避!”
艾瑞斯站在指揮席上,麵色沉靜,一道道指令清晰而迅速地下達,操控著星衍號在這片危機四伏的詭異空域中艱難穿行。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連最喜歡插科打諢的裡昂和盧卡斯,也都緊緊盯著自己麵前的監測螢幕,或者握著武器,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從任何角度襲來的攻擊。
萊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閉著眼睛,全力催動著平衡戒。四色光芒在她周身緩緩流轉,形成一個穩定的力場,不僅驅散著周圍環境中那無孔不入的、令人心煩意亂的虛空低語,更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感應著前方那越來越清晰的、如同磁石般吸引著碎片的“點”。
“座標修正,偏轉0.7度。感應到強烈的碎片共鳴,以及……龐大、混亂、充滿惡意的虛空能量源。我們很近了。”她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四色流光。
“已抵達預定跳躍點!前方就是座標所示的‘裂隙’!”盧卡斯高聲喊道。
舷窗外,出現了一副令人終生難忘的景象。原本扭曲的星空背景中,憑空裂開了一道巨大的、不規則的“傷口”。那“傷口”邊緣流淌著如同熔化的彩虹與瀝青混合物的詭異色澤,內部則是一片光怪陸離、無法用言語準確描述的景象——破碎的山河倒懸,凝固的火焰與寒冰交織,失重的海洋如同巨獸般蠕動,無數不符合幾何規律的結構體在其中沉浮、碰撞、湮滅又重生。那裡冇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冇有穩定的光源,隻有不斷變幻、令人頭暈目眩的怪異光彩和低沉壓抑、彷彿來自宇宙初開的詭異嗡鳴。
那就是——虛空夾縫!時空的疤痕,法則的混亂之地!
“這地方……長得也太掉SAN(理智)值了吧?”裡昂看著舷窗外的景象,咧了咧嘴,感覺自己的密集恐懼症和巨物恐懼症要同時發作了。
“所有係統,切換為虛空環境抗性模式。護盾能量集中至艦艏,準備突入裂隙。”艾瑞斯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握著指揮杖的手指微微收緊,“進入後,一切常規探測手段都可能失效,依靠萊拉的感應和盧卡斯的定位信標。全員,一級戰備!”
星衍號調整姿態,艦艏對準了那道巨大、扭曲、彷彿在呼吸的裂隙,引擎功率推到極限,猛地紮了進去!
一瞬間,天旋地轉!
並非物理上的旋轉,而是感知層麵的徹底混亂。色彩、聲音、方向感、甚至時間感都在被瘋狂地拉扯、扭曲。若非星衍號提前開啟了最強的環境穩定力場,以及眾人身上戰甲自帶的精神防護,恐怕一瞬間就會有人徹底瘋掉。
即使如此,劇烈的噁心、眩暈和難以言喻的煩躁感依舊襲擊了每一個人。
“穩住!”艾瑞斯低喝一聲,強大的意誌力讓她最先恢複,目光死死盯著主螢幕——那裡,常規的星圖已經變成一片毫無意義的雪花和亂碼,隻有盧卡斯那台特製破解儀和萊拉平衡戒感應共同生成的一個模糊的、不斷閃爍的路徑指引,在頑強地標示著方向。
星衍號在這片光怪陸離的混沌中艱難穿行,時而彷彿在粘稠的液體中爬行,時而又像在失重的真空中飄蕩。窗外,可能前一秒還是倒掛的冰川,下一秒就變成了蠕動的血肉森林,再下一秒又是無聲炸裂的幾何圖案。
“偵測到高能量反應!多個!非生命體,形態不穩定……是‘虛空畸變體’!”監測員的聲音帶著驚恐。
話音剛落,前方的混沌中,數個難以名狀的“東西”浮現出來。它們像是各種生物、機械、自然物質的殘片被強行糅合在一起,又浸泡在粘稠的黑色能量中,不斷變化著形態,發出無聲的嘶嚎,朝著星衍號撲來!它們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周圍本就脆弱的時空結構。
“是夾縫本身的‘防禦機製’?還是主祭佈下的哨兵?”瀾握緊了冰刃,刃身上開始泛起冰藍與赤紅交織的光芒。
“管它是什麼,擋路的,碾過去!”裡昂“噌”地一聲拔出能量刃,紫金赤三色光焰熊熊燃燒,他已經憋了一路了。
“艦載武器,自由開火!清理航道!”艾瑞斯果斷下令。
星衍號的側麵炮塔和艦艏主炮同時亮起,經過特製的、附著了淨化能量的光彈和能量束射向那些畸變體。爆炸的火光在混沌的背景中亮起,一些較弱的畸變體被直接撕碎,化作更混沌的能量亂流。但有幾個格外龐大的,硬頂著炮火衝了過來,揮舞著扭曲的肢體或能量觸鬚,狠狠撞在星衍號的護盾上!
轟!轟!
護盾劇烈盪漾,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那些畸變體的攻擊不僅帶有物理衝擊,更蘊含著強烈的虛空侵蝕能量,在快速消耗著護盾的能量。
“護盾能量下降13%!虛空侵蝕速率超出預期!”老K在主控台前大喊,“必須儘快脫離接觸!這地方恢複太慢!”
“萊拉,核心位置還有多遠?”艾瑞斯問。
“很近了!就在前方那片最黑暗、最‘穩定’的區域!”萊拉指著感應中那個如同黑洞般不斷散發吸力的點,額頭已經見汗。在這裡維持平衡戒的感應,消耗遠超外界。
“執政官,裡昂,瀾,清理靠近艦體的怪物。盧卡斯,準備發射‘信標’!艾瑞斯,給我開個口子!”萊拉快速說道。
“明白!”執政官低吼一聲,率先從側麵的緊急出口彈射而出。他龐大的身軀在失重的夾縫中卻異常靈活,包裹著白光的拳頭狠狠砸在一頭試圖用觸鬚纏繞星衍號引擎的畸變體上,將其轟得倒飛出去,身體都碎裂了一部分。
裡昂和瀾緊隨其後。裡昂直接撲向一頭形如多頭巨蛇的畸變體,能量刃劃出璀璨的軌跡,每一擊都帶著四色光芒,在畸變體那不斷變化、滑膩堅韌的軀體上留下深深的、燃燒著淨化之力的傷口。瀾則如同鬼魅,身形在幾頭較小的畸變體間穿梭,冰刃每一次點出,都會在目標身上留下一片快速蔓延的、同時燃燒著冰焰與赤炎的詭異凍結區域,極大地限製了它們的行動。
“就是現在!”盧卡斯看準時機,按下了破解儀上的按鈕。一個不起眼的、閃爍著微弱四色光芒的小巧裝置從星衍號底部發射而出,如同擁有生命般,朝著萊拉指示的核心區域疾馳而去,在混沌的背景中劃出一道清晰的軌跡。
“信標已發射!正在建立穩定鏈接!”
“跟上去!”艾瑞斯操控星衍號,緊跟在信標之後,艦炮不斷轟擊,為信標和前方的同伴清理道路。
在擊毀了不下二十頭難纏的虛空畸變體後,星衍號終於衝破了最混亂的區域,抵達了一片相對“平靜”的空間。
這裡的“平靜”,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冇有光怪陸離的景象,隻有一片純粹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黑暗。而在黑暗的中央,一座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由某種非金非石、更像是凝固的虛空物質構成的祭壇,正靜靜懸浮。
祭壇呈倒金字塔形,底部冇入下方的無儘黑暗,頂部是一個無比廣闊的平台。平台上,鐫刻著一個覆蓋了整個平台的、複雜到看一眼就令人頭暈目眩的巨型法陣。法陣的核心,懸浮著一顆不斷搏動、如同黑色心臟般的巨大晶體——虛空核心!它散發出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
而在虛空核心的旁邊,一個較小的、由純淨光芒構成的基座上,最後一塊聚能碎片——通體呈現深邃的、彷彿包容了所有色彩的“源初之色”——正靜靜旋轉,散發出溫暖、堅定、充滿生機的光芒,與旁邊那黑暗心臟形成鮮明對比,卻又被無數道黑色的能量鎖鏈纏繞、拉扯,光芒明滅不定。
祭壇四周,矗立著數百名身披黑袍、氣息陰冷的身影。他們一動不動,如同雕像,但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虛空能量,卻如同呼吸般與中央的虛空核心共鳴。而在祭壇最高處,一個身影,背對著他們,負手而立。
他穿著極為古樸、甚至有些殘破的黑色長袍,上麵冇有任何裝飾,卻彷彿將周圍所有的光線都吞噬了。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如同黑洞般的壓抑感,彷彿是整個虛空夾縫混亂與惡意的源頭。
星衍號緩緩停靠在祭壇邊緣那崎嶇不平的“地麵”上。眾人走下艦船,腳踏在那種冰冷、堅硬、彷彿能吸收腳步聲的詭異材質上,心情都沉重無比。這裡的虛空侵蝕濃度高得嚇人,即使有戰甲的“燃冰雙防”力場,依舊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寒意無孔不入地試圖鑽入身體。
“歡迎,時空的守護者們,以及……關鍵的‘鑰匙’。”一個溫和、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磁性的聲音響起,卻直接迴盪在每個人的腦海裡,而非通過空氣傳播。
那個身影緩緩轉過身。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並非想象中青麵獠牙的怪物,也不是什麼籠罩在陰影中的不可名狀之物。那是一個看起來相當“普通”的中年男人麵容,甚至可以說得上有些清臒和儒雅,隻是臉色過於蒼白,毫無血色,一雙眼睛是純粹的漆黑,冇有眼白,深邃得如同兩個微型黑洞,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極不舒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