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止損了。”
瓶子看著小地圖上露娜的動向,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
未央的反應很快。
上路一波陣亡已經不可挽回,這時候如果還要硬著頭皮去幫上路守塔,或者試圖去抓狀態正好的程咬金,隻會讓自己的野區節奏徹底崩盤。
與其在這個節骨眼上跟那頭綠色的瘋牛較勁,不如拿點實在的東西。
“AG這一波運營,其實不虧。”
瓶子扶了扶耳麥,語速平穩地分析局勢,“雖然狼隊拿到了一個擊殺,蘇成現在的經濟也領跑全場,但大家彆忘了,現在才幾分鐘?兩分多鐘。”
“防禦塔有保護機製,程咬金殺完人也就是磨掉狂鐵一點塔皮,根本推不掉上一塔。”
“反觀未央。”瓶子指著正在狼隊紅區肆虐的露娜,“這一片紅區全是他的。程咬金在上路露頭,必然來不及回防。”
“露娜隻要把這半片野區吃乾抹淨,等級和經濟立馬就能追平,甚至反超。”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算術題。
一個人頭兩百塊。
一片野區加上野怪重新整理時間的掌控權,價值遠超三百塊。
“確實是教科書式的止損。”
瀟灑接過話茬,作為前職業教練,他看問題的角度更偏向大局觀,“很多觀眾覺得拿人頭就是賺,其實不然。在KPL的賽場上,資源置換纔是常態。”
“蘇成雖然殺得爽,但他丟掉的是自家的後花園。對於一個需要發育的野核——雖然程咬金算不算野核另說——但冇野怪刷,他也得難受。”
天雲聽著這兩個男人的理性分析,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雖然也懂這些大道理,但作為解說席上唯一的女性,也是更感性的一方,顯然對這種“拿人頭換野怪”的買賣不太感冒。
“道理我都懂。”
天雲手裡的筆轉得飛快,視線始終冇離開上路的綠色身影,“但咱們看比賽圖個啥?不就是圖個熱血沸騰嗎?”
“野區采蘑菇有什麼好看的?大家大老遠買票進來,是想看這種精打細算的過日子嗎?蘇成這種提著斧頭就把人砍翻的打法,我反正是雙手讚成。”
天雲話音剛落,直播間彈幕頓時刷屏。
--“就是就是!天雲老婆說得對!我要看血流成河!”
--“運營個錘子!隻要把對麵五個人殺光了,這塔不就隨便推了嗎?”
--“瀟灑老師還算賬呢,人家蘇成都快把AG上路給通關了。”
--“采蘑菇這個形容太生動了,露娜現在不就是在采蘑菇嗎?”
--“隻有活著的人才配講運營,死了的人隻能看黑白電視。”
瀟灑無奈地笑了笑,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話不能這麼說。殺人固然好看,但這是推塔遊戲。如果這波未央能控下狼隊的紅buff,下一波團戰露娜就有更強的粘人能力。”
“而且大家彆忘了,程咬金冇有硬控,一旦冇了野區經濟支撐,中後期就是個大號步兵。”
“運營雖然枯燥,但它是贏比賽的基石。”瀟灑耐心地解釋道,“這就像是下棋,你吃我一個卒,我吃你一個馬,最後拚的是誰能把死局盤活。”
*
AG超玩會休息室。
沉悶壓抑的氣氛,終於因為未央這波果斷的入侵決策而稍微鬆動了一些。
“做得好。”
月光看著螢幕,原本緊繃的嘴角稍微鬆弛了一點。
他手裡快被捏爛的筆記本終於被放在了桌上。
未央冇有亂。
這是最重要的。
如果剛纔未央頭腦發熱去上路找程咬金報仇,那纔是真的正中下懷。
蘇成現在的攻擊力,誰去誰死。
避其鋒芒,攻其必救。
“這就叫陽謀。”
奶茶站在旁邊,聲音提高了不少,像是要給自己壯膽。
“你不是牛嗎?不是喜歡殺人嗎?行,上路給你殺。”
奶茶指著螢幕上正在狼隊紅區刷鳥的露娜,語氣裡帶著解恨的快意:
“你殺一個人,我要你半壁江山。”
“這野區隻要反爛了,我看你程咬金怎麼發育。冇有野怪,你就隻能去線上臟兵。你一臟兵,隊友發育就受影響。到時候哪怕你一個人再肥,隊友全是窮鬼,這團戰也冇法打。”
這是職業比賽最基本的邏輯閉環。
所有的個人英雄主義,在嚴密的資源置換麵前,都要付出代價。
月光點了點頭,目光中閃過讚許。
“未央這波思路很清晰。既然攔不住你這個瘋子,那我們就打我們自己的節奏。”月光沉聲道,“哪怕蘇成知道我們在反野,他也隻能看著。從上路跑到下半區,除非他能飛。”
地圖的對角線距離,是物理規則上不可逾越的鴻溝。
大喬還冇到四級,冇有電梯可以坐。
程咬金冇有任何位移趕路技能,除了那雙腿。
這就是明牌打法。
我就在你家野區撒野,你咬我啊?
螢幕上,露娜已經對著猩紅的石像怪動手。
隻要拿下這個紅,未央的等級就能追上程咬金,甚至反超。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AG預想的劇本發展。
穩住,發育,反打。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波資源互換已成定局的時候。
就在解說們還在分析運營給雙方帶來的經濟差時。
那個原本應該在上路草叢回城,或者至少應該去中路蹭線的綠色身影,做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舉動。
他取消了回城。
冇有滿血。
血條依舊維持在讓人看著心驚肉跳的三分之一處。
然後,他開始跑。
不是往自家防禦塔下跑,也不是往中路兵線跑。
他是貼著河道的牆壁,利用一技能的位移機製,直接跳過了野區的牆壁。
落地。
狂奔。
就像是一輛刹車失靈的泥頭車,帶著一股子不要命的凶悍勁兒,筆直地插向中路河道。
“那是……”
解說台上的瓶子愣了一下,原本正在分析數據的聲音戛然而止。
視野裡,程咬金甚至冇有管中路向魚和久誠的纏鬥,直接從兩人技能的縫隙中穿了過去。
冇有任何停頓。
冇有任何猶豫。
就像是早已預知了一切。
“他冇回城?!”瀟灑的聲音陡然拔高,“這麼殘的血量,他不回家補給?他要去哪?”
“他在往下路趕!”天雲的眼睛亮了起來,那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勁兒又上來了,“他還要打!”
如果說正常的趕路是需要時間的。
那此刻蘇成的趕路,簡直就像是開了加速掛。
程咬金的一技能“爆裂雙斧”,在這個男人的手裡彷彿冇有CD一樣,每一次冷卻轉好,就是一段極限距離的位移。
穿牆。
過草。
從中路,到藍區入口,再到河道。
那個綠色的點,在小地圖上的移動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不對勁!”
英凱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撐在解說台上,緊盯著螢幕。
“他怎麼跑這麼快?!”